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染天目山（5）
過了沒多久，白笙便發現「聯繫暗中護持長輩」的提議，完全沒有必要。
因為兩人很快就碰到了這位長輩——施劍秋的五叔施元景。
可施元景卻已經死了。
他躺在山道旁的灌木叢中，仰面朝天，神采全無的雙眼呆愣愣地望著天穹，明顯是活不成了。
「五叔！」
施劍秋一眼就認出來了，滿臉焦急，快步飛奔而去。
白笙也緊隨其後。
靠近屍身，便能隱隱聞到一股銅臭味，而施元景脖頸與臉頰皮膚下，還浮現著蛛網狀的金色紋路，似乎是被什麼特殊功法所傷。
施劍秋一眼就認出來此種功法，憤恨悲號，目眥欲裂：
「這是錢家的【點金指】！」
「點金指？」
施劍秋指了指那蛛網狀的金色紋路，聲音嘶啞：
「【點金指】為錢家家傳功法，乃是一門凌厲狠辣的指法。
「指力陰柔詭異，內涵【蝕金勁】，從穴道注入，起初只是感覺微麻，而後這股勁力卻會如錢債一般利滾利滾利，持續侵蝕經脈，直至心脈斷裂而亡，方才止歇。
「這空氣中瀰漫著的銅臭味與皮膚下的金色紋路，正是中了【點金指】後的典型症狀！」
白笙微微頷首：
「錢家的武功……近來施家可否與『張、錢、方』三家有什麼衝突？」
施劍秋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施家子嗣眾多，與其他三家的子嗣有所摩擦，這也在所難免。
「若說涉及家族層面的矛盾衝突，應當是沒有的……」
白笙不是很相信。
所以他當機立斷，把先前拷問山匪獲悉的情報和從方亭那兒知曉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告訴了施劍秋。
施劍秋聽完，沉默良久，又望了一眼氣息全無、銅臭熏鼻的五叔：
「這麼一看，施家要覆滅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在所謂臨安四大家族之中，施家與張家的矛盾，可謂是最大的，但那早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據家史記載，百年前臨安雖仍舊是江南富庶之地，但鶯歌燕語的繁華之下，卻煙館遍地、餓殍滿街，容貌姣好的貧苦女子被劫入秦樓楚館……
「那時候，臨安城裡還沒有什麼『施、張、錢、方』四大家，百姓們只知道張家，臨安張家。
「後來施家崛起，與張家爭鬥，張家漸漸式微，而後錢、方兩家也初步蠶食張家的地盤，最終才形成了當今四家分立的格局……」
白笙點頭，又回首望了一眼上山時的小道：
「劍秋兄，既然施家情況危急，不如趁早下山，快馬加鞭回到臨安城中，將此情報告知家裡，如何？」
施劍秋猶豫半晌，卻還是搖頭：
「不可。
「一來，此番歸程也很是兇險，既然錢家人能殺死五叔，殺我想必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二來，以我如今的武功，就算回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在此尋覓機緣……」
回去有回去的道理，不回去也有不回去的理由。
這畢竟是施劍秋自己的事兒，白笙也沒有再多勸。
畢竟白笙依據一個月的安全期，可以大致推斷出施家至少還有十幾二十天才會滅亡，但這也不能與施劍秋明說，說了保不准他就要懷疑自己了。
兩人將施元景挖坑埋葬，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
臨安城，六扇門衙署。
總捕頭房內闃靜無聲，唯有單調乏味的叩擊聲。
「篤篤篤——」
段捕頭依舊在叩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過了半晌才開口：
「既然張五爺想見我，那就讓他進來吧。」
「是。」
捕快余勝恭聲應答，轉身出門。
等余勝再度回來的時候，身旁已站著那位獅鼻虎口、兩頰豐潤的張五爺。
張五爺笑吟吟，身著上好綢緞，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就像是前來談生意的富家翁。
「余勝，你下去吧，讓我與張五爺待一會，記得把門帶上。」段捕頭說。
「是。」
門被關上了，段捕頭也不再叩擊桌面。
