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三號別墅的不速之客
冰冷的夜風吹過，李文軒精神一震。他把手裡的垃圾袋扔進門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送完索菲亞回來時，喬納森已經準備好了啤酒和炸雞。
兩人坐在亂七八糟的客廳里，就著紙盒直接開吃......反正也沒地方擺盤子。
他們聊童年趣事。
聊那次喬納森卡在索爾叔叔家門裡，拆門才救出來的糗事。
聊索菲亞小時候追著他們跑，非要當大姐大的威風史。
聊那些夏天一起吃冰棍、冬天一起堆雪人的日子。
他們聊久別重逢的喜悅。
喬納森說減肥那三年，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翻翻小時候的照片，想著總有一天要回冒頓市，讓以前嘲笑他的人看看。
李文軒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他們聊夢想。
喬納森的夢想是當個好警察，抓壞人，保護好人。
說這話時他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說要當超級英雄一樣。
除了後面的那句「交很多很多女朋友」有點破壞氛圍以外......
酒喝了一罐又一罐，炸雞啃得只剩骨頭。
最後喬納森腦袋一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李文軒看著他，笑了笑。
喬納森確實是很好的朋友。
比小時候開朗多了，和他打交道很舒服......就是有點邋遢。
他看了眼滿屋的垃圾。
今天沒空打掃了，但門口那堆外賣盒實在礙眼。
他蹲下來，把那些盒子整理好，一次性全丟進垃圾桶。
站在門口，夜風吹得他徹底清醒了。
他抬起頭，看向兩百多米外山坡上的那棟建築。
十三號別墅。
月光下，它靜靜地立在那裡，灰色磚石泛著冷光，落地窗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墜。
書形石頭安靜地躺著，沒有溫度。
「要不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一些電影劇情，那位編劇帶著老婆女兒搬進別墅，然後和歷代房主一樣，失蹤了。
電影裡，他們花二十萬買下這棟房子，那差不多是全部積蓄。
他們沒有退路，要麼被「斬殺線」吞噬，要麼賭一把，解決別墅里的問題。
而他現在，只是去看一眼。
電影初期，編劇還能自由進出別墅。
那惡靈應該只能殺別墅里的人，而且需要時間。
只是看一眼，應該沒事。
他低頭看了看吊墜，又抬頭看了看那棟別墅。
沉思片刻，他下定了決心。
轉身回到屋裡，把燈關上，把門關好。然後他踩著夜色，朝山坡上走去。
白天人多眼雜，現在月黑風高，正是探查的好時機。
嗤！
快到十三號別墅時，一陣引擎聲讓他腳步頓住。
別墅另一邊的道路上，一輛貨車正緩緩駛來。
沒有開車燈，像一團移動的黑影，顯然不想讓人發現。
李文軒本能地矮下身子，躲進路邊一棟別墅前院的灌木叢後。
貨車在十三號別墅門口停穩。
副駕駛門打開，跳下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步槍，月光下槍身泛著冷光。
他快步走到車廂後面，打開門，招手催促。
幾秒後，開始有人從車廂里下來。
一個，兩個，三個……
男人，女人，小孩。
他們一言不發，沉默地跳下車，像一群沒有靈魂的影子。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表情木然，眼神空洞。
壯碩男人端著槍站在旁邊，不停地招手。
十三個。
一共十三個人，三男，四女，五個兒童。
全部進入十三號別墅。
然後貨車關上門，直接開走，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沒有一句話，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
李文軒蹲在灌木叢後，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貨車的引擎聲徹底消失，直到確認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他才緩緩站起來。
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他撓了撓，給蚊子包打上十字封印。
他看向十三號別墅。
落地窗後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那些人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他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喬納森家，客廳里喬納森還在睡，只是換了個姿勢。
從沙發滾到地毯上，抱著一個抱枕繼續打呼嚕。
李文軒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躺在床上，他睜著眼睛，腦子裡全是問號。
吊墜為什麼發燙？
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他們帶著十三個。
三男四女五個小孩，這麼多人進十三號別墅幹什麼？
他們不知道別墅有主人嗎？
難道……
一個念頭冒出來。
難道十三號別墅鬧鬼的傳聞，是他們做的？為的就是獨占別墅？
越想越精神，越精神越想......
