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手一刀,例不虛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遊廊中,寒風依舊在漫無目的地穿巡。

  約莫過了一兩刻鐘,白笙、陸小鳳、林行舟在丫鬟的簇擁之下,再度回到了主宅遊廊。

  林行舟依舊是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雖是冬天,手上依舊拿著那把騷氣十足的摺扇。

  方才趁著丫鬟給白笙找新衣服的功夫,他自己也換了一套行頭。

  陸小鳳重新穿回了他那件稍顯破舊但又漿洗得很乾淨的棉袍。

  不過對他而言,似乎多一件衣服少一件衣服並沒有很大的區別。

  林行舟已將史迪仔睡衣交由貼身丫鬟保管,待到風雪稍稍停歇,便拿去鎮上找相熟的裁縫。

  因而現在的他可謂是面帶喜色,絲毫看不出因為二哥林毅誠的死亡而感到悲戚:

  「陸兄、白兄,想必家父已在暖閣之中等候許久,我們不如加快些腳程,可好?這御芳齋的茶點,還是頗為不錯的。」

  「御芳齋可是上貢到宮裡的糕點,白公子待會可有口福了。」

  陸小鳳笑著應答道,拍了拍白笙那毛茸茸的肩頭。

  白笙也很是配合地微微揚了揚嘴角。

  他如今換上了一套大戶人家公子哥的行頭,內穿淺青色綢面夾襖,外披玄青色裘皮大氅,倒是和他那副俊秀的容顏頗為適配。

  不過白笙內心卻是五味雜陳,他已然分不清這三少爺是沒心沒肺,還是壓根就不希望他二哥活著。

  縱然是後者,也沒必要表現得如此明顯吧。

  所以,既然表現得如此明顯,那說不定可能真的就是向來沒心沒肺慣了,畢竟是家中幼子嘛,應該會很受老夫人寵愛。

  這就是大戶人家的宅斗嗎?!

  白笙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他縱然推理出了案件的殺人手法,卻依舊難以得知兇手究竟是何人,因而也不能對看似人畜無害的「古風人形奇蹟暖暖」林行舟放鬆警惕。

  正當一行人步履匆匆,即將路過先前擺放著二少爺林毅誠屍體的寢室之時,忽然——

  只見刀光一閃!

  驚心而又壯麗的刀光!

  那一瞬間的光芒,那一刀的速度,根本就沒人能說得出。

  目睹此刻的眾人都意識到,小李探花出手了!

  陸小鳳最先反應過來,腳尖一蹴,一掠四丈,朝著耀眼刀光迸發的方向衝去。

  白笙見陸小鳳走了,自然是不敢自己與林行舟待著,也跟著跑了過去。

  只見二少爺林毅誠寢房門前,站著兩位男子。

  左邊那位穿著一身粗糙的青布長衫,披著昂貴的狐裘,身上總是籠著一層難以消弭的憂愁。

  好在臉龐輪廓分明,眼睛深邃明亮,雖人到中年,仍不失為一位翩翩美男。

  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小李探花」——李尋歡。

  而右邊那位,高大壯碩,背靠門板,穿著一身家丁衣服,渾身哆嗦個不停,卻一動也不敢動。

  白笙定睛一看,右邊壯碩男子竟是先前那位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斷他一條胳膊的——袁靖。

  袁靖渾身上下都在打顫。

  他花在武學上的功夫已有二十餘年,而方才那一刀出手的時候,他卻什麼也看不清。

  飛行軌跡看不清,甚至連李尋歡從哪裡發出的飛刀也沒看到。

  看都看不清,更不要說躲閃了。

  他過於年輕,又消息閉塞,不知道哪怕是昔年「金錢幫」幫主、「兵器譜」排行第二的上官金虹也沒能避開這一刀。

  當袁靖回過神的時候,這柄飛刀就已貼著自己脖頸插在了門板上了。

  他感覺左側脖頸火辣辣的,想必是被飛刀劃出了一道口子。

  精準的掌控。

  極致的自信。

  穩定的雙手。

  往左偏一分,就劃不破皮膚,起不到震懾效果;

  往右移一分,便直插咽喉,袁靖也就命喪於當場了。

  釘在門板上的飛刀僅餘刀柄。

  白笙仿佛可以想像得出飛刀發出時那一刻的輝光,以及李尋歡那穩定、乾燥而有力的雙手。


  李尋歡見到陸小鳳,拱了拱手,繼續用他那明亮的眸光盯著袁靖,緩緩開口說道:

