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優盤
「謝謝。」
兩位警察接過衣服，態度明顯熱絡起來。
那個年輕點的白人警察把衣服抖開看了看，又疊好夾在腋下，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賣，我們兩個就是負責藍多街這邊的，有我們看著，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年長的那個警察也點點頭，摸著衣服的料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這衣服料子很不錯，可以回去讓我妻子改一下大小，給兒子穿正好。」
李文軒笑著應了幾句，回到車邊，從后座拿出一床薄被。
那是他專門帶上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走向那個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
那人還是老樣子，西裝革履，頭埋在膝蓋中間，像一尊被遺忘在街角的雕塑。
李文軒把被子輕輕放在他身邊的地上，薄被的塑料包裝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那人沒有抬頭，沒有任何反應。
李文軒站了兩秒，轉身離開。
他做這事不是為了聽一聲謝，只是覺得自己該做。
僅此而已。
豐田車緩緩啟動，經過兩個警察身邊時，車窗被輕輕敲響。
他搖下車窗，是那個年長的警察。對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往流浪漢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那個流浪漢有點奇怪，你最好小心一點。」
「先生，怎麼說？」李文軒愣了一下，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他居然還活著。」警察說。
「？」李文軒愕然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叫什麼話？他還活著就很奇怪？阿美莉卡的流浪漢雖然大多活不了多久，但也不至於就活這麼幾天吧？他才來藍多街擺過兩次攤，前後也就隔了幾天而已。
另一個年輕警察湊過來，補充道：「他身上的西裝很昂貴。」
「我們在藍多街幹了三年，沒見過穿這種衣服的流浪漢，那西裝是定製的，手工貨，袖口的扣子都是真貝母的。」
「更重要的是，」年長警察接口，「他在藍多街口待了這麼多天，居然還沒有被搶。」
「這才是最奇怪的點，藍多街裡面的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算是普通居民，見到值錢的東西也不會介意客串一次強盜，他那身西裝，第一天就該被人扒光了。」
李文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蜷縮的身影。夕陽的餘暉落在那人肩頭，西裝的布料泛著低調的光澤，確實不像便宜貨。
「好吧，謝謝你們的提醒，我會小心的。」他收回視線，沖兩個警察點點頭。
豐田車緩緩駛離，後視鏡里，那個流浪漢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的陰影里。
李文軒在路上的披薩店停了一下，買了一份超級至尊披薩和一大杯可樂，然後又拐進電子產品商店，提了一台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電腦，兩千九百多美元，銀白色，店員熱情地給他貼了膜。
有些貴，這源於內存的漲價。
回到十三號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完晚飯，披薩有點涼了，但芝士還能拉絲。
填飽肚子後，他沒有急著開電腦，而是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斯科特·李！」
他召喚了高塔之靈附體。
一股淡漠而權威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能穿透時間和空間的阻隔。
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整個客廳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宣讀一份無法違抗的裁決：「西爾維·詹森，販賣違禁品，搶劫，強姦。」
停頓片刻，他繼續道：「今天半夜，你會瞞著家人，從高速路進入綠松區的十三號別墅。」
話語落下，那股神秘的氣息從他身上退去。
他晃了晃腦袋，揉了揉太陽穴，又恢復了那個普通人的模樣。
站在客廳里，他想了好一會兒。
等這個西爾維也死了，殺死原主的這兩個流浪漢就都死了。
到那時候，自己就不欠原主什麼了。
他搖搖頭，把這些思緒甩開，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腦。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熟悉了一下新系統的操作，和他穿越前用的差不多，只是界面更炫酷一些。
他從兜里掏出那枚銀色的U盤，在指尖轉了兩圈。
會有什麼病毒嗎？應該不會。
沒人那麼無聊，把有病毒的U盤藏在內褲兜里。
他深吸一口氣，把U盤插進了電腦的接口。
系統識別成功，彈出一個小窗口。裡面是一堆文件和文件夾，照片、文檔、視頻，加起來只有一個多G。
他上下滑動了一下，一共八張照片，三個視頻，一個文檔。
他先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畫面是一片昏暗的山林，樹木的輪廓模糊不清，地上堆著亂石和枯葉。
乍一看，平平無奇，像是隨手拍的風景照。
但李文軒的視線落在了畫面的一角。
那裡，在樹木的陰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放大照片。
像素很差，像是十幾年前的老人機拍的，樹葉都糊成了一團綠色的馬賽克。
但在那片模糊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