他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
凌晨兩點半。
「不想了。」他對自己說，「明天還要上班。趕緊睡覺。」
他設好鬧鐘，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那些人沉默的身影，那個壯碩男人手裡的步槍，那扇黑洞洞的門。
……
早上七點。
「早，喬納森。」
李文軒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很想睡，但腦子不聽使喚。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越想越清醒。
等反應過來真的要睡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喬納森站在鏡子前，正扯著警服上的褶皺。
他神采奕奕，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昨晚醉倒睡在地毯上的樣子。
「早，斯科特。」他從鏡子裡看了李文軒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李文軒猶豫了一下。
「喬納森。」他問，「你有槍嗎？」
沒等喬納森回答，他接著解釋道：「昨晚我睡不著，去十三號別墅那邊轉了轉。看到一群人進了那棟房子，我父母留給我的那棟。」
他頓了頓：「很多人。我可能需要用到槍。」
喬納森的手頓住了。他轉過身，臉上的輕鬆消失，換上認真。
「有人闖進你的別墅？十三號別墅？」
他皺起眉頭。
「別開玩笑了，整個冒頓市，連街邊的流浪漢都知道綠松區十三號別墅有惡靈，怎麼會有人進去？」
昨晚喝酒時，李文軒已經把近況告訴了他，失業、欠債、被趕出來、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是一棟鬧鬼的房子，喬納森當時還拍著他的肩膀說「bro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真的。」李文軒看著他，眼神認真，「我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手機在充電，我就拍下來了。」
他把昨晚看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貨車沒開車燈，壯碩男人端著步槍，十三個男男女女和小孩沉默地下車，走進別墅，再也沒有出來。
喬納森的表情變了。
「又是礦場......」
他眉頭緊鎖，聲音低不可聞地呢喃了一句，臉上閃過一絲兇惡。
「什麼？」李文軒沒聽清。
「啊？」喬納森搖搖頭，表情恢復正常，好像剛才什麼都沒說，「bro，我當然有槍。就在地下室，入口在我房間床底下。」
他走到牆邊柜子，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鑰匙，扔給李文軒。
「不過我的建議是，向警察局申請驅趕。對面人多，肯定有槍。」
「我需要準備什麼？」李文軒連忙問。
他知道自己血肉之軀。那個壯碩男人端著步槍，一槍就能要他的命。
「什麼都不用準備。」喬納森扣上警服的扣子，「我會帶一些人去十三號別墅，幫你驅趕那些人，準備好了我叫你一起。」
他整了整衣領，轉身走出別墅。
門外，一輛黑亮的特斯拉駛離。
李文軒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腦子裡轉著昨晚的事。
如果喬納森帶人驅趕了那些人，那別墅是不是就能收回來了？他是不是就可以住回自己家裡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柜子，喬納森說槍在地下室。
想了想，他把鑰匙放回柜子。
既然喬納森幫忙，那就不用自己冒險了。
他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來不及吃早飯了。
他拿起車鑰匙，出門發動那輛破豐田，往市中心駛去。
「RNS」，全稱「reading newspapers」，意為「看報紙」。
這是這個世界全阿美莉卡最大的新聞傳媒公司。
原主就在這家公司工作，當然，只是冒頓市分部，只是個突發事件記者的助理。
公司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租了一整層寫字樓。
李文軒走進公司大門，還沒走幾步，一道刺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斯科特？」
索森·道格爾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咖啡杯，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你已經被辭退了，還來做什麼？」他上下打量李文軒，「搬走你的私人用品？對不起，你一個助理，連辦公桌都沒有，有什麼可搬的？」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來來往往的同事都聽見。
端著咖啡的、拿著新聞稿件的、匆匆走過的，都停下來看了一眼。目光里有平淡，有譏諷，也有憐憫。
但只是一眼。
然後他們繼續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工作壓力越來越大，誰也沒時間多看一個小助理被開除的戲碼。
送完索菲亞回來時，喬納森已經準備好了啤酒和炸雞。
兩人坐在亂七八糟的客廳里，就著紙盒直接開吃......反正也沒地方擺盤子。
他們聊童年趣事。
聊那次喬納森卡在索爾叔叔家門裡，拆門才救出來的糗事。
聊索菲亞小時候追著他們跑，非要當大姐大的威風史。
聊那些夏天一起吃冰棍、冬天一起堆雪人的日子。
他們聊久別重逢的喜悅。
喬納森說減肥那三年，每次想放棄的時候就翻翻小時候的照片，想著總有一天要回冒頓市，讓以前嘲笑他的人看看。
李文軒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他們聊夢想。
喬納森的夢想是當個好警察，抓壞人，保護好人。
說這話時他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說要當超級英雄一樣。
除了後面的那句「交很多很多女朋友」有點破壞氛圍以外......
