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鵝卵石
關於十三號別墅的事，李文軒不打算告訴索菲亞。
喬納森是警察，本來就對情況有所了解，告訴他不僅沒問題，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索菲亞不同，告訴她只會讓她擔心，卻幫不上任何實質性的忙。
於是，李文軒編了個能哄索菲亞開心的理由：「我是回去了，但到了那邊才想起，阿美莉卡還有你在，所以就又回來了。」
這話聽著是有點油嘴滑舌，但索菲亞應該會高興吧？
「頭髮和鬍鬚都是接的，在我的華國老家有句俗話，說嘴上沒毛，說話不牢。意思是身上的毛髮越多，說話才越有分量。」
「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索菲亞的反應讓李文軒有點懵。
她臉上沒有高興，反而透著一種刻意的疏遠和不悅。
他撓了撓頭，看著側身躺下、明顯不想搭理他的索菲亞，猶豫片刻，退出了房間。
換作前世，女朋友生氣倒也好哄，買買買就是了。
如果還不消氣，那一定是不夠貴、不夠好。
嗯……前世的他確實有點「刀工」思維，凡事喜歡直接了當。
可這一世呢？
換了地方，索菲亞又是土生土長的阿美莉卡女性，應該沒那麼膚淺吧？
再說了，他現在也沒那個經濟實力。
更何況，他和索菲亞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該怎麼哄，他實在拿不準……
走出房間，李文軒站在走廊上想了想，轉身敲響了索爾叔叔的房門。
他決定問問索爾叔叔，那個鵝卵石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有種直覺，索菲亞的不高興，多半是因為自己沒認出那枚鵝卵石。
咚，咚咚。
「進。」
屋裡傳來索爾·古德曼有些疲憊的聲音。
李文軒推開門，迎面撲來濃重的雪茄菸氣，熏得人眼睛發澀。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索爾·古德曼站在窗前，望著事務所門前的鬧劇，時不時吸一口手裡的雪茄。
「索爾叔叔，您還好嗎？」李文軒關切地問，同時掃了一眼四周。
辦公桌後那塊「天下為公」的牌匾已經摘了下來，隨意靠在牆邊；滿書架的照片——那些窮人們感激他的留影——全被扣倒了。
看來這次的事，對索爾叔叔的打擊不小。
「還好，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索爾·古德曼轉過身，看到李文軒時明顯愣了一下，「你居然從十三號別墅出來了。」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別再進去了，這次或許是因為時間不夠長，上次你父母是在裡面待了半個月才失蹤的。」
「十三號別墅……已經恢復正常了。」李文軒說。
他知道，那個「回國尋親」的理由騙不了索爾叔叔。
畢竟索爾叔叔知道，自己是土生土長的阿美莉卡人，又不是什麼衣錦還鄉的成功人士，尋哪門子親？
「恢復正常了？」索爾·古德曼皺起眉，顯然不太相信。但看李文軒的表情，又不像在說謊。
或許是他自己覺得正常了吧……
畢竟李建國和陳芳，一開始也沒發現那棟別墅有什麼不對。
等發現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你最好還是別再去十三號別墅了。」索爾·古德曼語氣放緩，「如果在喬納森家住不習慣，可以搬來我這兒，我在臥室給你添張單人床，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謝謝索爾叔叔，不過那棟別墅真的恢復正常了。」李文軒不想讓索爾叔叔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便將話題拉回正軌，「您剛才說您不舒服是怎麼回事？」
索爾·古德曼沉默片刻，用下巴指了指電腦：「你自己看吧。」
李文軒順著看過去，屏幕上正開著直播，就是門外那幾個黑人和女孩在鬧事。
彈幕里有人在質疑甚至咒罵索爾·古德曼。
仔細看，除了被煽動的、單純發泄情緒的，居然還有一部分是索爾叔叔曾經幫過的客戶。
「那些人，按正常價格找別的律師，至少五千美金起步，我只收他們一千。」
索爾·古德曼用雪茄指了指屏幕，「還有那個叫塞爾瑪的，我甚至沒收她一分錢。」
他深吸一口煙，語氣里透著說不清的滋味：「案子贏了之後，她自己把日子過成一團糟，現在反倒把所有的錯都扣在我頭上。」