不，不像是眼睛。
那東西扭曲了周圍的光線，像是一個黑洞，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陰影中，只露出若有若無的輪廓。
它不像是人類，因為它的形狀太奇怪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它的存在而發生了扭曲。
「是像素太差產生的噪點嗎？」李文軒盯著屏幕，自言自語。
這張照片太糊了，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
他打開第二張照片。
同樣的山林，但鏡頭拉近了，聚焦在剛才那個位置。
拍照的人似乎也發現了第一張照片裡的蹊蹺，所以特意靠近了些。
更糊了。
但那東西的輪廓稍微清晰了一點，像是一個人形的生物，慘白色，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三張照片，更加集中。
這一張幾乎是極限放大了，像素差到幾乎全是噪點。
但恰恰是這種模糊，讓那個輪廓更明顯了，人形，蹲姿，周圍有暗色的斑點，像是……血跡？
李文軒的手指在觸控板上頓了頓，點開第四張。
拍照的人顯然又靠近了。
這一張的信息量明顯更大，雖然糊，但能看到那個人形生物蹲在地上，周圍濺落著大片紅色的液體，而在它身前，沒有被遮擋的地方，有一雙腳躺在地上。
一雙人腳。
李文軒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五張照片，鏡頭拉遠了。
又恢復了第一張那種全景感。
但這一次，可以看清周圍的環境：這是一處背陰的山林，光線昏暗潮濕，但遠處的天空卻是明亮的，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山林里亂石嶙峋，枯藤纏繞，像是什麼人跡罕至的地方。
第六張照片。
像素突然變好了，就像是換了手機拍的。從糊成一團的樹葉，到葉子的鋸齒邊緣都能依稀分辨出來。
照片的內容是從遠處拍攝的山林，但左下角有一個標誌性的招牌：黃底白字，上面是「戈金戴爾」公司的logo。
李文軒盯著那個標誌看了幾秒。
戈金戴爾，索菲亞曾經工作過的公司，整個冒頓市最大的礦業公司，在俄亥俄州也有不小的威名，橫跨好幾個市。
第七張照片，是第一張的清晰版。
同樣的山林，同樣的亂石堆，但像素高了以後，反而看不出什麼異常了。
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昏暗，潮濕，亂石嶙峋，根本看不出來這裡曾經死過人。
第八張照片。
這一張，讓李文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偷拍的角度，畫面中七八個人，一人扛著一個白色的袋子，正往一個黑暗的礦洞深處走去。
照片素質略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白色袋子的輪廓：人形。
裡面裝著的，是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點開第一個視頻。
畫面抖得厲害，像是有人拿著手機在奔跑。
聲音嘈雜，帶著「沙沙」的電流干擾聲，仿佛電視劇接收不良。
「李可～李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是什麼？」男人的聲音，驚恐。
畫面轉向山林深處，亂石堆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厚禮蟹！」男人驚叫。
畫面劇烈抖動，然後定格在一幕恐怖的場景上：一個渾身扭曲的生物從亂石堆里衝出來，撲向地上躺著的人影。
那生物的動作快得不像話，畫面根本捕捉不清，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和濺起的血霧。
「它殺了尼克！」女人尖叫。
「快跑！快跑！」男人拽著女人往後跑。
畫面徹底亂了，只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夾雜著女人驚恐的尖叫。
「謝特！」
「法克！法克！法克！」
畫面戛然而止。
李文軒的喉結動了動，手指有些僵硬地點開第二個視頻。
偷拍的角度，像是在什麼會議室里，只能看到會議桌的一角，看不到人。
聲音同樣模糊，夾雜著「滋滋」的電流干擾聲，似乎會議室安裝了信號屏蔽設備，防止被錄音錄像。
「……它最近很餓……」一個低沉的男聲，斷斷續續。
「……流浪漢……數量夠嗎……」
「……違禁品價格……漲了……」
「……屍體……處理乾淨……」
「……戈金戴爾那邊催得緊……」
斷斷續續的話語，像拼圖一樣在李文軒腦中拼接。
他想起剛才的照片，那些白色的屍袋，那個礦洞，還有第一張照片裡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第三個視頻，是一段遠處拍攝的火災畫面。
時間是夜晚，一棟占地極大的豪華別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別墅的大門被鎖住，裡面的人四處逃竄，尖叫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但是，鏡頭拉近，有一些人堵在別墅外面，手持武器，將那些僥倖逃出火海的人一個個殺死。
刀起刀落，血濺當場。
視頻的最後一幀，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被砍倒在鐵門前，他的手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李文軒關掉視頻，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腦的風扇在嗡嗡作響。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十三號別墅。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蜷縮在藍多街口的流浪漢，昂貴的西裝，奇怪的存在，警察的警告……
還有「戈金戴爾」那個標誌。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這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兩位警察接過衣服，態度明顯熱絡起來。