張五爺坐在椅子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一點也不拘謹，笑呵呵道：
「段捕頭御下手段甚是了得，我看那余捕快，聽話得就像段捕頭的家犬一樣。」
段捕頭不語，只是慢悠悠給張五爺斟了一杯茶：
「六扇門清苦，不比張家，不過粗茶倒也能解渴提神，還望張五爺莫要嫌棄。
「也不知張五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張五爺接過茶，輕輕嗅了嗅，卻沒喝，放在了木桌上：
「明人不說暗話，段捕頭消息靈通，我也不必遮遮掩掩。
「半月後，臨安城內將不再有施家立足之地。
「此事不求六扇門協助，只需段捕頭保持中立，日後我將親自派人送上一份大禮到府上，您看如何？」
段捕頭卻忽然低笑出聲：
「沒想到我段某在張五爺眼中，竟是這麼一個人，真是意想不到……」
張五爺忽然俯身湊近，兩頰肉顫巍巍：
「段捕頭這是要拒絕的意思？」
段捕頭抿了一口茶，緩緩道：
「六扇門有六扇門的規矩，該查的案要查，該管的事要管。
「我身為分管臨安的總捕頭，更是要講規矩，不然如何震得住手下？」
張五爺靠著椅背，眯眼打量段捕頭，皮笑肉不笑：
「可京城裡的捕頭們，卻似乎沒有段捕頭那麼講規矩……
「我不妨給您透個底，之後京城六扇門總部會給您頒布一道命令，說這施家滅門乃是城外山匪所為，您是守規矩的人，這六扇門總部的命令總不可能不聽吧……」
段捕頭皺了皺眉頭，把玩著茶杯，手背青筋凸起：
「有些命令該聽，而有些命令則需要細細斟酌，畢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只是上級的命令呢？」
張五爺又是一笑：
「段捕頭您孑然一身，沒有兄弟，父母也早已過世，身旁也沒有女人，妓館也是一次沒去過，沒什麼軟肋，自然不懼怕威脅。
「您上任以來，這臨安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我們張家自然是很感激。
「但若是您威脅到了張家，哪怕冒著臨安城紛亂不堪的風險，我也會除掉您。
「要知道，我們這些世家何曾在意過治安、在意過百姓，真正在意的唯有自己的家族。
「對於我的提議，還望段捕頭三思而後行……」
因為兩人很快就碰到了這位長輩——施劍秋的五叔施元景。
可施元景卻已經死了。
他躺在山道旁的灌木叢中，仰面朝天，神采全無的雙眼呆愣愣地望著天穹，明顯是活不成了。
「五叔！」
施劍秋一眼就認出來了，滿臉焦急，快步飛奔而去。
白笙也緊隨其後。
靠近屍身，便能隱隱聞到一股銅臭味，而施元景脖頸與臉頰皮膚下，還浮現著蛛網狀的金色紋路，似乎是被什麼特殊功法所傷。
施劍秋一眼就認出來此種功法，憤恨悲號，目眥欲裂：
「這是錢家的【點金指】！」
「點金指？」
施劍秋指了指那蛛網狀的金色紋路，聲音嘶啞：
「【點金指】為錢家家傳功法，乃是一門凌厲狠辣的指法。
「指力陰柔詭異，內涵【蝕金勁】，從穴道注入，起初只是感覺微麻，而後這股勁力卻會如錢債一般利滾利滾利，持續侵蝕經脈，直至心脈斷裂而亡，方才止歇。
「這空氣中瀰漫著的銅臭味與皮膚下的金色紋路，正是中了【點金指】後的典型症狀！」
白笙微微頷首：
「錢家的武功……近來施家可否與『張、錢、方』三家有什麼衝突？」
施劍秋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施家子嗣眾多，與其他三家的子嗣有所摩擦，這也在所難免。
「若說涉及家族層面的矛盾衝突，應當是沒有的……」
白笙不是很相信。
所以他當機立斷，把先前拷問山匪獲悉的情報和從方亭那兒知曉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告訴了施劍秋。
施劍秋聽完，沉默良久，又望了一眼氣息全無、銅臭熏鼻的五叔：
「這麼一看，施家要覆滅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在所謂臨安四大家族之中，施家與張家的矛盾，可謂是最大的，但那早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據家史記載，百年前臨安雖仍舊是江南富庶之地，但鶯歌燕語的繁華之下，卻煙館遍地、餓殍滿街，容貌姣好的貧苦女子被劫入秦樓楚館……
