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必有後福（1）
得知糟伯武功盡失，白笙可謂是瞠目結舌，臉上寫滿著惶惶不安。
他敢留施晚棠孤身一人在臨安城裡，那是料定了糟伯會暗中護佑一二。
畢竟先前酒鋪閒談，糟伯甚至知道白笙帶著施晚棠住了聽雨樓，晚餐還享用了聽雨樓里上好的杭幫菜。
這說明糟伯時時刻刻關注著他這位小侄女。
可糟伯若是武功盡失，就算他察覺到了有人襲殺施晚棠，恐怕也無能為力。
白笙很是擔心施晚棠的安危，哪怕他隱隱覺得襲殺並不會來得那麼快。
可萬一呢？
他賭不起。
畢竟施晚棠是完成世界任務的重要一環，她若是一死，自己也可以找個山崖跳下去得了，總比被系統抹殺要好。
老樵夫經歷了不知多少江湖風雨，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出白笙神色不對：
「施峻沒和你說他武功盡失？」
白笙點點頭。
施劍秋自幼背誦江湖人的信息資料，自然也認識糟伯，幫腔道：
「換句話說，整個臨安城估計都沒幾個人知道糟伯武功全失，都以為他還是昔年那個一身橫練功夫冠絕江南的『鐵山』施峻……」
老樵夫拂須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
「就算施峻那小子騙了你，又為何如此驚惶？」
人至中年、膚色黝黑的糟伯施峻，被老樵夫稱之為「那小子」，白笙不禁感覺有些幻滅。
既然老樵夫問了，白笙也就一五一十講述了施家滅門傳聞、黑雲寨土匪攔路、以及天目山上的血雨腥風：
「……本以為有糟伯坐鎮臨安城，聯手對付施家的那群人多少會有些忌憚，可偏偏糟伯已武功盡失，稍稍試探就會露餡……」
白笙快言快語講述完畢，興許是語速過快，呼吸不免急促，牽動了胸前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老樵夫橫了他一眼：
「所以你小子是不是想著要早日回到臨安城？」
「是。」
「我告訴你，別想了。肋骨斷裂，五臟六腑皆受到震顫，哪怕你身負內力，自愈能力強於常人，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康復。」
「一個月？！恐怕等不及了……」
白笙長嘆一聲。
一個月後，估計施晚棠、林霜染還有施家上下老老小小的屍體都要臭了。
施劍秋見白笙臉色不對，趕忙開口寬慰道：
「白兄，你安心養傷就是了。
「我傷得不重，不日就能趕回臨安城，將此番情報知會家中長輩，定能化解這場危機！」
白笙苦澀一笑，搖了搖頭。
這不是他不相信施劍秋。
只是施劍秋的劍法確實普普通通、稀疏平常，連落雨劍客一招都撐不住，談什麼護衛施家。
再加上系統並沒有給這次世界任務的截止期限。
若是施劍秋成功保住施家滿門，施晚棠得以倖存，那這個帶著施晚棠一起破案的世界任務似乎就成為無限期的了，白笙只要一直不破案，便可以一直苟活在此方世界。
哪有這種好事呢？
所以白笙苦笑連連：
「前輩您可否知道什麼能加快痊癒速度的妙法？」
老樵夫忽然很狡黠地笑了笑，將玉佩拋在白笙身上：
「還真有，就看你願不願意嘗試了……」
「自然願意，不過這和糟伯贈與的玉佩有什麼關係呢？」
「既然你願意嘗試，那就好說了。至於和玉佩有什麼關係，你待會就知道了。」
老樵夫臉上依舊銜著奇異的表情，扭頭朝門外大喊：
「把木質擔架抬過來！
「也別劈柴了，有事做了！」
綿延不斷的劈柴聲忽然止歇，小童子從門縫裡探出一個腦袋：
「爺爺，這麼多年總算讓你找到一個實驗對象，怪不容易的嘞！」
白笙聞言，脊背忽然一陣發冷，自己好像淪為小白鼠了。
不過他已別無選擇，只能指望糟伯、老樵夫不會坑害自己。
小白鼠算什麼，前世看的《美國隊長》，人家不也是小白鼠嘛。
就當白笙如此寬慰自己的時候，由杉木製成的簡陋擔架已扛入屋內。
