第81章 :上山
李文軒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格林，心裡默默做著判斷。
這人大概率是大總統那一邊的。
大總統推動警校改制，他是老師。在「k」上，他的帳號一直在發布和怪物相關的視頻文章，毫不遮掩。
如果沒有高層默許甚至支持，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將面對的變異鼴鼠人。
皮卡在暮色中駛入卡洛加山腳下的旅館。
兩人各自開了一間房。
房間不大，但乾淨，有熱水和WiFi，對過夜的旅人來說足夠了。
進入房間前，格林靠在門框上說：「明天中午十二點進入老礦工迷宮，我需要時間給一些設備充電，而且白天十二點和晚上十二點，變異鼴鼠人會陷入沉睡，如果運氣好，我們可以在睡夢中就把它們解決。」
「好，明天見。」李文軒點點頭。
房門關上，走廊恢復安靜。
李文軒進房間後先檢查了一遍，窗戶鎖死，衣櫃空空，床底乾淨。
他把背包放在床頭，取出槍檢查了一遍，然後躺到床上，打算先睡一會兒養足精神。
但剛躺下沒多久，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李文軒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是旅店老闆，他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糾結表情。
他打開門：「老闆？」
旅店老闆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盡頭，壓低聲音說：「我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李文軒側身讓開：「進來吧。」
老闆走進房間，站在窗邊，雙手搓了搓，嘴唇動了幾下，卻又突然泄氣，擺擺手：「算了，不說了。」
李文軒：「……」
他看著老闆那張糾結的臉，無語地撇了撇嘴。
這算什麼？把人胃口吊起來然後就不說了？
他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他轉過身，盯著李文軒，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問：「能讓我看看你的牙齒嗎？」
李文軒：「……？」
他沉默了兩秒，還是張開嘴，露出自己的牙齒，整整齊齊，普普通通的人類牙齒。
老闆仔細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更加糾結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擺擺手轉身離開，走下樓梯。
李文軒關上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老闆什麼毛病？
他坐回床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索菲亞。
索爾叔叔的女兒，那個說要來卡洛加山找人的索菲亞，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周了。
李文軒連忙出聲：「老闆！」
老闆停下腳步，表情複雜地看過來。
「我的朋友索菲亞，就是住在這裡的那個年輕女孩，她還是每天早出晚歸嗎？」
老闆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她還是和之前一樣。」
說完，他縮回頭，消失在樓梯口。
李文軒皺起眉頭。
和之前一樣。
什麼意思？她每天上山，每天天黑才回來，已經持續一周了。
她在找什麼？找到了嗎？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走廊盡頭索菲亞的房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
踏踏，踏踏。
深夜，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李文軒從半睡半醒中睜開眼，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索菲亞。
她正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步伐緩慢，像走了很遠的路。
頭燈掛在脖子上，衣服上沾滿了泥土，有些地方還被荊棘劃破。
身上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鐵鏽的腥味，血肉腐爛的臭味，還有礦洞裡特有的潮濕霉味混在一起。
她的臉色慘白，白得像死了很久的人。
頭髮一綹綹地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透。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但她的神情卻是雀躍，像是找到了什麼珍貴的東西，像是終於看到了希望。
李文軒打開門。
索菲亞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斯科特？你怎麼在這兒？是叔叔要你給我帶什麼東西嗎？」