李文軒看了眼那個叫塞爾瑪的女人，她情緒激動，彈幕里一條接一條地咒罵，把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全歸咎於索爾叔叔。
「索爾叔叔，您沒有錯。」李文軒說。
「我已經長記性了。」
索爾·古德曼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以後再也不為這些人做慈善了，他們只感謝上帝，卻從來不會感謝我......一群不懂感恩的人。」
窗外傳來警笛聲，李文軒望了一眼，寬慰道：「會好起來的，您看，警察已經來管了。」
索爾·古德曼看了眼窗外的警車，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湧進來的同時，也將那些被驅趕的黑人艾莉一家的咒罵和求饒聲放了進來。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他回頭看向李文軒，「斯科特，出什麼事了？」
「我有點不明白……」
李文軒本來想等索爾叔叔情緒緩和些再問，既然他主動提起，便順勢把鵝卵石的事和索菲亞的反應說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他自己卻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鵝卵石。
大約十一二歲那年，有個流浪漢遊蕩到了綠松區外，就是原主、喬納森、索爾叔叔原來的家那一帶。
那人精神明顯有問題，突然衝過來，把索菲亞撲倒在地就開始撕咬。
當時喬納森嚇傻了，還是原主反應快，撿起一顆鵝卵石砸中流浪漢，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接著，流浪漢開始追逐斯科特，在街道上被回家的李建國開車撞飛，陳芳又補了一槍，當場將他擊斃。
那顆鵝卵石，就是斯科特砸向流浪漢的那一顆。
一切，都通了。
為什麼索菲亞會對他另眼相看。
英雄救美。
雖然老套，但確實好用。
還有，為什麼審判高塔會選中李建國和陳芳，讓他們入住十三號別墅。
因為他們殺了人。
即便那是在救人。
「………」
李文軒感到有些無語。
這審判高塔，似乎不夠聰明。
它只知道一個人有沒有犯罪，卻不知道那罪背後是什麼前因後果。
李建國和陳芳，沒有被冒頓市警察局審判，卻被審判高塔判了刑。
喬納森是警察，本來就對情況有所了解，告訴他不僅沒問題，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索菲亞不同，告訴她只會讓她擔心，卻幫不上任何實質性的忙。
於是，李文軒編了個能哄索菲亞開心的理由：「我是回去了，但到了那邊才想起，阿美莉卡還有你在，所以就又回來了。」
這話聽著是有點油嘴滑舌，但索菲亞應該會高興吧？
「頭髮和鬍鬚都是接的，在我的華國老家有句俗話，說嘴上沒毛，說話不牢。意思是身上的毛髮越多，說話才越有分量。」
「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索菲亞的反應讓李文軒有點懵。
她臉上沒有高興，反而透著一種刻意的疏遠和不悅。
他撓了撓頭，看著側身躺下、明顯不想搭理他的索菲亞，猶豫片刻，退出了房間。
換作前世，女朋友生氣倒也好哄，買買買就是了。
如果還不消氣，那一定是不夠貴、不夠好。
嗯……前世的他確實有點「刀工」思維，凡事喜歡直接了當。
可這一世呢？
換了地方，索菲亞又是土生土長的阿美莉卡女性，應該沒那麼膚淺吧？
再說了，他現在也沒那個經濟實力。
更何況，他和索菲亞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該怎麼哄，他實在拿不準……
走出房間，李文軒站在走廊上想了想，轉身敲響了索爾叔叔的房門。
他決定問問索爾叔叔，那個鵝卵石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有種直覺，索菲亞的不高興，多半是因為自己沒認出那枚鵝卵石。
咚，咚咚。
「進。」
屋裡傳來索爾·古德曼有些疲憊的聲音。
李文軒推開門，迎面撲來濃重的雪茄菸氣，熏得人眼睛發澀。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索爾·古德曼站在窗前，望著事務所門前的鬧劇，時不時吸一口手裡的雪茄。
「索爾叔叔，您還好嗎？」李文軒關切地問，同時掃了一眼四周。
辦公桌後那塊「天下為公」的牌匾已經摘了下來，隨意靠在牆邊；滿書架的照片——那些窮人們感激他的留影——全被扣倒了。