小童子與施劍秋協力配合，將白笙從木板床上移到硬硬的擔架上。
兩人一前一後扛著白笙，眾人在老樵夫的帶領下，朝著東天目山的方向進發……
-----------------
東天目山，大仙頂。
已是黃昏。
縹緲雲霧被爍金般的落日點燃，微風拂過，滿池碎金躍動。
靜謐池水在夕輝映照下，不再如往日那般仙氣飄飄，反而像是剛剛冷卻不久的火紅鐵水。
天池前，老樵夫神色自若，小童子與施劍秋卻氣喘吁吁。
白笙的面色更白了。
不是病的，而是嚇的。
小童子雖也有內力傍身，力氣很足，但畢竟還是孩童的身高。
施劍秋是個普普通通的人，身高自然也是尋常成年男性平均身高，六尺有餘。
這一高一低的兩人扛著白笙上山，白笙總是擔心自己一不留神就會從擔架上一頭栽倒，一路上膽戰心驚。
不過好在經歷一番波折，總算是到了天池。
老樵夫微眯著眼：
「天目山東西二峰各有一池，相傳為蒼天遺落在此的雙目。
「世人皆以為東西二峰的天池，不過是形態、深淺有所區別，卻不知池水秉性截然不同。
「西天目山的天池稍高，距離烈日更近，其池底又有蘊含灼熱氣息的礦石，故而池水燥熱溫補，若是長時間浸泡，能起到溫陽行氣的功效，很是適合治療氣血兩虛等症候。」
白笙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老樵夫看不到。
但他還是很感激。
既然要被當成小白鼠，至少也要當一個明明白白的小白鼠。
他前世就很討厭那些一言不發的理髮師、牙醫，他們只會等你坐好躺好，就埋頭苦幹，也不管你心中是否惶惶不安。
若是能細緻講解一二，心中的恐懼也會隨之減少。
前世不就有一句名言：「生活中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有應該去理解的東西。」
老樵夫又指了指面前這汪天池：
「而這東天目山的天池，池底皆是寒玉、玄冰髓等陰寒之物，其氣息千年浸潤，使水質自帶一股清冽靈性，能中和、拔除人體內的熱毒。」
旋即，他又拋了拋那枚髒兮兮的玉佩：
「這玉佩的來歷，倒是不清楚，是我昔年從一座洞府之中所得。
「其表面覆蓋的這層髒兮兮的物質，不知是什麼，總之擦不掉，也洗不乾淨。
「我研究了好幾年，也沒琢磨出什麼門道。
「只知道這玉佩質地溫潤，乃是一塊上好的溫玉，冬日甚至能暖手。而玉佩之中，卻摻雜著九種天下至陽至剛的物質，包括赤陽草、炙天果……
「可製作這枚所費不貲的玉佩，其目的何在呢？
「若只是佩戴，豈不是浪費了這些珍稀昂貴的原材料？
「但也不可直接吞食玉佩，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會被這九種至陽至剛之物給撐得爆體而亡。」
「後來我無意間發現東天目山這一汪天池，才有所明悟。
「或許這至清至寒的天池之水，能中和玉佩至陽至剛的本性，陰陽協調，從而將其轉化為一種霸道無比的療傷之力。
「但猜測終究是猜測，雖然不難找到實驗對象，但想著要把如此珍貴的玉佩浪費在素未相識之人身上，不免心有不甘，於是便把玉佩贈與那施峻……」
知曉了這段淵源後，白笙疑惑問道：
「那糟伯為何不自己使用這枚玉佩？這樣說不準能治療舊傷……」
老樵夫望向垂垂欲墜的夕陽，搖了搖頭，語氣惆悵：
「施峻的傷，玉佩治不好，這也是他一直沒用的原因。
「這九種至剛至陽之物，浸入寒涼池水，從而緩緩釋放，但終究是藉助皮膚滲入經脈，從而被人體吸收。
「施峻的傷，不在經脈，而在於他外功的罩門被人一一打破，苦練多年的外功盡數付之東流……」
白笙等了好一會，老樵夫卻並未說話。
「前輩，我準備好了！」
老樵夫點點頭。
忽然飛踢一腳！
白笙直挺挺墜入天池中！
老樵夫又把手中玉佩一扔，便拍拍手，坐在池畔，準備開始觀察小白鼠。
小童子忽然撓撓頭：
「爺爺，我昨晚在這天池裡小解，會不會影響療效啊？」
老樵夫沒好氣地回應了一句：
「你小小個人，能有多少尿？！乖，別打岔，讓爺爺我好好觀摩觀摩。」
