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初試火珠
第105章 初試火珠
半月後，今日便是徐掌柜許諾的日子，孫玄一大早就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坊市的街道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擺攤的散修在整理貨物。孫玄腳步輕快，穿過幾條街，很快到了徐掌柜的店鋪門口。
鋪子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孫玄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徐掌柜正蹲在角落裡那隻火鴉的架子旁，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碗，正往火鴉嘴裡餵什麼東西。那火鴉渾身羽毛炸開，看見孫玄進來，歪著腦袋「嘎」了一聲，繼續埋頭吃。
「孫前輩來了？」徐掌柜頭也不抬，把碗裡最後一點東西餵完，這才拍拍手站起來。
孫玄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徐掌柜，東西呢？」
徐掌柜從櫃檯下面摸出兩個玉盒，並排放在桌上。玉盒巴掌大小，通體溫潤，上面還貼著封靈符，一看就是專門用來存放靈火類法器的。
「成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兩顆。」
孫玄打開第一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赤紅，表面隱隱有火光流轉。他又打開第二個，跟第一顆一模一樣，品相成色都沒得說。
他拿起來掂了掂，入手溫熱，能感覺到裡面封存著一團穩定的火焰。輕輕晃了晃，沒有聲響，也沒有任何不穩定的跡象。
「不錯。」孫玄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袋靈石，放在櫃檯上，「一千，你數數。」
徐掌柜接過去，隨手往櫃檯上一倒，嘩啦啦一陣響。他手指撥了幾下，把靈石分成幾堆，又數了一遍，點點頭，重新裝回袋子裡。
「孫前輩，老夫多嘴說一句。」他收起靈石，指了指那兩顆珠子，「你給的那份靈火，足夠煉四顆。老夫費了老大勁，只煉成這兩顆。這東西不易成，陣法太精細了，稍有不慎就炸。」
孫玄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陣法很難？」
「難。」徐掌柜搖搖頭，「不是難，而是刁鑽。那圖紙上的陣法，要在一顆珠子裡刻三層，一層套一層，靈力輸出差一絲就廢。老夫煉了這麼多年法器，頭一回碰上這麼費勁的玩意兒。」
他說著，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廢料，扔在桌上。那廢料黑乎乎的，表面裂了好幾道縫，一看就是炸爐留下的。
「你看看，這是老夫煉廢的第六顆。第六顆啊！」他豎起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要不是您那靈火還算溫和，老夫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孫玄拿起那塊廢料看了看，裂痕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紋路雜亂無章，確實是陣法崩潰導致的。他把廢料放下，看著徐掌柜，忽然問：「這陣法，有沒有什麼訣竅？」
徐掌柜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兩聲：「孫前輩，您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他頓了頓，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本舊冊子，翻了幾頁，指著上面一幅圖道：「訣竅就在這幾。三層陣法，最裡面那層負責儲存，中間那層負責穩定，最外面那層負責釋放。難點在中間那層，靈力不能多，不能少，要剛好卡在一個點上。多一絲，陣法過載，炸；少一絲，火焰存不住，滅。」
孫玄湊過去看那幅圖，越看越覺得精妙。三層陣法環環相扣，靈力流轉的路徑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節點都標著數字。
他正想細看，徐掌柜「啪」的一聲把冊子合上了。
「孫前輩，不是老夫藏私。」他收起冊子，苦笑道，「這是老夫吃飯的本事，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外傳。你知道的，干咱們這行的，誰手裡沒幾手絕活？」
孫玄點點頭，也不勉強。
他知道規矩。煉器這行，手法可以教，火候可以練，但陣法這種東西，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獨門秘訣，那是吃飯的碗，誰也不會輕易端給別人看。
又聊了幾句，孫玄起身告辭。徐掌柜送到門口，叮囑道：「那兩顆珠子，用的時候直接摔，別捨不得。還有，離遠點摔，那玩意兒炸開的火不小。」
孫玄應了一聲，出了門。
回到萬劍鋪，唐小蝶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見他回來，抬起頭問：「前輩，取到東西了？
」
孫玄點點頭，沒多說，徑直往後院走。
小金從唐小蝶肩頭跳下來，三兩步竄到他腳邊，跟著他往後院跑。孫玄沒理它，進了屋，把門關上。
小金蹲在門口，「吱」了一聲，又跑回前鋪去了。
孫玄在桌邊坐下，把兩顆珠子拿出來，並排擺在面前。