看來這次的事，對索爾叔叔的打擊不小。
「還好，就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索爾·古德曼轉過身，看到李文軒時明顯愣了一下，「你居然從十三號別墅出來了。」
他頓了頓，神情變得嚴肅：「別再進去了，這次或許是因為時間不夠長，上次你父母是在裡面待了半個月才失蹤的。」
「十三號別墅……已經恢復正常了。」李文軒說。
他知道，那個「回國尋親」的理由騙不了索爾叔叔。
畢竟索爾叔叔知道，自己是土生土長的阿美莉卡人，又不是什麼衣錦還鄉的成功人士，尋哪門子親？
「恢復正常了？」索爾·古德曼皺起眉，顯然不太相信。但看李文軒的表情，又不像在說謊。
或許是他自己覺得正常了吧……
畢竟李建國和陳芳，一開始也沒發現那棟別墅有什麼不對。
等發現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你最好還是別再去十三號別墅了。」索爾·古德曼語氣放緩，「如果在喬納森家住不習慣，可以搬來我這兒，我在臥室給你添張單人床，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謝謝索爾叔叔，不過那棟別墅真的恢復正常了。」李文軒不想讓索爾叔叔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便將話題拉回正軌，「您剛才說您不舒服是怎麼回事？」
索爾·古德曼沉默片刻，用下巴指了指電腦：「你自己看吧。」
李文軒順著看過去，屏幕上正開著直播，就是門外那幾個黑人和女孩在鬧事。
彈幕里有人在質疑甚至咒罵索爾·古德曼。
仔細看，除了被煽動的、單純發泄情緒的，居然還有一部分是索爾叔叔曾經幫過的客戶。
「那些人，按正常價格找別的律師，至少五千美金起步，我只收他們一千。」
索爾·古德曼用雪茄指了指屏幕，「還有那個叫塞爾瑪的，我甚至沒收她一分錢。」
他深吸一口煙，語氣里透著說不清的滋味：「案子贏了之後，她自己把日子過成一團糟，現在反倒把所有的錯都扣在我頭上。」
李文軒看了眼那個叫塞爾瑪的女人，她情緒激動，彈幕里一條接一條地咒罵，把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全歸咎於索爾叔叔。
「索爾叔叔，您沒有錯。」李文軒說。
「我已經長記性了。」
索爾·古德曼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以後再也不為這些人做慈善了，他們只感謝上帝，卻從來不會感謝我......一群不懂感恩的人。」
窗外傳來警笛聲，李文軒望了一眼，寬慰道：「會好起來的，您看，警察已經來管了。」
索爾·古德曼看了眼窗外的警車，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湧進來的同時，也將那些被驅趕的黑人艾莉一家的咒罵和求饒聲放了進來。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他回頭看向李文軒，「斯科特，出什麼事了？」
「我有點不明白……」
李文軒本來想等索爾叔叔情緒緩和些再問，既然他主動提起，便順勢把鵝卵石的事和索菲亞的反應說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他自己卻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鵝卵石。
大約十一二歲那年，有個流浪漢遊蕩到了綠松區外，就是原主、喬納森、索爾叔叔原來的家那一帶。
那人精神明顯有問題，突然衝過來，把索菲亞撲倒在地就開始撕咬。
當時喬納森嚇傻了，還是原主反應快，撿起一顆鵝卵石砸中流浪漢，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接著，流浪漢開始追逐斯科特，在街道上被回家的李建國開車撞飛，陳芳又補了一槍，當場將他擊斃。
那顆鵝卵石，就是斯科特砸向流浪漢的那一顆。
一切，都通了。
為什麼索菲亞會對他另眼相看。
英雄救美。
雖然老套，但確實好用。
還有，為什麼審判高塔會選中李建國和陳芳，讓他們入住十三號別墅。
因為他們殺了人。
即便那是在救人。
「………」
李文軒感到有些無語。
這審判高塔，似乎不夠聰明。
它只知道一個人有沒有犯罪，卻不知道那罪背後是什麼前因後果。
李建國和陳芳，沒有被冒頓市警察局審判，卻被審判高塔判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