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染天目山（4）
隨著纏鬥繼續，喪門仙姑的心越來越涼。
她看不到自己一絲一毫生還的可能。
一步錯，步步錯。
或許就不該來這趟天目山。
沒有人不知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個道理。
但同樣，除了神仙，也沒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早知如此」這件事兒。
從這方面來看，後悔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可偏偏喪門仙姑只能後悔，她已想不出任何一絲半點的破局之法，滿腦子都是後悔。
已無求生之志，躲閃也不如最開始那般伶俐。
最終隨著施劍秋含而不露地一劍，喪門仙姑喉頭噴血，飛濺三尺多高，直挺挺朝著山崖墜落。
山崖高聳，又脖頸中劍，斷然沒有還能活下來的道理。
白笙與施劍秋相視一笑，都鬆了一口氣。
「劍秋兄好劍法！」白笙呼呼喘氣，卻還是含笑誇讚道。
一番苦戰之下，他內力運轉滯澀的弊端已然凸顯，雖內力總量還算夠用，卻始終沒有形成小周天循環，不能越戰越勇，內力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白兄的點穴功夫也很是高明，若不是你當機立斷、貼身纏鬥，被這喪門仙姑發出暗器就難辦了。」
施劍秋手腕一轉，便輕車熟路地歸劍入鞘。
互相恭維之後，兩人也不顧欄杆髒污，倚欄俯視山崖。
雲霧繚繞，遮人眼目，如近視一般看不真切，卻還是能依稀辨清顏色。
攀在峭壁之上艱難苟活的草木很是稀疏，左邊一株，右邊一棵，而原本的蒼綠枝葉上，卻爬滿了紅慘慘的鮮血，不少已然凝結。
這顯然是之前喪門仙姑殺死了一眾江湖客，又將其一一拋入山崖，毀屍滅跡，卻沒來得及清理亭中鮮血，便聽到了白笙與施劍秋的腳步，頓時心生一計，開始偽裝受害者。
施劍秋看到這番景象，心中也是瞭然，長嘆一聲：
「喪門仙姑被摔死在這血色山崖之下，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不過這喪門仙姑雖不是什麼拯危濟困的名俠，卻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輩，離開唐門二十餘年，並未有什麼血洗村莊、肆意屠戮的傳言……」
白笙略一思索：
「『財帛動人心，寶物惑人意』，自古皆然，喪門仙姑畢竟不是真仙姑，當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有一點我很是在意。
「喪門仙姑說『老樵夫大限將至，急於將一身武功找一個傳人』，因而她勢要殺盡與自己爭搶機緣的江湖客。
「可劍秋兄來自施家，卻似乎並不知曉這一情報，而孤身一人浪跡江湖的喪門仙姑卻知道，反倒是有些可疑……」
施劍秋苦澀一笑：
「我此番外出遊歷前，家中長輩告知我的情報里，確實沒有『樵夫大限將至』這一條。
「不過也可能大限將至的消息，是在我奔赴天目山的路上流傳開的，家中一時來不及通知我……」
白笙不置可否，施劍秋說的那種情況並不太可能。
既然消息都流傳開了，客棧中眾多江湖人又怎能安安穩穩吃肉喝酒呢，至少會有一些明爭暗鬥，免不了要流些血。
最有可能的，或許只有其中極少數江湖人知曉這一消息。
但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存疑。
若是老樵夫希望看到天目山血流成河，讓眾多江湖客像蠱蟲相鬥那般，廝殺出一個蠱王，再將自己滿身絕學傾囊相授，其實用不著那麼麻煩。
直接讓那個什麼寡婦摔斷腿的孩子放出話來，那些想要獲得機緣的江湖客，便自然而然會如聞到腥味的野狗，奔向天目山，刀劍相向，爭一個你死我活。
所以既然那老樵夫原話是要收徒，更像是所謂的「有緣者得之」，而非「有力者得之」。
那喪門仙姑獲悉的消息，興許是別有用心之人散布的。
就是不知道除了喪門仙姑，還有哪些人得知了這個消息，抱著要消滅所有人的心思上了天目山……
沉默了半晌，白笙開口說道：
「總之，往後這段路要多加小心了。」
隨即白笙話鋒一轉：