赤紅色的珠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著就不像凡品。他拿起一顆，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珠子表面光滑，沒有一絲瑕疵，隱隱能看見裡面有一團火焰在跳動，被封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他試著用神識探入。
神識剛接觸到珠子表面，就被一層薄薄的東西擋住了。那是封靈符的殘餘效果，加上珠子本身的陣法屏障，兩層防護，把他的神識牢牢擋在外面。
什麼都看不見。
孫玄把珠子放下，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這東西，外面看不出門道，神識又探不進去。想研究裡面的陣法，唯一的辦法就是打開它。
可這是墨言定製的法器，打開就廢了。而且裡面封著靈火，一打開就會炸。
他盯著那兩顆珠子，猶豫了好一會兒。
墨言當初只說要一顆，沒說必須煉成兩顆。給他一顆，留一顆————
留一顆幹什麼？研究啊！
孫玄一拍大腿，決定幹了。
他把一顆珠子收進儲物袋，另一顆小心地放回玉盒裡，又貼上一張新的封靈符，這才揣進懷裡。
出屋的時候，唐小蝶正抱著小金在前鋪嗑瓜子。見他出來，問：「前輩要出門？」
孫玄點點頭：「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哦。」唐小蝶應了一聲，又繼續嗑瓜子。
出了坊市，孫玄祭出白雲梭，往北飛了百來里，在一處偏僻的山谷落下。
這地方他以前來過，四面環山，谷中荒無人煙，連妖獸的蹤跡都少見。他放出神識，方圓十來里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修士經過，這才開始動手。
他在谷壁一側找了塊平整的地方，祭出一柄法劍，刷刷刷幾下，開鑿出一個丈許深的洞穴。又把洞口拓寬了一些，勉強夠一個人轉身。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洞穴弄好了。他又在洞口布了幾道簡單的隔絕陣法，不是為了防人，是為了防止爆炸的動靜傳出去太遠。
一切準備妥當，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顆珠子，又摸出一柄隨手煉製的下品法劍。
法劍三尺來長，品質一般，壞了也不心疼。他用劍尖輕輕碰了碰珠子的表面，感受了一下那層封靈符的厚度。
很薄，一觸即破。
他深吸一口氣，把珠子放在地上，用劍尖抵住封靈符的邊緣，慢慢往上撬。
一點點，再一點點。
他能感覺到封靈符在劍尖下微微變形，那層薄薄的靈力屏障開始鬆動。
就在他以為要成功的時候「轟！」
一聲悶響！
孫玄反應極快，在珠子表面出現裂紋的瞬間就往後一躍，整個人貼在了洞穴最深處。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火光四射！
等熱浪散去，孫玄從角落裡走出來，看見地面上多了一個三尺來寬的大坑，周圍一圈都是焦黑的痕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威力不小。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坑邊的泥土。燒得很徹底，表面那層已經變成了硬殼，一碰就碎。
比他想的大一些。這種程度的爆炸，練氣中期的修士要是離得近，估計要吃大虧。
可惜，沒撬開。
他本來想的是，先撬開一條縫，看看裡面陣法的結構，等看清楚了再慢慢研究。結果剛撬開一點就炸了，什麼都來不及看。
孫玄站在坑邊，看著那團焦黑，心裡有些不甘心。
還有一顆。要是再炸一次，墨言那邊就交不了差了。
算了。
他收起法劍，又在洞穴里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麼遺漏，這才轉身離開。
出了山谷，白雲梭升空，往坊市的方向飛去。
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孫玄站在梭上，腦子裡還在琢磨剛才那一炸。
那威力，確實比他想的大。要是換一種威力更強的靈火封進去，炸起來會怎麼樣？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以後還得研究。可惜現在材料不夠，陣法又不熟，只能先放一放。
回到萬劍鋪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唐小蝶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小金蹲在她旁邊，聽見動靜抬起頭，「吱」了一聲。
孫玄擺擺手，沒叫醒她，輕手輕腳地回了後院。
接下來的日子，他照常修煉、煉器，偶爾去徐掌柜那裡坐坐，旁敲側擊地打聽陣法的事。徐掌柜每次都說幾句，但一到關鍵的地方就打住，嘿嘿一笑，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孫玄也不惱，問了幾次問不出來，也就死心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約定之期。
這天一早，墨言準時來了。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臉色蒼白，面無表情，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進門後徑直走到櫃檯前。
唐小蝶已經習慣了，直接去後院叫孫玄。
孫玄出來，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個玉盒，放在櫃檯上。
「成了。一顆。」