那個年輕點的白人警察把衣服抖開看了看，又疊好夾在腋下，拍著胸脯保證：「放心賣，我們兩個就是負責藍多街這邊的，有我們看著，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年長的那個警察也點點頭，摸著衣服的料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這衣服料子很不錯，可以回去讓我妻子改一下大小，給兒子穿正好。」
李文軒笑著應了幾句，回到車邊，從后座拿出一床薄被。
那是他專門帶上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走向那個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
那人還是老樣子，西裝革履，頭埋在膝蓋中間，像一尊被遺忘在街角的雕塑。
李文軒把被子輕輕放在他身邊的地上，薄被的塑料包裝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那人沒有抬頭，沒有任何反應。
李文軒站了兩秒，轉身離開。
他做這事不是為了聽一聲謝，只是覺得自己該做。
僅此而已。
豐田車緩緩啟動，經過兩個警察身邊時，車窗被輕輕敲響。
他搖下車窗，是那個年長的警察。對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往流浪漢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那個流浪漢有點奇怪，你最好小心一點。」
「先生，怎麼說？」李文軒愣了一下，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他居然還活著。」警察說。
「？」李文軒愕然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叫什麼話？他還活著就很奇怪？阿美莉卡的流浪漢雖然大多活不了多久，但也不至於就活這麼幾天吧？他才來藍多街擺過兩次攤，前後也就隔了幾天而已。
另一個年輕警察湊過來，補充道：「他身上的西裝很昂貴。」
「我們在藍多街幹了三年，沒見過穿這種衣服的流浪漢，那西裝是定製的，手工貨，袖口的扣子都是真貝母的。」
「更重要的是，」年長警察接口，「他在藍多街口待了這麼多天，居然還沒有被搶。」
「這才是最奇怪的點，藍多街裡面的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就算是普通居民，見到值錢的東西也不會介意客串一次強盜，他那身西裝，第一天就該被人扒光了。」
李文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蜷縮的身影。夕陽的餘暉落在那人肩頭，西裝的布料泛著低調的光澤，確實不像便宜貨。
「好吧，謝謝你們的提醒，我會小心的。」他收回視線，沖兩個警察點點頭。
豐田車緩緩駛離，後視鏡里，那個流浪漢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的陰影里。
李文軒在路上的披薩店停了一下，買了一份超級至尊披薩和一大杯可樂，然後又拐進電子產品商店，提了一台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電腦，兩千九百多美元，銀白色，店員熱情地給他貼了膜。
有些貴，這源於內存的漲價。
回到十三號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完晚飯，披薩有點涼了，但芝士還能拉絲。
填飽肚子後，他沒有急著開電腦，而是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斯科特·李！」
他召喚了高塔之靈附體。
一股淡漠而權威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能穿透時間和空間的阻隔。
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氣質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整個客廳的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宣讀一份無法違抗的裁決：「西爾維·詹森，販賣違禁品，搶劫，強姦。」
停頓片刻，他繼續道：「今天半夜，你會瞞著家人，從高速路進入綠松區的十三號別墅。」
話語落下，那股神秘的氣息從他身上退去。
他晃了晃腦袋，揉了揉太陽穴，又恢復了那個普通人的模樣。
站在客廳里，他想了好一會兒。
等這個西爾維也死了，殺死原主的這兩個流浪漢就都死了。
到那時候，自己就不欠原主什麼了。
他搖搖頭，把這些思緒甩開，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腦。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熟悉了一下新系統的操作，和他穿越前用的差不多，只是界面更炫酷一些。
他從兜里掏出那枚銀色的U盤，在指尖轉了兩圈。
會有什麼病毒嗎？應該不會。
沒人那麼無聊，把有病毒的U盤藏在內褲兜里。
他深吸一口氣，把U盤插進了電腦的接口。
系統識別成功，彈出一個小窗口。裡面是一堆文件和文件夾，照片、文檔、視頻，加起來只有一個多G。
他上下滑動了一下，一共八張照片，三個視頻，一個文檔。
他先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畫面是一片昏暗的山林，樹木的輪廓模糊不清，地上堆著亂石和枯葉。
乍一看，平平無奇，像是隨手拍的風景照。
但李文軒的視線落在了畫面的一角。
那裡，在樹木的陰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
他放大照片。
像素很差，像是十幾年前的老人機拍的，樹葉都糊成了一團綠色的馬賽克。
但在那片模糊的黑暗裡，有一雙……眼睛？
不，不像是眼睛。