「索爾叔叔沒讓我帶什麼。」李文軒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不管你在卡洛加山做什麼，最近最好不要去，至少，等我退房離開之後。」
索菲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什麼意思？」
咔嚓。
對面房門傳來響動。
是格林。
李文軒來不及解釋，一把將索菲亞拉進自己房間，同時捂住她的嘴，反手輕輕關上門。
咚，咚咚。
不到十秒，敲門聲響起。
「bro，」格林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我們得今晚就去老礦工迷宮了，我明天有急事，要離開冒頓市。」
李文軒看了眼被自己捂著嘴、瞪大眼睛的索菲亞，對她做了個「別出聲」的眼神，然後提高聲音回答：「好，我馬上就來。」
他把索菲亞推到房間角落，打開門走了出去。
格林站在走廊里，目光掃過李文軒身後的門，沒有多問，轉身下樓。
兩人走在樓梯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格林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像是隨口閒聊：「其實我不是所有怪物都殺的。」
李文軒側頭看他。
「很多怪物隱藏在人類社會生活，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格林繼續道，「我殺的，只有那些傷害人類，或者無法溝通的怪物。」
李文軒點點頭：「很不錯，怪物也有好壞。」
就像溫蒂。
雖然……嗯……但他覺得溫蒂是個好人。
兩人走到停車場，從格林那輛舊皮卡的後斗里取出裝備，兩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幾捆攀岩繩，還有幾個金屬箱子，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然後他們沿著山道往上走。
咔。
格林打開手電筒。
一道足以亮瞎眼的強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上百米的山林，腳下的路瞬間亮如白晝，連草葉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見。
「夥計，你應該先說一聲。」李文軒眯著眼抱怨，「突然的光讓我感覺自己像吸血鬼見到了陽光。」
格林把光調小了一點，調侃道：「bro，你被電影騙了，吸血鬼可不怕光，她們只怕銀器、大蒜，還有教廷的聖水。」
「雷射呢？也不怕嗎？」
格林沉默了一秒，語氣有些無奈：「雷射也算光嗎？」
「怎麼不算呢？」李文軒挑眉。
「……好吧，雷射也算光。」格林聳聳肩，「不過論起殺傷效率，還不如一把手槍。」
兩人繼續往上走。
山路陡峭，但有了強光手電，走起來輕鬆多了。
李文軒像個好奇寶寶，一路問個不停。
「教廷？是我想的那個教廷嗎？他們的十字架能驅魔？」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教廷。如果十字架是尖銳的銀制武器的話，或許能對血族有點作用。」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和教廷比，誰更厲害？」
「不知道，最近這些年沒打過，教廷的主要地盤在歐洲。」
「阿美莉卡有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歐洲有教廷，那俄國和華國呢？」
「俄國真理會。」格林頓了頓，「華國欽天監。」
李文軒默默記下這些名字。
一次次提問，一次次回答。
他對超凡世界的了解越來越多，而格林對李文軒也有了判斷，一個有著些許家學淵源，但對超凡界幾乎一竅不通的人。
「到了。」
格林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現在地面，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老礦工迷宮。
「你注意洞口，我來綁繩子。」格林從背包里取出攀岩繩，「如果有不對勁，立刻叫我，變異鼴鼠人有時會離開洞穴狩獵，它們殺死的人，有些靈魂會留在溶洞裡，協助它們。」
他一邊說，一邊在周圍的樹幹上纏繞繩索，打上牢固的繩結。
靈魂協助？
李文軒看著洞口，忽然想起格林之前說過的話，惡靈，就是人死在特定的地方後，靈魂吸收了靈能形成的。
他掏出手機，對著洞口拍了一張。
照片模糊不清，像是幾十年前的老式手機拍的，噪點密布，根本看不清細節。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
吊墜也在微微發熱，和前些天路過這裡時的溫度差不多。
李文軒若有所思。
吊墜的力量來自闇面祖母。而闇面祖母，掌握死亡與智慧。
所以吊墜發熱，不是因為變異鼴鼠人，而是因為那些被鼴鼠人殺死後困在洞裡的靈魂。
他想起之前的一些細節。
面對短髮流浪漢的時候，沒有使用科迪莉亞的力量時，吊墜沒有發熱；使用的時候，發熱了。
面對溫蒂的時候，吊墜沒有發熱。
面對小獾怪的時候……當時太混亂，沒注意。
但這一系列跡象表明，吊墜只對與靈魂有關的事物起反應。
很符合闇面祖母的權柄。
