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盤問
天已經完全黑了。
李文軒把車停在遠處，挎著兩把AK，徒步從野地摸上高速公路。
夜風颳過，帶著郊區特有的荒涼氣息。
遠處的路燈稀稀拉拉，照不到這片路段。
那兩個流浪漢還在修車。
他們站在滿地工具中間，互相抱怨，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我之前就說換個發動機了，你非要拿錢去買什麼新玩意。」短頭髮的那個語氣里全是埋怨。
「你沒吸？」另一個長發的反駁。
「那可和我無關，你說的請我的。」
「嗚嗚～你這樣說，太耍賴了。」
長發的那個竟然哭了。
李文軒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們身後。
違禁品侵蝕了他們的感官，他都站到身後了，兩個人還在爭吵，一個哭一個罵，完全沒有察覺。
兩根冰冷的槍管同時抵住他們的後腦勺。
「嘿，兄弟，別動！」
哭聲和罵聲同時停止。
長發的流浪漢愣了一下，手本能地往腰部摸去。
砰！
槍聲在夜色中炸開。
「啊啊啊！！！」
短暫的遲鈍後，他發出悽厲的哀嚎，抓著斷了兩三根手指的手臂蜷縮下去。
身體在地上扭動，像是想減輕痛苦，但那痛苦根本無處可逃。
「抱歉，打歪了。」李文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本來想打斷你手臂的。」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第一次開槍。
第一次傷人這麼重。
心跳得厲害，手指發麻，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但他不能露怯。
他知道流浪漢的秉性，只要自己軟了，他們立刻就會蹬鼻子上臉。
他鬆開一隻手，在長發流浪漢腰間摸索。
一把格洛克42。
有點舊，掉漆了，但保養得不錯。
他把槍抽出來，扔到一邊。
果然有槍。
他心裡慶幸，還好自己多了個心眼。
在阿美莉卡，幹壞事的人大概率有槍。
如果今天他只拿根棍子或者刀過來，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又把另一個流浪漢腰後的槍摸走，同樣扔開。
「嗚嗚～哥們，你想要什麼？別，別開槍。」
短頭髮的那個很乖，哭聲比剛才的長髮還大。
李文軒手裡兩把AK的影子，在車燈映照下格外有威懾力。
「你們跟蹤那輛豐田，想幹嘛？」
「啊啊啊～」長發的還在哀嚎。
李文軒皺眉，聲音冷下來：「想死你就繼續叫，你覺得有警察會為了一個流浪漢的死追查到底？」
長發沒停，叫得更大聲了。
pang！
一聲悶響。
短髮的流浪漢抄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在同伴頭上。
哀嚎戛然而止，長發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他把扳手丟在地上，抽噎著對李文軒說：「對不起，他最近碰了點新玩意……很爽，但是會把痛覺放大。」
李文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暈倒的那個。
這傢伙……有點意思。
他用AK槍管重重抵住短髮流浪漢的脖頸：「你可以說為什麼跟著那輛豐田了。」
「我說，我說！」短髮連忙舉手，「是『RNS』冒頓市分部的主編喬治·維克托，他讓我們把開豐田的人身上的錢搶走。」
李文軒眉頭一緊。
果然是他。
「沒騙我？」
「兄弟，他就給我們兩千美金，沒必要給他保密。」短髮語氣真誠。
「他為什麼讓你們做這事？」
「為了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賞金。」短髮說，「每拉一個人進去做調查員，就能拿一萬美金的獎勵。」
李文軒又問：「做調查員的話，工資怎麼樣？危險性大不大？」
短髮似乎緩過來了，哭聲漸止，說話也順暢了些。
「正式員工和官方的實習員工工資很高，危險性也不算大，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死。」
他頓了頓。
「但像喬治·維克托送進去的那種……基本上就幾千塊錢工資，死亡率也很高，大概率活不到拿工資的時候。」
「幾千……」
李文軒心裡暗罵。
媽的，三萬美金是假的。
他就說嘛，喬治·維克托自己都只能拿一萬，按中介的黑心程度，怎麼可能給他開三萬？再高的工資都是虛的，喬治只想把人騙進去拿「人頭費」，根本不管那些人能不能活著出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問。
短髮沉默了一下。
「我曾是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人。」
李文軒愣住了。
「網上說，調查局年薪三百萬以上，」他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滿身針眼的流浪漢，「你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短髮流浪漢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文軒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我受了傷，無法勝任工作，被辭退了。」
他的聲音很低。