墨言打開玉盒，拿起那顆珠子，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他沒有試，只是看了看，便點點頭，把珠子收進儲物袋。
緊接著便從儲物袋裡摸出一袋靈石，放在櫃檯上。孫玄打開看了看，正好一千，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他正要收起來，墨言忽然開口了：「剩下的材料呢？」
孫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一開始分出來的那份靈火。
「用完了。」孫玄道，「只煉成一顆，剩下的都廢了。」
墨言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正常。」他淡淡道，「這東西本來就難煉。」
說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轉身就走，而是站在櫃檯前，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唐小蝶站在旁邊，偷偷看了孫玄一眼，滿臉的「這人今天怎麼了」。
孫玄也沒催他，只是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墨言忽然問：「最近生意怎麼樣？」
孫玄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還行。」他道，「湊合過。」
墨言點點頭，又問：「那位小唐姑娘，跟著你幾年了？」
唐小蝶被點名，嚇了一跳，連忙道：「五————五年了！」
墨言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孫玄心裡越發納悶了。這人今天怎麼話這麼多？
但他也沒抗拒。人家付了靈石，想聊兩句就聊兩句唄。
墨言又問了些有的沒的，鋪子的生意、坊市的人氣、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孫玄隨口應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就這麼聊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墨言忽然話鋒一轉。
「孫大師。」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有件事，在下想跟你商量。」
孫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什麼事？」
墨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煉的那幾種法器，每一樣，在下都需要數百件。
7
孫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多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半月後，今日便是徐掌柜許諾的日子，孫玄一大早就出了門。
天剛蒙蒙亮，坊市的街道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早起擺攤的散修在整理貨物。孫玄腳步輕快，穿過幾條街，很快到了徐掌柜的店鋪門口。
鋪子的門虛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孫玄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徐掌柜正蹲在角落裡那隻火鴉的架子旁，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碗，正往火鴉嘴裡餵什麼東西。那火鴉渾身羽毛炸開，看見孫玄進來，歪著腦袋「嘎」了一聲，繼續埋頭吃。
「孫前輩來了？」徐掌柜頭也不抬，把碗裡最後一點東西餵完，這才拍拍手站起來。
孫玄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徐掌柜，東西呢？」
徐掌柜從櫃檯下面摸出兩個玉盒，並排放在桌上。玉盒巴掌大小，通體溫潤，上面還貼著封靈符，一看就是專門用來存放靈火類法器的。
「成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兩顆。」
孫玄打開第一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赤紅，表面隱隱有火光流轉。他又打開第二個，跟第一顆一模一樣，品相成色都沒得說。
他拿起來掂了掂，入手溫熱，能感覺到裡面封存著一團穩定的火焰。輕輕晃了晃，沒有聲響，也沒有任何不穩定的跡象。
「不錯。」孫玄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摸出一袋靈石，放在櫃檯上，「一千，你數數。」
徐掌柜接過去，隨手往櫃檯上一倒，嘩啦啦一陣響。他手指撥了幾下，把靈石分成幾堆，又數了一遍，點點頭，重新裝回袋子裡。
「孫前輩，老夫多嘴說一句。」他收起靈石，指了指那兩顆珠子，「你給的那份靈火，足夠煉四顆。老夫費了老大勁，只煉成這兩顆。這東西不易成，陣法太精細了，稍有不慎就炸。」
孫玄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陣法很難？」
「難。」徐掌柜搖搖頭，「不是難，而是刁鑽。那圖紙上的陣法，要在一顆珠子裡刻三層，一層套一層，靈力輸出差一絲就廢。老夫煉了這麼多年法器，頭一回碰上這麼費勁的玩意兒。」
他說著，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廢料，扔在桌上。那廢料黑乎乎的，表面裂了好幾道縫，一看就是炸爐留下的。