死亡與智慧。
這人大概率是大總統那一邊的。
大總統推動警校改制，他是老師。在「k」上，他的帳號一直在發布和怪物相關的視頻文章，毫不遮掩。
如果沒有高層默許甚至支持，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將面對的變異鼴鼠人。
皮卡在暮色中駛入卡洛加山腳下的旅館。
兩人各自開了一間房。
房間不大，但乾淨，有熱水和WiFi，對過夜的旅人來說足夠了。
進入房間前，格林靠在門框上說：「明天中午十二點進入老礦工迷宮，我需要時間給一些設備充電，而且白天十二點和晚上十二點，變異鼴鼠人會陷入沉睡，如果運氣好，我們可以在睡夢中就把它們解決。」
「好，明天見。」李文軒點點頭。
房門關上，走廊恢復安靜。
李文軒進房間後先檢查了一遍，窗戶鎖死，衣櫃空空，床底乾淨。
他把背包放在床頭，取出槍檢查了一遍，然後躺到床上，打算先睡一會兒養足精神。
但剛躺下沒多久，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李文軒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是旅店老闆，他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糾結表情。
他打開門：「老闆？」
旅店老闆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盡頭，壓低聲音說：「我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李文軒側身讓開：「進來吧。」
老闆走進房間，站在窗邊，雙手搓了搓，嘴唇動了幾下，卻又突然泄氣，擺擺手：「算了，不說了。」
李文軒：「……」
他看著老闆那張糾結的臉，無語地撇了撇嘴。
這算什麼？把人胃口吊起來然後就不說了？
他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他轉過身，盯著李文軒，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問：「能讓我看看你的牙齒嗎？」
李文軒：「……？」
他沉默了兩秒，還是張開嘴，露出自己的牙齒，整整齊齊，普普通通的人類牙齒。
老闆仔細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更加糾結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擺擺手轉身離開，走下樓梯。
李文軒關上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老闆什麼毛病？
他坐回床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索菲亞。
索爾叔叔的女兒，那個說要來卡洛加山找人的索菲亞，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周了。
李文軒連忙出聲：「老闆！」
老闆停下腳步，表情複雜地看過來。
「我的朋友索菲亞，就是住在這裡的那個年輕女孩，她還是每天早出晚歸嗎？」
老闆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她還是和之前一樣。」
說完，他縮回頭，消失在樓梯口。
李文軒皺起眉頭。
和之前一樣。
什麼意思？她每天上山，每天天黑才回來，已經持續一周了。
她在找什麼？找到了嗎？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走廊盡頭索菲亞的房間，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
踏踏，踏踏。
深夜，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李文軒從半睡半醒中睜開眼，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他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索菲亞。
她正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步伐緩慢，像走了很遠的路。
頭燈掛在脖子上，衣服上沾滿了泥土，有些地方還被荊棘劃破。
身上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鐵鏽的腥味，血肉腐爛的臭味，還有礦洞裡特有的潮濕霉味混在一起。
她的臉色慘白，白得像死了很久的人。
頭髮一綹綹地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浸透。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
但她的神情卻是雀躍，像是找到了什麼珍貴的東西，像是終於看到了希望。
李文軒打開門。
索菲亞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斯科特？你怎麼在這兒？是叔叔要你給我帶什麼東西嗎？」