只有施劍秋並未言語，直勾勾盯著如石塊一般沉入湖水中的白笙，暗暗祈禱一切順利……
他敢留施晚棠孤身一人在臨安城裡，那是料定了糟伯會暗中護佑一二。
畢竟先前酒鋪閒談，糟伯甚至知道白笙帶著施晚棠住了聽雨樓，晚餐還享用了聽雨樓里上好的杭幫菜。
這說明糟伯時時刻刻關注著他這位小侄女。
可糟伯若是武功盡失，就算他察覺到了有人襲殺施晚棠，恐怕也無能為力。
白笙很是擔心施晚棠的安危，哪怕他隱隱覺得襲殺並不會來得那麼快。
可萬一呢？
他賭不起。
畢竟施晚棠是完成世界任務的重要一環，她若是一死，自己也可以找個山崖跳下去得了，總比被系統抹殺要好。
老樵夫經歷了不知多少江湖風雨，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出白笙神色不對：
「施峻沒和你說他武功盡失？」
白笙點點頭。
施劍秋自幼背誦江湖人的信息資料，自然也認識糟伯，幫腔道：
「換句話說，整個臨安城估計都沒幾個人知道糟伯武功全失，都以為他還是昔年那個一身橫練功夫冠絕江南的『鐵山』施峻……」
老樵夫拂須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
「就算施峻那小子騙了你，又為何如此驚惶？」
人至中年、膚色黝黑的糟伯施峻，被老樵夫稱之為「那小子」，白笙不禁感覺有些幻滅。
既然老樵夫問了，白笙也就一五一十講述了施家滅門傳聞、黑雲寨土匪攔路、以及天目山上的血雨腥風：
「……本以為有糟伯坐鎮臨安城，聯手對付施家的那群人多少會有些忌憚，可偏偏糟伯已武功盡失，稍稍試探就會露餡……」
白笙快言快語講述完畢，興許是語速過快，呼吸不免急促，牽動了胸前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老樵夫橫了他一眼：
「所以你小子是不是想著要早日回到臨安城？」
「是。」
「我告訴你，別想了。肋骨斷裂，五臟六腑皆受到震顫，哪怕你身負內力，自愈能力強於常人，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康復。」
「一個月？！恐怕等不及了……」
白笙長嘆一聲。
一個月後，估計施晚棠、林霜染還有施家上下老老小小的屍體都要臭了。
施劍秋見白笙臉色不對，趕忙開口寬慰道：
「白兄，你安心養傷就是了。
「我傷得不重，不日就能趕回臨安城，將此番情報知會家中長輩，定能化解這場危機！」
白笙苦澀一笑，搖了搖頭。
這不是他不相信施劍秋。
只是施劍秋的劍法確實普普通通、稀疏平常，連落雨劍客一招都撐不住，談什麼護衛施家。
再加上系統並沒有給這次世界任務的截止期限。
若是施劍秋成功保住施家滿門，施晚棠得以倖存，那這個帶著施晚棠一起破案的世界任務似乎就成為無限期的了，白笙只要一直不破案，便可以一直苟活在此方世界。
哪有這種好事呢？
所以白笙苦笑連連：
「前輩您可否知道什麼能加快痊癒速度的妙法？」
老樵夫忽然很狡黠地笑了笑，將玉佩拋在白笙身上：
「還真有，就看你願不願意嘗試了……」
「自然願意，不過這和糟伯贈與的玉佩有什麼關係呢？」
「既然你願意嘗試，那就好說了。至於和玉佩有什麼關係，你待會就知道了。」
老樵夫臉上依舊銜著奇異的表情，扭頭朝門外大喊：
「把木質擔架抬過來！
「也別劈柴了，有事做了！」
綿延不斷的劈柴聲忽然止歇，小童子從門縫裡探出一個腦袋：
「爺爺，這麼多年總算讓你找到一個實驗對象，怪不容易的嘞！」
白笙聞言，脊背忽然一陣發冷，自己好像淪為小白鼠了。
不過他已別無選擇，只能指望糟伯、老樵夫不會坑害自己。
小白鼠算什麼，前世看的《美國隊長》，人家不也是小白鼠嘛。
就當白笙如此寬慰自己的時候，由杉木製成的簡陋擔架已扛入屋內。
小童子與施劍秋協力配合，將白笙從木板床上移到硬硬的擔架上。
兩人一前一後扛著白笙，眾人在老樵夫的帶領下，朝著東天目山的方向進發……