酒喝了一罐又一罐，炸雞啃得只剩骨頭。
最後喬納森腦袋一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李文軒看著他，笑了笑。
喬納森確實是很好的朋友。
比小時候開朗多了，和他打交道很舒服......就是有點邋遢。
他看了眼滿屋的垃圾。
今天沒空打掃了，但門口那堆外賣盒實在礙眼。
他蹲下來，把那些盒子整理好，一次性全丟進垃圾桶。
站在門口，夜風吹得他徹底清醒了。
他抬起頭，看向兩百多米外山坡上的那棟建築。
十三號別墅。
月光下，它靜靜地立在那裡，灰色磚石泛著冷光，落地窗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墜。
書形石頭安靜地躺著，沒有溫度。
「要不去看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他想起了一些電影劇情，那位編劇帶著老婆女兒搬進別墅，然後和歷代房主一樣，失蹤了。
電影裡，他們花二十萬買下這棟房子，那差不多是全部積蓄。
他們沒有退路，要麼被「斬殺線」吞噬，要麼賭一把，解決別墅里的問題。
而他現在，只是去看一眼。
電影初期，編劇還能自由進出別墅。
那惡靈應該只能殺別墅里的人，而且需要時間。
只是看一眼，應該沒事。
他低頭看了看吊墜，又抬頭看了看那棟別墅。
沉思片刻，他下定了決心。
轉身回到屋裡，把燈關上，把門關好。然後他踩著夜色，朝山坡上走去。
白天人多眼雜，現在月黑風高，正是探查的好時機。
嗤！
快到十三號別墅時，一陣引擎聲讓他腳步頓住。
別墅另一邊的道路上，一輛貨車正緩緩駛來。
沒有開車燈，像一團移動的黑影，顯然不想讓人發現。
李文軒本能地矮下身子，躲進路邊一棟別墅前院的灌木叢後。
貨車在十三號別墅門口停穩。
副駕駛門打開，跳下來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
他手裡握著一把步槍，月光下槍身泛著冷光。
他快步走到車廂後面，打開門，招手催促。
幾秒後，開始有人從車廂里下來。
一個，兩個，三個……
男人，女人，小孩。
他們一言不發，沉默地跳下車，像一群沒有靈魂的影子。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表情木然，眼神空洞。
壯碩男人端著槍站在旁邊，不停地招手。
十三個。
一共十三個人，三男，四女，五個兒童。
全部進入十三號別墅。
然後貨車關上門，直接開走，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沒有一句話，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
李文軒蹲在灌木叢後，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貨車的引擎聲徹底消失，直到確認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他才緩緩站起來。
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他撓了撓，給蚊子包打上十字封印。
他看向十三號別墅。
落地窗後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那些人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他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喬納森家，客廳里喬納森還在睡，只是換了個姿勢。
從沙發滾到地毯上，抱著一個抱枕繼續打呼嚕。
李文軒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躺在床上，他睜著眼睛，腦子裡全是問號。
吊墜為什麼發燙？
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他們帶著十三個。
三男四女五個小孩，這麼多人進十三號別墅幹什麼？
他們不知道別墅有主人嗎？
難道……
一個念頭冒出來。
難道十三號別墅鬧鬼的傳聞，是他們做的？為的就是獨占別墅？
越想越精神，越精神越想......