「回家後才發現，該死的學校給我兒子灌輸了很糟糕的教育，甚至給他貸款，讓他變性成了女的，妻子認為是我長時間不在家，沒給孩子做好父親榜樣，所以和我離了婚。」
「大部分財產都被分走了。之後家裡遭了小偷，找律師又被坑了很多錢。再後來……」
他低下頭。
「就染上了違禁品。」
李文軒聽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在外和那些惡靈怪物搏命，負傷被辭退，本以為能靠存款平靜地過完後半生。
結果回來一看，兒子變女兒，妻子要離婚，財產被分走，又被偷又被坑。
然後一步步滑進深淵。
「你很不幸。」他只能說這個。
「謝謝。」短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李文軒繼續問：「特殊事件調查員，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通往綠松區的偏僻路段，夜晚安靜，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來。
附近雖然有幾戶人家，但天黑了沒人會出門，正好可以多問些東西出來。
短髮吸了吸鼻子，開始解釋。
「算是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實習員工吧，只要能調查出一件靈異事件的詳細信息，就能轉正。」
「不過實習分兩種。」
「一種是直接加入調查局官方的實習生，會被錄入員工備忘錄。另一種就是被中介介紹去的，不會錄入。」
他看了李文軒一眼。
「第二種實習生，相當於官方實習生買的替身，讓他們不用親自去和惡靈打交道。按照調查局的規矩，實習生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轉正，轉正失敗就被開除，不再錄取。」
李文軒聽懂了。
外包。
「替身……」他咀嚼著這個詞，「那你應該是第一種吧？看起來你家裡條件應該不錯，怎麼會淪落成這樣？家族不管你？」
短髮搖搖頭。
「我不是第一種。我家裡很普通，父親失蹤，母親把我養大。我是差點死了才轉正的。」
他頓了頓。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最開始不允許這種冒功的事存在，大家都是應聘進去，九死一生，但隨著調查局慢慢做大，一些家族的人被送了進來。」
「他們的命很珍貴。」
「所以，一些職場和家庭的失敗者，被他們選作替身，用生命去換他們轉正的籌碼。」
李文軒沉默地聽著。
黑暗裡，遠處似乎有野狗在叫。
「喬治·維克托為什麼非要糾纏豐田車主不放？」他問，「那個人有什麼特殊的嗎？」
他想起喬治說過的話，你沒有碰違禁品，意識清醒，很適合這份工作。
短髮抬起頭，目光在夜色里閃著微弱的光。
「沒碰違禁品的人，反應快，判斷准，生存率高。」他說，「能多活幾天，就能多拍幾張照片，多換幾份錢。」
「對於中介來說，活著的人頭，比死的人頭值錢。」
李文軒把車停在遠處，挎著兩把AK，徒步從野地摸上高速公路。
夜風颳過，帶著郊區特有的荒涼氣息。
遠處的路燈稀稀拉拉，照不到這片路段。
那兩個流浪漢還在修車。
他們站在滿地工具中間，互相抱怨，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我之前就說換個發動機了，你非要拿錢去買什麼新玩意。」短頭髮的那個語氣里全是埋怨。
「你沒吸？」另一個長發的反駁。
「那可和我無關，你說的請我的。」
「嗚嗚～你這樣說，太耍賴了。」
長發的那個竟然哭了。
李文軒悄無聲息地走到他們身後。
違禁品侵蝕了他們的感官，他都站到身後了，兩個人還在爭吵，一個哭一個罵，完全沒有察覺。
兩根冰冷的槍管同時抵住他們的後腦勺。
「嘿，兄弟，別動！」
哭聲和罵聲同時停止。
長發的流浪漢愣了一下，手本能地往腰部摸去。
砰！
槍聲在夜色中炸開。
「啊啊啊！！！」
短暫的遲鈍後，他發出悽厲的哀嚎，抓著斷了兩三根手指的手臂蜷縮下去。
身體在地上扭動，像是想減輕痛苦，但那痛苦根本無處可逃。
「抱歉，打歪了。」李文軒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本來想打斷你手臂的。」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第一次開槍。
第一次傷人這麼重。
心跳得厲害，手指發麻，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但他不能露怯。
他知道流浪漢的秉性，只要自己軟了，他們立刻就會蹬鼻子上臉。
他鬆開一隻手，在長發流浪漢腰間摸索。
一把格洛克42。
有點舊，掉漆了，但保養得不錯。
他把槍抽出來，扔到一邊。
果然有槍。
他心裡慶幸，還好自己多了個心眼。
在阿美莉卡，幹壞事的人大概率有槍。
如果今天他只拿根棍子或者刀過來，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又把另一個流浪漢腰後的槍摸走，同樣扔開。
「嗚嗚～哥們，你想要什麼？別，別開槍。」
短頭髮的那個很乖，哭聲比剛才的長髮還大。
李文軒手裡兩把AK的影子，在車燈映照下格外有威懾力。
「你們跟蹤那輛豐田，想幹嘛？」
「啊啊啊～」長發的還在哀嚎。
李文軒皺眉，聲音冷下來：「想死你就繼續叫，你覺得有警察會為了一個流浪漢的死追查到底？」
長發沒停，叫得更大聲了。
pang！
一聲悶響。
短髮的流浪漢抄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在同伴頭上。
