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好寶貝
如意劍在鋪子裡擺了幾天，問的人不少，掏錢的沒有。
這也在孫玄意料之中。一百塊靈石買一件上品法器，聽著像是撿漏，但那些常年在坊市里混的修士哪個不是人精？便宜沒好貨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明白。有人拿起劍端詳半天，輸入法力試試伸縮，嘖嘖稱奇，但一問價，又猶豫了，放下劍說「我再看看」，轉頭就走。
唐小蝶倒是不著急，每天照常招呼客人，有人問起那柄黑劍，她就熱情地介紹一番。「您別看它黑不溜秋的，這可是我家前輩親手煉的，用的上好材料，能伸能縮，打架的時候突然來一下，保准對手反應不過來。」她說著還比劃兩下，逗得那些修士直笑。
可笑歸笑，掏錢的還是沒有。
孫玄沒當回事，繼續在後院煉他的劍。
這天下午，鋪子裡來了個圓臉修士。
這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袖口都磨毛了，腰間別著個舊儲物袋，一看就是那種手頭不寬裕的散修。練氣後期，氣息倒是穩，應該不是那種靠丹藥堆上來的。
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這裡看看那裡摸摸，最後停在那柄如意劍前。
「這劍……能伸？」他問，語氣裡帶著點不信。
唐小蝶眼睛一亮，連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能的能的，您試試！」
圓臉修士把劍拿起來，先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看了看劍身的紋路，這才往裡面輸入法力。
劍身瞬間伸長，從三尺變成一丈。
他眼睛一亮，繼續輸入法力。一丈變兩丈，兩丈變三丈。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修士都圍了過來，嘖嘖稱奇。圓臉修士自己也愣住了，盯著那柄伸得老長的劍，半天沒反應過來。
「收回去試試？」唐小蝶在旁邊提醒。
圓臉修士這才回過神來，切斷法力，劍身唰地縮回原樣，利落得很。
他又試了幾次，伸長、收縮、再伸長、再收縮，越試眼睛越亮。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湊過來問：「道友，這劍多少靈石？」
圓臉修士沒理他，抬頭看向唐小蝶。
唐小蝶笑眯眯地道：「一百塊。」
「多少？」旁邊幾個修士同時開口，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百塊靈石。」唐小蝶重複了一遍，「我家前輩定的價，說這劍是他練手用的，不圖賺錢。」
那幾個修士對視一眼，有人已經開始摸儲物袋了。
但圓臉修士反應更快。他二話不說，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靈石，數也沒數，直接往櫃檯上一放：「我要了！」
唐小蝶低頭數了數，正好一百塊。
「成交！」她把靈石收起來，笑道，「這劍現在是您的了。」
圓臉修士抱著劍，臉上笑開了花，跟唐小蝶道了聲謝，轉身就往外走。
旁邊那幾個修士眼睜睜看著，滿臉懊惱。
等人走遠了，一個矮胖修士湊過來問：「姑娘，這劍還有嗎？」
唐小蝶搖搖頭：「沒了，就這一柄。」
矮胖修士嘆了口氣，嘀咕著「來晚了來晚了」，也走了。
又過了幾天，鋪子裡忽然熱鬧起來。
先是來了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進門就問：「姑娘，你們這兒那種能伸長的劍還有嗎？」
唐小蝶一愣，搖頭道：「賣完了，就一柄。」
兩人失望地走了。
第二天來了三個，第三天來了五個，第四天直接來了十幾個，把鋪子擠得滿滿當當，全是來問那柄如意劍的。
唐小蝶被問得一頭霧水，只好一遍遍解釋：「賣完了，真的賣完了，就一柄，早就賣了。」
那些修士失望而歸，但走之前都要留句話：「要是再有，一定給我留著！」
等人走光，唐小蝶關了門，跑到後院找孫玄。
「前輩，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她一屁股坐在孫玄對面，滿臉困惑，「一柄上品法器而已，怎麼就突然這麼多人搶？」
孫玄正在翻那本煉器心得，聞言抬起頭，想了想：「你去打聽打聽。」
唐小蝶點點頭：「好，明天我就去。」
第二天一早，唐小蝶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隔壁陳老頭的鋪子。陳老頭消息靈通，坊市裡的大事小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陳爺爺！」她推門進去，笑眯眯地打招呼。