「索爾叔叔沒讓我帶什麼。」李文軒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不管你在卡洛加山做什麼，最近最好不要去，至少，等我退房離開之後。」
索菲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什麼意思？」
咔嚓。
對面房門傳來響動。
是格林。
李文軒來不及解釋，一把將索菲亞拉進自己房間，同時捂住她的嘴，反手輕輕關上門。
咚，咚咚。
不到十秒，敲門聲響起。
「bro，」格林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我們得今晚就去老礦工迷宮了，我明天有急事，要離開冒頓市。」
李文軒看了眼被自己捂著嘴、瞪大眼睛的索菲亞，對她做了個「別出聲」的眼神，然後提高聲音回答：「好，我馬上就來。」
他把索菲亞推到房間角落，打開門走了出去。
格林站在走廊里，目光掃過李文軒身後的門，沒有多問，轉身下樓。
兩人走在樓梯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格林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像是隨口閒聊：「其實我不是所有怪物都殺的。」
李文軒側頭看他。
「很多怪物隱藏在人類社會生活，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格林繼續道，「我殺的，只有那些傷害人類，或者無法溝通的怪物。」
李文軒點點頭：「很不錯，怪物也有好壞。」
就像溫蒂。
雖然……嗯……但他覺得溫蒂是個好人。
兩人走到停車場，從格林那輛舊皮卡的後斗里取出裝備，兩個鼓鼓囊囊的背包，幾捆攀岩繩，還有幾個金屬箱子，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然後他們沿著山道往上走。
咔。
格林打開手電筒。
一道足以亮瞎眼的強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上百米的山林，腳下的路瞬間亮如白晝，連草葉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見。
「夥計，你應該先說一聲。」李文軒眯著眼抱怨，「突然的光讓我感覺自己像吸血鬼見到了陽光。」
格林把光調小了一點，調侃道：「bro，你被電影騙了，吸血鬼可不怕光，她們只怕銀器、大蒜，還有教廷的聖水。」
「雷射呢？也不怕嗎？」
格林沉默了一秒，語氣有些無奈：「雷射也算光嗎？」
「怎麼不算呢？」李文軒挑眉。
「……好吧，雷射也算光。」格林聳聳肩，「不過論起殺傷效率，還不如一把手槍。」
兩人繼續往上走。
山路陡峭，但有了強光手電，走起來輕鬆多了。
李文軒像個好奇寶寶，一路問個不停。
「教廷？是我想的那個教廷嗎？他們的十字架能驅魔？」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教廷。如果十字架是尖銳的銀制武器的話，或許能對血族有點作用。」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和教廷比，誰更厲害？」
「不知道，最近這些年沒打過，教廷的主要地盤在歐洲。」
「阿美莉卡有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歐洲有教廷，那俄國和華國呢？」
「俄國真理會。」格林頓了頓，「華國欽天監。」
李文軒默默記下這些名字。
一次次提問，一次次回答。
他對超凡世界的了解越來越多，而格林對李文軒也有了判斷，一個有著些許家學淵源，但對超凡界幾乎一竅不通的人。
「到了。」
格林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現在地面，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老礦工迷宮。
「你注意洞口，我來綁繩子。」格林從背包里取出攀岩繩，「如果有不對勁，立刻叫我，變異鼴鼠人有時會離開洞穴狩獵，它們殺死的人，有些靈魂會留在溶洞裡，協助它們。」
他一邊說，一邊在周圍的樹幹上纏繞繩索，打上牢固的繩結。
靈魂協助？
李文軒看著洞口，忽然想起格林之前說過的話，惡靈，就是人死在特定的地方後，靈魂吸收了靈能形成的。
他掏出手機，對著洞口拍了一張。
照片模糊不清，像是幾十年前的老式手機拍的，噪點密布，根本看不清細節。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
吊墜也在微微發熱，和前些天路過這裡時的溫度差不多。
李文軒若有所思。
吊墜的力量來自闇面祖母。而闇面祖母，掌握死亡與智慧。
所以吊墜發熱，不是因為變異鼴鼠人，而是因為那些被鼴鼠人殺死後困在洞裡的靈魂。
他想起之前的一些細節。
面對短髮流浪漢的時候，沒有使用科迪莉亞的力量時，吊墜沒有發熱；使用的時候，發熱了。
面對溫蒂的時候，吊墜沒有發熱。
面對小獾怪的時候……當時太混亂，沒注意。
但這一系列跡象表明，吊墜只對與靈魂有關的事物起反應。
很符合闇面祖母的權柄。
死亡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