  「你該慶幸,我這刀對著的,不是你的喉嚨。

  「飛刀本就是為了救人,若是不殺你一人,能揪出殺害林二少爺之人,保住林家上下滿門的性命,自然是賺的。」

  陸小鳳聞言,略感詫異,問道:

  「尋歡,你怎麼也知道這起案件了?」

  「前不久外出賞雪之時,碰巧遇到了四處詢問家丁婢女的紀管家。他與我略略說了一下情況。

  「想當年我初遇阿飛的那天,也是這般大雪,那一夜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今天我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白笙略略回想了一下,那是《多情劍客無情劍》前幾章的情節。

  先是「急風劍」諸葛雷因為暗算阿飛而死於李尋歡飛刀之下。

  而後為了爭奪金絲甲,碧血雙蛇、「金獅」查猛、極樂峒的五毒童子、紫面二郎」孫逵、薔薇夫人……一個個都死於非命了。

  當時白笙半夜躲在被窩裡看得可謂津津有味。

  如今一想到這種事兒有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邊,不免心裡也打了個哆嗦。

  「如今是個什麼情況?」

  陸小鳳指了指一句話也不敢說的袁靖。

  李尋歡喝了口腰上酒壺中的烈酒,旋即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泛起病態的嫣紅,待到咳嗽緩一些了,便開口說道:

  「先前紀管家同我說,他已派人嚴加看管好此地,不容許有人破壞案發現場。

  「而我方才路過此地,卻見到袁靖故意支走在此看管的四五位家丁,正要獨自一人進門。

  「我離得又遠,擔心他破壞現場,不得不發出飛刀來示警。」

  陸小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看來林二少爺屋內,還有我們尚未發現的線索。而且還是至關重要的線索,不然袁靖也不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想要進入屋內。」

  說罷,陸小鳳又盯著袁靖:

  「你有什麼話要解釋的嗎?」

  袁靖卻雙唇緊閉,微微搖頭。

  那幅度實在輕微,分不清是在搖頭,還是被嚇得戰慄。

  陸小鳳又持續凝視了片刻。

  袁靖卻還是一言不發,甚至還主動閉上了眼,似乎打定主意一句話也不說了。

  陸小鳳見狀,也不再理睬袁靖,反而將白笙拉到了身前,介紹道:

  「這位是白笙,白公子,很是機敏,對於江湖之事,也有著幾分了解。」

  「見過小李探花。」白笙抱拳作揖,很是恭敬,若是拋開林詩音一事不談,李尋歡可謂是非常完美的大俠。

  「白公子不必多禮。探花郎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不過是仗著祖輩榮光罷了,以後你稱我李兄就是了。」李尋歡笑道。

  此時林三少爺林行舟才帶著侍女堪堪趕到,看著四人站在自家二哥門前,自然是一臉莫名其妙。

  還不待他開口,陸小鳳就說道:

  「行舟兄,這袁靖私自支開保護此地的家丁,意欲闖入現場,可謂是圖謀不軌。你將此消息速速告知林老爺吧,然後在暖閣等我們,可好?」

  「好、好……」

  方才一番疾步行走,累得向來嬌生慣養的林行舟直喘氣。

  休憩了一會後,林行舟便帶著婢女一同離開了。

  陸小鳳這才開口提議道:

  「尋歡,要不我們再勘探一下屋內可好?有我倆在這兒,這袁靖哪怕有著天大的本事,也是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白公子,你對於這屋子頗為熟悉,也一同進來吧。」

  白笙點了點頭。

  真是求之不得。

  當著陸小鳳的面,正好可以把那個關鍵的線索給找到。

  這樣哪怕自己不開口,眾人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推理出真相。

  李尋歡也開口了:

  「要不我還是在門外看管袁靖吧,若是帶他一起進屋,難保他不偷偷摸摸弄一些小動作,你帶白公子一同進去就是了。」

  說罷,李尋歡伸手拔出了飛刀。

  三寸七分長的飛刀。

  那是大冶的鐵匠,花了三個時辰用凡鐵打造的的飛刀。

  飛刀在其他人手上是「暗器」,只有在李尋歡的手上才是「武器」。

  李尋歡再度喝了一口酒,望著天穹之上紛紛而落的雪花,神色寂寞而又悵然。

  陸小鳳推開房門,白笙緊隨其後,跨過了門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