陳老頭正躺在椅子上喝茶，見她進來，眼睛一亮：「喲，小蝶丫頭，今天怎麼有空來？」
唐小蝶在他旁邊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陳爺爺，您知不知道最近坊市里怎麼那麼多人來我們鋪子買那種能伸長的劍？」
陳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丫頭還不知道？」
唐小蝶搖頭。
陳老頭壓低聲音，開始講起來：「這事啊，還得從那個圓臉小子說起。他買了你們那柄劍之後，天天在朋友面前顯擺，說什麼這劍能伸能縮，打架的時候能出其不意。他那些朋友都不信，說他吹牛，還有人跟他打賭，賭一塊靈石。」
唐小蝶聽得認真，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前幾天，那小子和他一個朋友去隔壁一個小坊市參加拍賣會。那種小拍賣會你也知道，都是些散修自己辦的，沒什麼好東西，就是圖個熱鬧。」陳老頭說得眉飛色舞，「結果出來的時候，被幾個劫修盯上了。」
「劫修？」唐小蝶臉色一變。
「對，專門干殺人奪寶勾當的。」陳老頭道，「那幾個人估計是早就盯上他們了，見他們從拍賣會出來，身上肯定帶著靈石，就跟了上去。出了坊市沒多遠，就把他們攔住了。」
唐小蝶緊張地問：「然後呢？」
「然後就打起來了唄。」陳老頭道，「圓臉那小子和他朋友兩個人，對面四個，根本打不過。他朋友當場就被打成了重傷，他也快撐不住了。結果就在這時候，他把那柄劍往前一刺，你猜怎麼著？」
唐小蝶眼睛一亮：「劍伸長了？」
「對！」陳老頭一拍大腿，「那劍噌的一下伸出去老長，直接從第一個截修的胸口捅了個對穿！那人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倒了！」
唐小蝶倒吸一口涼氣。
陳老頭繼續道：「剩下三個都傻了，還沒回過神呢，他又是一劍，又捅死一個！剩下兩個嚇得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圓臉自己也受了重傷，但硬是撐著把他朋友扛回去了。」
唐小蝶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問：「那這事是怎麼傳開的？」
陳老頭嘿嘿一笑：「當時在場的不止他們幾個啊。山路上還有別的修士路過，親眼看見那劍突然伸長的。後來有人認出了圓臉那個朋友，幾番打聽，就找到你們鋪子來了。」
唐小蝶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陳老頭又道：「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你們萬劍鋪有寶貝，一柄能伸能縮的劍，一百塊靈石就賣，簡直是撿漏。這幾天肯定還有不少人要來。」
唐小蝶謝過陳老頭，又去百寶齋那邊轉了一圈。
那乾瘦老頭也聽說了這事，一見她就笑眯眯地問：「丫頭，你們那劍還有嗎？老頭子也想買一柄。」
唐小蝶搖頭：「沒了沒了，就一柄。」
乾瘦老頭也不失望，只是道：「那下次有了記得給我留著，老頭子出雙倍價。」
唐小蝶嘴上應著，心裡卻犯了嘀咕。
回到萬劍鋪，她徑直去了後院。
孫玄正在煉劍，見她進來，頭也沒抬：「打聽到了？」
唐小蝶坐到他對面，把陳老頭說的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她看著孫玄，忽然問：「前輩，您猜我是怎麼打聽得這麼清楚的？」
孫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唐小蝶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我答應陳爺爺，下次再煉出這種劍，第一個賣給他。」
孫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倒是會來事。
唐小蝶見他笑了，膽子更大了，湊過來問：「前輩，咱們什麼時候再煉啊？」
孫玄看了看院子裡堆著的材料，想了想：「材料還有，再煉幾柄沒問題。」
唐小蝶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孫玄又道：「不過這次不急著賣。慢慢來，讓那些人等著。」
唐小蝶明白了，用力點頭：「小蝶知道！」
孫玄擺擺手：「去吧。」
唐小蝶笑嘻嘻地跑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孫玄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材料，又看了看旁邊那兩本心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一柄能伸縮的劍就引起這麼大的轟動，他腦子的點子還多著呢，不著急。