「你看看，這是老夫煉廢的第六顆。第六顆啊！」他豎起手指，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要不是您那靈火還算溫和，老夫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孫玄拿起那塊廢料看了看，裂痕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紋路雜亂無章，確實是陣法崩潰導致的。他把廢料放下，看著徐掌柜，忽然問：「這陣法，有沒有什麼訣竅？」
徐掌柜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兩聲：「孫前輩，您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他頓了頓，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本舊冊子，翻了幾頁，指著上面一幅圖道：「訣竅就在這幾。三層陣法，最裡面那層負責儲存，中間那層負責穩定，最外面那層負責釋放。難點在中間那層，靈力不能多，不能少，要剛好卡在一個點上。多一絲，陣法過載，炸；少一絲，火焰存不住，滅。」
孫玄湊過去看那幅圖，越看越覺得精妙。三層陣法環環相扣，靈力流轉的路徑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節點都標著數字。
他正想細看，徐掌柜「啪」的一聲把冊子合上了。
「孫前輩，不是老夫藏私。」他收起冊子，苦笑道，「這是老夫吃飯的本事，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外傳。你知道的，干咱們這行的，誰手裡沒幾手絕活？」
孫玄點點頭，也不勉強。
他知道規矩。煉器這行，手法可以教，火候可以練，但陣法這種東西，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獨門秘訣，那是吃飯的碗，誰也不會輕易端給別人看。
又聊了幾句，孫玄起身告辭。徐掌柜送到門口，叮囑道：「那兩顆珠子，用的時候直接摔，別捨不得。還有，離遠點摔，那玩意兒炸開的火不小。」
孫玄應了一聲，出了門。
回到萬劍鋪，唐小蝶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見他回來，抬起頭問：「前輩，取到東西了？
」
孫玄點點頭，沒多說，徑直往後院走。
小金從唐小蝶肩頭跳下來，三兩步竄到他腳邊，跟著他往後院跑。孫玄沒理它，進了屋，把門關上。
小金蹲在門口，「吱」了一聲，又跑回前鋪去了。
孫玄在桌邊坐下，把兩顆珠子拿出來，並排擺在面前。
赤紅色的珠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看著就不像凡品。他拿起一顆，放在掌心仔細端詳。珠子表面光滑，沒有一絲瑕疵，隱隱能看見裡面有一團火焰在跳動，被封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他試著用神識探入。
神識剛接觸到珠子表面，就被一層薄薄的東西擋住了。那是封靈符的殘餘效果，加上珠子本身的陣法屏障，兩層防護，把他的神識牢牢擋在外面。
什麼都看不見。
孫玄把珠子放下，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這東西，外面看不出門道，神識又探不進去。想研究裡面的陣法，唯一的辦法就是打開它。
可這是墨言定製的法器，打開就廢了。而且裡面封著靈火，一打開就會炸。
他盯著那兩顆珠子，猶豫了好一會兒。
墨言當初只說要一顆，沒說必須煉成兩顆。給他一顆，留一顆————
留一顆幹什麼？研究啊！
孫玄一拍大腿，決定幹了。
他把一顆珠子收進儲物袋，另一顆小心地放回玉盒裡，又貼上一張新的封靈符，這才揣進懷裡。
出屋的時候，唐小蝶正抱著小金在前鋪嗑瓜子。見他出來，問：「前輩要出門？」
孫玄點點頭：「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哦。」唐小蝶應了一聲，又繼續嗑瓜子。
出了坊市，孫玄祭出白雲梭，往北飛了百來里，在一處偏僻的山谷落下。
這地方他以前來過，四面環山，谷中荒無人煙，連妖獸的蹤跡都少見。他放出神識，方圓十來里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修士經過，這才開始動手。
他在谷壁一側找了塊平整的地方，祭出一柄法劍，刷刷刷幾下，開鑿出一個丈許深的洞穴。又把洞口拓寬了一些，勉強夠一個人轉身。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洞穴弄好了。他又在洞口布了幾道簡單的隔絕陣法，不是為了防人，是為了防止爆炸的動靜傳出去太遠。
一切準備妥當，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顆珠子，又摸出一柄隨手煉製的下品法劍。
法劍三尺來長，品質一般，壞了也不心疼。他用劍尖輕輕碰了碰珠子的表面，感受了一下那層封靈符的厚度。
很薄，一觸即破。
他深吸一口氣，把珠子放在地上，用劍尖抵住封靈符的邊緣，慢慢往上撬。
一點點，再一點點。
他能感覺到封靈符在劍尖下微微變形，那層薄薄的靈力屏障開始鬆動。
就在他以為要成功的時候「轟！」
一聲悶響！
孫玄反應極快，在珠子表面出現裂紋的瞬間就往後一躍，整個人貼在了洞穴最深處。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火光四射！