那東西扭曲了周圍的光線，像是一個黑洞，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陰影中，只露出若有若無的輪廓。
它不像是人類，因為它的形狀太奇怪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它的存在而發生了扭曲。
「是像素太差產生的噪點嗎？」李文軒盯著屏幕，自言自語。
這張照片太糊了，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
他打開第二張照片。
同樣的山林，但鏡頭拉近了，聚焦在剛才那個位置。
拍照的人似乎也發現了第一張照片裡的蹊蹺，所以特意靠近了些。
更糊了。
但那東西的輪廓稍微清晰了一點，像是一個人形的生物，慘白色，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三張照片，更加集中。
這一張幾乎是極限放大了，像素差到幾乎全是噪點。
但恰恰是這種模糊，讓那個輪廓更明顯了，人形，蹲姿，周圍有暗色的斑點，像是……血跡？
李文軒的手指在觸控板上頓了頓，點開第四張。
拍照的人顯然又靠近了。
這一張的信息量明顯更大，雖然糊，但能看到那個人形生物蹲在地上，周圍濺落著大片紅色的液體，而在它身前，沒有被遮擋的地方，有一雙腳躺在地上。
一雙人腳。
李文軒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五張照片，鏡頭拉遠了。
又恢復了第一張那種全景感。
但這一次，可以看清周圍的環境：這是一處背陰的山林，光線昏暗潮濕，但遠處的天空卻是明亮的，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山林里亂石嶙峋，枯藤纏繞，像是什麼人跡罕至的地方。
第六張照片。
像素突然變好了，就像是換了手機拍的。從糊成一團的樹葉，到葉子的鋸齒邊緣都能依稀分辨出來。
照片的內容是從遠處拍攝的山林，但左下角有一個標誌性的招牌：黃底白字，上面是「戈金戴爾」公司的logo。
李文軒盯著那個標誌看了幾秒。
戈金戴爾，索菲亞曾經工作過的公司，整個冒頓市最大的礦業公司，在俄亥俄州也有不小的威名，橫跨好幾個市。
第七張照片，是第一張的清晰版。
同樣的山林，同樣的亂石堆，但像素高了以後，反而看不出什麼異常了。
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昏暗，潮濕，亂石嶙峋，根本看不出來這裡曾經死過人。
第八張照片。
這一張，讓李文軒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偷拍的角度，畫面中七八個人，一人扛著一個白色的袋子，正往一個黑暗的礦洞深處走去。
照片素質略糊，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白色袋子的輪廓：人形。
裡面裝著的，是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點開第一個視頻。
畫面抖得厲害，像是有人拿著手機在奔跑。
聲音嘈雜，帶著「沙沙」的電流干擾聲，仿佛電視劇接收不良。
「李可～李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是什麼？」男人的聲音，驚恐。
畫面轉向山林深處，亂石堆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厚禮蟹！」男人驚叫。
畫面劇烈抖動，然後定格在一幕恐怖的場景上：一個渾身扭曲的生物從亂石堆里衝出來，撲向地上躺著的人影。
那生物的動作快得不像話，畫面根本捕捉不清，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和濺起的血霧。
「它殺了尼克！」女人尖叫。
「快跑！快跑！」男人拽著女人往後跑。
畫面徹底亂了，只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夾雜著女人驚恐的尖叫。
「謝特！」
「法克！法克！法克！」
畫面戛然而止。
李文軒的喉結動了動，手指有些僵硬地點開第二個視頻。
偷拍的角度，像是在什麼會議室里，只能看到會議桌的一角，看不到人。
聲音同樣模糊，夾雜著「滋滋」的電流干擾聲，似乎會議室安裝了信號屏蔽設備，防止被錄音錄像。
「……它最近很餓……」一個低沉的男聲，斷斷續續。
「……流浪漢……數量夠嗎……」
「……違禁品價格……漲了……」
「……屍體……處理乾淨……」
「……戈金戴爾那邊催得緊……」
斷斷續續的話語，像拼圖一樣在李文軒腦中拼接。
他想起剛才的照片，那些白色的屍袋，那個礦洞，還有第一張照片裡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第三個視頻，是一段遠處拍攝的火災畫面。
時間是夜晚，一棟占地極大的豪華別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別墅的大門被鎖住，裡面的人四處逃竄，尖叫聲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但是，鏡頭拉近，有一些人堵在別墅外面，手持武器，將那些僥倖逃出火海的人一個個殺死。
刀起刀落，血濺當場。
視頻的最後一幀，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被砍倒在鐵門前，他的手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李文軒關掉視頻，靠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腦的風扇在嗡嗡作響。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十三號別墅。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蜷縮在藍多街口的流浪漢，昂貴的西裝，奇怪的存在，警察的警告……
還有「戈金戴爾」那個標誌。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這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