他繼續熔煉材料，小金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這也在孫玄意料之中。一百塊靈石買一件上品法器，聽著像是撿漏，但那些常年在坊市里混的修士哪個不是人精？便宜沒好貨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明白。有人拿起劍端詳半天，輸入法力試試伸縮，嘖嘖稱奇，但一問價，又猶豫了，放下劍說「我再看看」，轉頭就走。
唐小蝶倒是不著急，每天照常招呼客人，有人問起那柄黑劍，她就熱情地介紹一番。「您別看它黑不溜秋的，這可是我家前輩親手煉的，用的上好材料，能伸能縮，打架的時候突然來一下，保准對手反應不過來。」她說著還比劃兩下，逗得那些修士直笑。
可笑歸笑，掏錢的還是沒有。
孫玄沒當回事，繼續在後院煉他的劍。
這天下午，鋪子裡來了個圓臉修士。
這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袖口都磨毛了，腰間別著個舊儲物袋，一看就是那種手頭不寬裕的散修。練氣後期，氣息倒是穩，應該不是那種靠丹藥堆上來的。
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這裡看看那裡摸摸，最後停在那柄如意劍前。
「這劍……能伸？」他問，語氣裡帶著點不信。
唐小蝶眼睛一亮，連忙從櫃檯後面繞出來：「能的能的，您試試！」
圓臉修士把劍拿起來，先掂了掂分量，又仔細看了看劍身的紋路，這才往裡面輸入法力。
劍身瞬間伸長，從三尺變成一丈。
他眼睛一亮，繼續輸入法力。一丈變兩丈，兩丈變三丈。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修士都圍了過來，嘖嘖稱奇。圓臉修士自己也愣住了，盯著那柄伸得老長的劍，半天沒反應過來。
「收回去試試？」唐小蝶在旁邊提醒。
圓臉修士這才回過神來，切斷法力，劍身唰地縮回原樣，利落得很。
他又試了幾次，伸長、收縮、再伸長、再收縮，越試眼睛越亮。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湊過來問：「道友，這劍多少靈石？」
圓臉修士沒理他，抬頭看向唐小蝶。
唐小蝶笑眯眯地道：「一百塊。」
「多少？」旁邊幾個修士同時開口，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百塊靈石。」唐小蝶重複了一遍，「我家前輩定的價，說這劍是他練手用的，不圖賺錢。」
那幾個修士對視一眼，有人已經開始摸儲物袋了。
但圓臉修士反應更快。他二話不說，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靈石，數也沒數，直接往櫃檯上一放：「我要了！」
唐小蝶低頭數了數，正好一百塊。
「成交！」她把靈石收起來，笑道，「這劍現在是您的了。」
圓臉修士抱著劍，臉上笑開了花，跟唐小蝶道了聲謝，轉身就往外走。
旁邊那幾個修士眼睜睜看著，滿臉懊惱。
等人走遠了，一個矮胖修士湊過來問：「姑娘，這劍還有嗎？」
唐小蝶搖搖頭：「沒了，就這一柄。」
矮胖修士嘆了口氣，嘀咕著「來晚了來晚了」，也走了。
又過了幾天，鋪子裡忽然熱鬧起來。
先是來了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進門就問：「姑娘，你們這兒那種能伸長的劍還有嗎？」
唐小蝶一愣，搖頭道：「賣完了，就一柄。」
兩人失望地走了。
第二天來了三個，第三天來了五個，第四天直接來了十幾個，把鋪子擠得滿滿當當，全是來問那柄如意劍的。
唐小蝶被問得一頭霧水，只好一遍遍解釋：「賣完了，真的賣完了，就一柄，早就賣了。」
那些修士失望而歸，但走之前都要留句話：「要是再有，一定給我留著！」
等人走光，唐小蝶關了門，跑到後院找孫玄。
「前輩，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她一屁股坐在孫玄對面，滿臉困惑，「一柄上品法器而已，怎麼就突然這麼多人搶？」
孫玄正在翻那本煉器心得，聞言抬起頭，想了想：「你去打聽打聽。」
唐小蝶點點頭：「好，明天我就去。」
第二天一早，唐小蝶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隔壁陳老頭的鋪子。陳老頭消息靈通，坊市裡的大事小情沒有他不知道的。
「陳爺爺！」她推門進去，笑眯眯地打招呼。
陳老頭正躺在椅子上喝茶，見她進來，眼睛一亮：「喲，小蝶丫頭，今天怎麼有空來？」
唐小蝶在他旁邊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陳爺爺，您知不知道最近坊市里怎麼那麼多人來我們鋪子買那種能伸長的劍？」