哀嚎戛然而止，長發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他把扳手丟在地上，抽噎著對李文軒說：「對不起，他最近碰了點新玩意……很爽，但是會把痛覺放大。」
李文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暈倒的那個。
這傢伙……有點意思。
他用AK槍管重重抵住短髮流浪漢的脖頸：「你可以說為什麼跟著那輛豐田了。」
「我說，我說！」短髮連忙舉手，「是『RNS』冒頓市分部的主編喬治·維克托，他讓我們把開豐田的人身上的錢搶走。」
李文軒眉頭一緊。
果然是他。
「沒騙我？」
「兄弟，他就給我們兩千美金，沒必要給他保密。」短髮語氣真誠。
「他為什麼讓你們做這事？」
「為了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賞金。」短髮說，「每拉一個人進去做調查員，就能拿一萬美金的獎勵。」
李文軒又問：「做調查員的話，工資怎麼樣？危險性大不大？」
短髮似乎緩過來了，哭聲漸止，說話也順暢了些。
「正式員工和官方的實習員工工資很高，危險性也不算大，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死。」
他頓了頓。
「但像喬治·維克托送進去的那種……基本上就幾千塊錢工資，死亡率也很高，大概率活不到拿工資的時候。」
「幾千……」
李文軒心裡暗罵。
媽的，三萬美金是假的。
他就說嘛，喬治·維克托自己都只能拿一萬，按中介的黑心程度，怎麼可能給他開三萬？再高的工資都是虛的，喬治只想把人騙進去拿「人頭費」，根本不管那些人能不能活著出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問。
短髮沉默了一下。
「我曾是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人。」
李文軒愣住了。
「網上說，調查局年薪三百萬以上，」他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滿身針眼的流浪漢，「你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短髮流浪漢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文軒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我受了傷，無法勝任工作，被辭退了。」
他的聲音很低。
「回家後才發現，該死的學校給我兒子灌輸了很糟糕的教育，甚至給他貸款，讓他變性成了女的，妻子認為是我長時間不在家，沒給孩子做好父親榜樣，所以和我離了婚。」
「大部分財產都被分走了。之後家裡遭了小偷，找律師又被坑了很多錢。再後來……」
他低下頭。
「就染上了違禁品。」
李文軒聽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在外和那些惡靈怪物搏命，負傷被辭退，本以為能靠存款平靜地過完後半生。
結果回來一看，兒子變女兒，妻子要離婚，財產被分走，又被偷又被坑。
然後一步步滑進深淵。
「你很不幸。」他只能說這個。
「謝謝。」短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李文軒繼續問：「特殊事件調查員，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通往綠松區的偏僻路段，夜晚安靜，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來。
附近雖然有幾戶人家，但天黑了沒人會出門，正好可以多問些東西出來。
短髮吸了吸鼻子，開始解釋。
「算是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的實習員工吧，只要能調查出一件靈異事件的詳細信息，就能轉正。」
「不過實習分兩種。」
「一種是直接加入調查局官方的實習生，會被錄入員工備忘錄。另一種就是被中介介紹去的，不會錄入。」
他看了李文軒一眼。
「第二種實習生，相當於官方實習生買的替身，讓他們不用親自去和惡靈打交道。按照調查局的規矩，實習生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轉正，轉正失敗就被開除，不再錄取。」
李文軒聽懂了。
外包。
「替身……」他咀嚼著這個詞，「那你應該是第一種吧？看起來你家裡條件應該不錯，怎麼會淪落成這樣？家族不管你？」
短髮搖搖頭。
「我不是第一種。我家裡很普通，父親失蹤，母親把我養大。我是差點死了才轉正的。」
他頓了頓。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最開始不允許這種冒功的事存在，大家都是應聘進去，九死一生，但隨著調查局慢慢做大，一些家族的人被送了進來。」
「他們的命很珍貴。」
「所以，一些職場和家庭的失敗者，被他們選作替身，用生命去換他們轉正的籌碼。」
李文軒沉默地聽著。
黑暗裡，遠處似乎有野狗在叫。
「喬治·維克托為什麼非要糾纏豐田車主不放？」他問，「那個人有什麼特殊的嗎？」
他想起喬治說過的話，你沒有碰違禁品，意識清醒，很適合這份工作。
短髮抬起頭，目光在夜色里閃著微弱的光。
「沒碰違禁品的人，反應快，判斷准，生存率高。」他說，「能多活幾天，就能多拍幾張照片，多換幾份錢。」
「對於中介來說，活著的人頭，比死的人頭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