-----------------
東天目山，大仙頂。
已是黃昏。
縹緲雲霧被爍金般的落日點燃，微風拂過，滿池碎金躍動。
靜謐池水在夕輝映照下，不再如往日那般仙氣飄飄，反而像是剛剛冷卻不久的火紅鐵水。
天池前，老樵夫神色自若，小童子與施劍秋卻氣喘吁吁。
白笙的面色更白了。
不是病的，而是嚇的。
小童子雖也有內力傍身，力氣很足，但畢竟還是孩童的身高。
施劍秋是個普普通通的人，身高自然也是尋常成年男性平均身高，六尺有餘。
這一高一低的兩人扛著白笙上山，白笙總是擔心自己一不留神就會從擔架上一頭栽倒，一路上膽戰心驚。
不過好在經歷一番波折，總算是到了天池。
老樵夫微眯著眼：
「天目山東西二峰各有一池，相傳為蒼天遺落在此的雙目。
「世人皆以為東西二峰的天池，不過是形態、深淺有所區別，卻不知池水秉性截然不同。
「西天目山的天池稍高，距離烈日更近，其池底又有蘊含灼熱氣息的礦石，故而池水燥熱溫補，若是長時間浸泡，能起到溫陽行氣的功效，很是適合治療氣血兩虛等症候。」
白笙點了點頭，雖然他知道老樵夫看不到。
但他還是很感激。
既然要被當成小白鼠，至少也要當一個明明白白的小白鼠。
他前世就很討厭那些一言不發的理髮師、牙醫，他們只會等你坐好躺好，就埋頭苦幹，也不管你心中是否惶惶不安。
若是能細緻講解一二，心中的恐懼也會隨之減少。
前世不就有一句名言：「生活中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只有應該去理解的東西。」
老樵夫又指了指面前這汪天池：
「而這東天目山的天池，池底皆是寒玉、玄冰髓等陰寒之物，其氣息千年浸潤，使水質自帶一股清冽靈性，能中和、拔除人體內的熱毒。」
旋即，他又拋了拋那枚髒兮兮的玉佩：
「這玉佩的來歷，倒是不清楚，是我昔年從一座洞府之中所得。
「其表面覆蓋的這層髒兮兮的物質，不知是什麼，總之擦不掉，也洗不乾淨。
「我研究了好幾年，也沒琢磨出什麼門道。
「只知道這玉佩質地溫潤，乃是一塊上好的溫玉，冬日甚至能暖手。而玉佩之中，卻摻雜著九種天下至陽至剛的物質，包括赤陽草、炙天果……
「可製作這枚所費不貲的玉佩，其目的何在呢？
「若只是佩戴，豈不是浪費了這些珍稀昂貴的原材料？
「但也不可直接吞食玉佩，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會被這九種至陽至剛之物給撐得爆體而亡。」
「後來我無意間發現東天目山這一汪天池，才有所明悟。
「或許這至清至寒的天池之水，能中和玉佩至陽至剛的本性，陰陽協調，從而將其轉化為一種霸道無比的療傷之力。
「但猜測終究是猜測，雖然不難找到實驗對象，但想著要把如此珍貴的玉佩浪費在素未相識之人身上，不免心有不甘，於是便把玉佩贈與那施峻……」
知曉了這段淵源後，白笙疑惑問道：
「那糟伯為何不自己使用這枚玉佩？這樣說不準能治療舊傷……」
老樵夫望向垂垂欲墜的夕陽，搖了搖頭，語氣惆悵：
「施峻的傷，玉佩治不好，這也是他一直沒用的原因。
「這九種至剛至陽之物，浸入寒涼池水，從而緩緩釋放，但終究是藉助皮膚滲入經脈，從而被人體吸收。
「施峻的傷，不在經脈，而在於他外功的罩門被人一一打破，苦練多年的外功盡數付之東流……」
白笙等了好一會，老樵夫卻並未說話。
「前輩，我準備好了！」
老樵夫點點頭。
忽然飛踢一腳！
白笙直挺挺墜入天池中！
老樵夫又把手中玉佩一扔，便拍拍手，坐在池畔，準備開始觀察小白鼠。
小童子忽然撓撓頭：
「爺爺，我昨晚在這天池裡小解，會不會影響療效啊？」
老樵夫沒好氣地回應了一句：
「你小小個人，能有多少尿？！乖，別打岔，讓爺爺我好好觀摩觀摩。」
只有施劍秋並未言語，直勾勾盯著如石塊一般沉入湖水中的白笙，暗暗祈禱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