他翻了個身，看了眼手機。
凌晨兩點半。
「不想了。」他對自己說，「明天還要上班。趕緊睡覺。」
他設好鬧鐘，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是那些人沉默的身影，那個壯碩男人手裡的步槍，那扇黑洞洞的門。
……
早上七點。
「早，喬納森。」
李文軒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無精打采地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很想睡，但腦子不聽使喚。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越想越清醒。
等反應過來真的要睡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喬納森站在鏡子前，正扯著警服上的褶皺。
他神采奕奕，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昨晚醉倒睡在地毯上的樣子。
「早，斯科特。」他從鏡子裡看了李文軒一眼，「你昨晚沒睡好？」
李文軒猶豫了一下。
「喬納森。」他問，「你有槍嗎？」
沒等喬納森回答，他接著解釋道：「昨晚我睡不著，去十三號別墅那邊轉了轉。看到一群人進了那棟房子，我父母留給我的那棟。」
他頓了頓：「很多人。我可能需要用到槍。」
喬納森的手頓住了。他轉過身，臉上的輕鬆消失，換上認真。
「有人闖進你的別墅？十三號別墅？」
他皺起眉頭。
「別開玩笑了，整個冒頓市，連街邊的流浪漢都知道綠松區十三號別墅有惡靈，怎麼會有人進去？」
昨晚喝酒時，李文軒已經把近況告訴了他，失業、欠債、被趕出來、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是一棟鬧鬼的房子，喬納森當時還拍著他的肩膀說「bro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真的。」李文軒看著他，眼神認真，「我親眼所見，如果不是手機在充電，我就拍下來了。」
他把昨晚看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貨車沒開車燈，壯碩男人端著步槍，十三個男男女女和小孩沉默地下車，走進別墅，再也沒有出來。
喬納森的表情變了。
「又是礦場......」
他眉頭緊鎖，聲音低不可聞地呢喃了一句，臉上閃過一絲兇惡。
「什麼？」李文軒沒聽清。
「啊？」喬納森搖搖頭，表情恢復正常，好像剛才什麼都沒說，「bro，我當然有槍。就在地下室，入口在我房間床底下。」
他走到牆邊柜子，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鑰匙，扔給李文軒。
「不過我的建議是，向警察局申請驅趕。對面人多，肯定有槍。」
「我需要準備什麼？」李文軒連忙問。
他知道自己血肉之軀。那個壯碩男人端著步槍，一槍就能要他的命。
「什麼都不用準備。」喬納森扣上警服的扣子，「我會帶一些人去十三號別墅，幫你驅趕那些人，準備好了我叫你一起。」
他整了整衣領，轉身走出別墅。
門外，一輛黑亮的特斯拉駛離。
李文軒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腦子裡轉著昨晚的事。
如果喬納森帶人驅趕了那些人，那別墅是不是就能收回來了？他是不是就可以住回自己家裡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柜子，喬納森說槍在地下室。
想了想，他把鑰匙放回柜子。
既然喬納森幫忙，那就不用自己冒險了。
他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來不及吃早飯了。
他拿起車鑰匙，出門發動那輛破豐田，往市中心駛去。
「RNS」，全稱「reading newspapers」，意為「看報紙」。
這是這個世界全阿美莉卡最大的新聞傳媒公司。
原主就在這家公司工作，當然，只是冒頓市分部，只是個突發事件記者的助理。
公司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租了一整層寫字樓。
李文軒走進公司大門，還沒走幾步，一道刺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斯科特？」
索森·道格爾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咖啡杯，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你已經被辭退了，還來做什麼？」他上下打量李文軒，「搬走你的私人用品？對不起，你一個助理，連辦公桌都沒有，有什麼可搬的？」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來來往往的同事都聽見。
端著咖啡的、拿著新聞稿件的、匆匆走過的，都停下來看了一眼。目光里有平淡，有譏諷，也有憐憫。
但只是一眼。
然後他們繼續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工作壓力越來越大，誰也沒時間多看一個小助理被開除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