「劍秋兄，你身為施家嫡長子，又身穿秋水胄這等寶物，是否有家中長輩在暗中護持？」
施劍秋再度搖頭：
「我也不知。不過按道理說，應當是家中長輩在暗中護持。
「但此番出門前，我小叔，也就是那名滿江南的落雨劍客施元鴻，再三叮囑我，說什麼外出遊歷，應當學會靠自己，而不要總想著依靠他人。
「甚至還說，若是連這點江湖風風雨雨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麼繼承施家。
「就連我現在身穿的這件秋水胄，也是臨行之前我三叔施元嘉偷偷塞給我的，本來小叔是讓我一人一劍外出歷練的……」
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古怪。
這哪是什麼大戶人家繼承人的待遇，若說施劍秋是上一任家主的私生子，他小叔想藉此遊歷機會，趁機剪除，白笙估計都會信上一二。
「萬一你遊歷中出了什麼意外，那怎麼辦？」白笙忍不住吐槽，「真的不是你小叔落雨劍客其實暗中想扶持你其他兄弟來繼承施家嗎？」
施劍秋聽了這話，也並未動怒，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出意外的！
「其實小叔說得對，如果我連這些江湖風雨都承受不了，其實也不配繼承施家，那還不如早些死了好，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徑我做不來。
「至於小叔是否暗中有扶持對象，雖不能完全否認，但可能性實在不大。
「作為施家下一代家主，【煙雨柔劍】的修習自然不能落下，我雖然不能在小叔手下撐過一招，可『劍』字輩的其他人，卻也難從我手下撐過一招……」
傻孩子，武功不夠高強，這不是更容易被當做傀儡來控制嗎？
不過白笙卻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為哪怕說出來，也不能改變施劍秋根深蒂固的想法。
他只是微微頷首，提議道：
「既然前路危機四伏，每一個江湖客皆有可能對我們刀劍相向，要不你還是試著聯繫一下暗中護持的家中長輩？」
施劍秋卻拒絕了：
「我不要！
「此番是我第一次外出歷練，哪怕危機重重，我也想靠自己手中長劍來解決，並不想依靠家中長輩。」
白笙也不好再勸，只是點了點頭……
她看不到自己一絲一毫生還的可能。
一步錯，步步錯。
或許就不該來這趟天目山。
沒有人不知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個道理。
但同樣，除了神仙，也沒有人真的可以做到「早知如此」這件事兒。
從這方面來看，後悔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可偏偏喪門仙姑只能後悔，她已想不出任何一絲半點的破局之法，滿腦子都是後悔。
已無求生之志，躲閃也不如最開始那般伶俐。
最終隨著施劍秋含而不露地一劍，喪門仙姑喉頭噴血，飛濺三尺多高，直挺挺朝著山崖墜落。
山崖高聳，又脖頸中劍，斷然沒有還能活下來的道理。
白笙與施劍秋相視一笑，都鬆了一口氣。
「劍秋兄好劍法！」白笙呼呼喘氣，卻還是含笑誇讚道。
一番苦戰之下，他內力運轉滯澀的弊端已然凸顯，雖內力總量還算夠用，卻始終沒有形成小周天循環，不能越戰越勇，內力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白兄的點穴功夫也很是高明，若不是你當機立斷、貼身纏鬥，被這喪門仙姑發出暗器就難辦了。」
施劍秋手腕一轉，便輕車熟路地歸劍入鞘。
互相恭維之後，兩人也不顧欄杆髒污，倚欄俯視山崖。
雲霧繚繞，遮人眼目，如近視一般看不真切，卻還是能依稀辨清顏色。
攀在峭壁之上艱難苟活的草木很是稀疏，左邊一株，右邊一棵，而原本的蒼綠枝葉上，卻爬滿了紅慘慘的鮮血，不少已然凝結。
這顯然是之前喪門仙姑殺死了一眾江湖客，又將其一一拋入山崖，毀屍滅跡，卻沒來得及清理亭中鮮血，便聽到了白笙與施劍秋的腳步，頓時心生一計，開始偽裝受害者。
施劍秋看到這番景象，心中也是瞭然，長嘆一聲：
「喪門仙姑被摔死在這血色山崖之下，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不過這喪門仙姑雖不是什麼拯危濟困的名俠，卻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輩，離開唐門二十餘年，並未有什麼血洗村莊、肆意屠戮的傳言……」