「那時候，臨安城裡還沒有什麼『施、張、錢、方』四大家，百姓們只知道張家，臨安張家。
「後來施家崛起，與張家爭鬥，張家漸漸式微，而後錢、方兩家也初步蠶食張家的地盤，最終才形成了當今四家分立的格局……」
白笙點頭，又回首望了一眼上山時的小道：
「劍秋兄，既然施家情況危急，不如趁早下山，快馬加鞭回到臨安城中，將此情報告知家裡，如何？」
施劍秋猶豫半晌，卻還是搖頭：
「不可。
「一來，此番歸程也很是兇險，既然錢家人能殺死五叔，殺我想必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二來，以我如今的武功，就算回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在此尋覓機緣……」
回去有回去的道理，不回去也有不回去的理由。
這畢竟是施劍秋自己的事兒，白笙也沒有再多勸。
畢竟白笙依據一個月的安全期，可以大致推斷出施家至少還有十幾二十天才會滅亡，但這也不能與施劍秋明說，說了保不准他就要懷疑自己了。
兩人將施元景挖坑埋葬，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
臨安城，六扇門衙署。
總捕頭房內闃靜無聲，唯有單調乏味的叩擊聲。
「篤篤篤——」
段捕頭依舊在叩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過了半晌才開口：
「既然張五爺想見我，那就讓他進來吧。」
「是。」
捕快余勝恭聲應答，轉身出門。
等余勝再度回來的時候，身旁已站著那位獅鼻虎口、兩頰豐潤的張五爺。
張五爺笑吟吟，身著上好綢緞，眼睛眯成兩條細縫，就像是前來談生意的富家翁。
「余勝，你下去吧，讓我與張五爺待一會，記得把門帶上。」段捕頭說。
「是。」
門被關上了，段捕頭也不再叩擊桌面。
張五爺坐在椅子上，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一點也不拘謹，笑呵呵道：
「段捕頭御下手段甚是了得，我看那余捕快，聽話得就像段捕頭的家犬一樣。」
段捕頭不語，只是慢悠悠給張五爺斟了一杯茶：
「六扇門清苦，不比張家，不過粗茶倒也能解渴提神，還望張五爺莫要嫌棄。
「也不知張五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張五爺接過茶，輕輕嗅了嗅，卻沒喝，放在了木桌上：
「明人不說暗話，段捕頭消息靈通，我也不必遮遮掩掩。
「半月後，臨安城內將不再有施家立足之地。
「此事不求六扇門協助，只需段捕頭保持中立，日後我將親自派人送上一份大禮到府上，您看如何？」
段捕頭卻忽然低笑出聲：
「沒想到我段某在張五爺眼中，竟是這麼一個人，真是意想不到……」
張五爺忽然俯身湊近，兩頰肉顫巍巍：
「段捕頭這是要拒絕的意思？」
段捕頭抿了一口茶，緩緩道：
「六扇門有六扇門的規矩，該查的案要查，該管的事要管。
「我身為分管臨安的總捕頭，更是要講規矩，不然如何震得住手下？」
張五爺靠著椅背，眯眼打量段捕頭，皮笑肉不笑：
「可京城裡的捕頭們，卻似乎沒有段捕頭那麼講規矩……
「我不妨給您透個底，之後京城六扇門總部會給您頒布一道命令，說這施家滅門乃是城外山匪所為，您是守規矩的人，這六扇門總部的命令總不可能不聽吧……」
段捕頭皺了皺眉頭，把玩著茶杯，手背青筋凸起：
「有些命令該聽，而有些命令則需要細細斟酌，畢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只是上級的命令呢？」
張五爺又是一笑：
「段捕頭您孑然一身，沒有兄弟，父母也早已過世，身旁也沒有女人，妓館也是一次沒去過，沒什麼軟肋，自然不懼怕威脅。
「您上任以來，這臨安城的治安，倒是好了不少，我們張家自然是很感激。
「但若是您威脅到了張家，哪怕冒著臨安城紛亂不堪的風險，我也會除掉您。
「要知道，我們這些世家何曾在意過治安、在意過百姓，真正在意的唯有自己的家族。
「對於我的提議，還望段捕頭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