等熱浪散去，孫玄從角落裡走出來，看見地面上多了一個三尺來寬的大坑，周圍一圈都是焦黑的痕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威力不小。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坑邊的泥土。燒得很徹底，表面那層已經變成了硬殼，一碰就碎。
比他想的大一些。這種程度的爆炸，練氣中期的修士要是離得近，估計要吃大虧。
可惜，沒撬開。
他本來想的是，先撬開一條縫，看看裡面陣法的結構，等看清楚了再慢慢研究。結果剛撬開一點就炸了，什麼都來不及看。
孫玄站在坑邊，看著那團焦黑，心裡有些不甘心。
還有一顆。要是再炸一次，墨言那邊就交不了差了。
算了。
他收起法劍，又在洞穴里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麼遺漏，這才轉身離開。
出了山谷，白雲梭升空，往坊市的方向飛去。
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孫玄站在梭上，腦子裡還在琢磨剛才那一炸。
那威力，確實比他想的大。要是換一種威力更強的靈火封進去，炸起來會怎麼樣？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以後還得研究。可惜現在材料不夠，陣法又不熟，只能先放一放。
回到萬劍鋪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唐小蝶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小金蹲在她旁邊，聽見動靜抬起頭，「吱」了一聲。
孫玄擺擺手，沒叫醒她，輕手輕腳地回了後院。
接下來的日子，他照常修煉、煉器，偶爾去徐掌柜那裡坐坐，旁敲側擊地打聽陣法的事。徐掌柜每次都說幾句，但一到關鍵的地方就打住，嘿嘿一笑，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孫玄也不惱，問了幾次問不出來，也就死心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約定之期。
這天一早，墨言準時來了。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臉色蒼白，面無表情，一身灰撲撲的衣裳，進門後徑直走到櫃檯前。
唐小蝶已經習慣了，直接去後院叫孫玄。
孫玄出來，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個玉盒，放在櫃檯上。
「成了。一顆。」
墨言打開玉盒，拿起那顆珠子，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他沒有試，只是看了看，便點點頭，把珠子收進儲物袋。
緊接著便從儲物袋裡摸出一袋靈石，放在櫃檯上。孫玄打開看了看，正好一千，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他正要收起來，墨言忽然開口了：「剩下的材料呢？」
孫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一開始分出來的那份靈火。
「用完了。」孫玄道，「只煉成一顆，剩下的都廢了。」
墨言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正常。」他淡淡道，「這東西本來就難煉。」
說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轉身就走，而是站在櫃檯前，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唐小蝶站在旁邊，偷偷看了孫玄一眼，滿臉的「這人今天怎麼了」。
孫玄也沒催他，只是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墨言忽然問：「最近生意怎麼樣？」
孫玄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還行。」他道，「湊合過。」
墨言點點頭，又問：「那位小唐姑娘，跟著你幾年了？」
唐小蝶被點名，嚇了一跳，連忙道：「五————五年了！」
墨言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孫玄心裡越發納悶了。這人今天怎麼話這麼多？
但他也沒抗拒。人家付了靈石，想聊兩句就聊兩句唄。
墨言又問了些有的沒的，鋪子的生意、坊市的人氣、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孫玄隨口應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就這麼聊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墨言忽然話鋒一轉。
「孫大師。」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有件事，在下想跟你商量。」
孫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什麼事？」
墨言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煉的那幾種法器，每一樣，在下都需要數百件。
7
孫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多少？」他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