白笙略一思索：
「『財帛動人心，寶物惑人意』，自古皆然，喪門仙姑畢竟不是真仙姑，當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有一點我很是在意。
「喪門仙姑說『老樵夫大限將至，急於將一身武功找一個傳人』，因而她勢要殺盡與自己爭搶機緣的江湖客。
「可劍秋兄來自施家，卻似乎並不知曉這一情報，而孤身一人浪跡江湖的喪門仙姑卻知道，反倒是有些可疑……」
施劍秋苦澀一笑：
「我此番外出遊歷前，家中長輩告知我的情報里，確實沒有『樵夫大限將至』這一條。
「不過也可能大限將至的消息，是在我奔赴天目山的路上流傳開的，家中一時來不及通知我……」
白笙不置可否，施劍秋說的那種情況並不太可能。
既然消息都流傳開了，客棧中眾多江湖人又怎能安安穩穩吃肉喝酒呢，至少會有一些明爭暗鬥，免不了要流些血。
最有可能的，或許只有其中極少數江湖人知曉這一消息。
但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存疑。
若是老樵夫希望看到天目山血流成河，讓眾多江湖客像蠱蟲相鬥那般，廝殺出一個蠱王，再將自己滿身絕學傾囊相授，其實用不著那麼麻煩。
直接讓那個什麼寡婦摔斷腿的孩子放出話來，那些想要獲得機緣的江湖客，便自然而然會如聞到腥味的野狗，奔向天目山，刀劍相向，爭一個你死我活。
所以既然那老樵夫原話是要收徒，更像是所謂的「有緣者得之」，而非「有力者得之」。
那喪門仙姑獲悉的消息，興許是別有用心之人散布的。
就是不知道除了喪門仙姑，還有哪些人得知了這個消息，抱著要消滅所有人的心思上了天目山……
沉默了半晌，白笙開口說道：
「總之，往後這段路要多加小心了。」
隨即白笙話鋒一轉：
「劍秋兄，你身為施家嫡長子，又身穿秋水胄這等寶物，是否有家中長輩在暗中護持？」
施劍秋再度搖頭：
「我也不知。不過按道理說，應當是家中長輩在暗中護持。
「但此番出門前，我小叔，也就是那名滿江南的落雨劍客施元鴻，再三叮囑我，說什麼外出遊歷，應當學會靠自己，而不要總想著依靠他人。
「甚至還說，若是連這點江湖風風雨雨都受不了，以後還怎麼繼承施家。
「就連我現在身穿的這件秋水胄，也是臨行之前我三叔施元嘉偷偷塞給我的，本來小叔是讓我一人一劍外出歷練的……」
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古怪。
這哪是什麼大戶人家繼承人的待遇，若說施劍秋是上一任家主的私生子，他小叔想藉此遊歷機會，趁機剪除，白笙估計都會信上一二。
「萬一你遊歷中出了什麼意外，那怎麼辦？」白笙忍不住吐槽，「真的不是你小叔落雨劍客其實暗中想扶持你其他兄弟來繼承施家嗎？」
施劍秋聽了這話，也並未動怒，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出意外的！
「其實小叔說得對，如果我連這些江湖風雨都承受不了，其實也不配繼承施家，那還不如早些死了好，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行徑我做不來。
「至於小叔是否暗中有扶持對象，雖不能完全否認，但可能性實在不大。
「作為施家下一代家主，【煙雨柔劍】的修習自然不能落下，我雖然不能在小叔手下撐過一招，可『劍』字輩的其他人，卻也難從我手下撐過一招……」
傻孩子，武功不夠高強，這不是更容易被當做傀儡來控制嗎？
不過白笙卻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為哪怕說出來，也不能改變施劍秋根深蒂固的想法。
他只是微微頷首，提議道：
「既然前路危機四伏，每一個江湖客皆有可能對我們刀劍相向，要不你還是試著聯繫一下暗中護持的家中長輩？」
施劍秋卻拒絕了：
「我不要！
「此番是我第一次外出歷練，哪怕危機重重，我也想靠自己手中長劍來解決，並不想依靠家中長輩。」
白笙也不好再勸，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