陳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丫頭還不知道？」
唐小蝶搖頭。
陳老頭壓低聲音，開始講起來：「這事啊，還得從那個圓臉小子說起。他買了你們那柄劍之後，天天在朋友面前顯擺，說什麼這劍能伸能縮，打架的時候能出其不意。他那些朋友都不信，說他吹牛，還有人跟他打賭，賭一塊靈石。」
唐小蝶聽得認真，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前幾天，那小子和他一個朋友去隔壁一個小坊市參加拍賣會。那種小拍賣會你也知道，都是些散修自己辦的，沒什麼好東西，就是圖個熱鬧。」陳老頭說得眉飛色舞，「結果出來的時候，被幾個劫修盯上了。」
「劫修？」唐小蝶臉色一變。
「對，專門干殺人奪寶勾當的。」陳老頭道，「那幾個人估計是早就盯上他們了，見他們從拍賣會出來，身上肯定帶著靈石，就跟了上去。出了坊市沒多遠，就把他們攔住了。」
唐小蝶緊張地問：「然後呢？」
「然後就打起來了唄。」陳老頭道，「圓臉那小子和他朋友兩個人，對面四個，根本打不過。他朋友當場就被打成了重傷，他也快撐不住了。結果就在這時候，他把那柄劍往前一刺，你猜怎麼著？」
唐小蝶眼睛一亮：「劍伸長了？」
「對！」陳老頭一拍大腿，「那劍噌的一下伸出去老長，直接從第一個截修的胸口捅了個對穿！那人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倒了！」
唐小蝶倒吸一口涼氣。
陳老頭繼續道：「剩下三個都傻了，還沒回過神呢，他又是一劍，又捅死一個！剩下兩個嚇得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圓臉自己也受了重傷，但硬是撐著把他朋友扛回去了。」
唐小蝶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問：「那這事是怎麼傳開的？」
陳老頭嘿嘿一笑：「當時在場的不止他們幾個啊。山路上還有別的修士路過，親眼看見那劍突然伸長的。後來有人認出了圓臉那個朋友，幾番打聽，就找到你們鋪子來了。」
唐小蝶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陳老頭又道：「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你們萬劍鋪有寶貝，一柄能伸能縮的劍，一百塊靈石就賣，簡直是撿漏。這幾天肯定還有不少人要來。」
唐小蝶謝過陳老頭，又去百寶齋那邊轉了一圈。
那乾瘦老頭也聽說了這事，一見她就笑眯眯地問：「丫頭，你們那劍還有嗎？老頭子也想買一柄。」
唐小蝶搖頭：「沒了沒了，就一柄。」
乾瘦老頭也不失望，只是道：「那下次有了記得給我留著，老頭子出雙倍價。」
唐小蝶嘴上應著，心裡卻犯了嘀咕。
回到萬劍鋪，她徑直去了後院。
孫玄正在煉劍，見她進來，頭也沒抬：「打聽到了？」
唐小蝶坐到他對面，把陳老頭說的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講完之後，她看著孫玄，忽然問：「前輩，您猜我是怎麼打聽得這麼清楚的？」
孫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唐小蝶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我答應陳爺爺，下次再煉出這種劍，第一個賣給他。」
孫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倒是會來事。
唐小蝶見他笑了，膽子更大了，湊過來問：「前輩，咱們什麼時候再煉啊？」
孫玄看了看院子裡堆著的材料，想了想：「材料還有，再煉幾柄沒問題。」
唐小蝶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孫玄又道：「不過這次不急著賣。慢慢來，讓那些人等著。」
唐小蝶明白了，用力點頭：「小蝶知道！」
孫玄擺擺手：「去吧。」
唐小蝶笑嘻嘻地跑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孫玄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材料，又看了看旁邊那兩本心得，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一柄能伸縮的劍就引起這麼大的轟動，他腦子的點子還多著呢，不著急。
他繼續熔煉材料，小金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