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著四條眉毛的男人
不知何時，門口處已然站著一位穿著藍布長衫、外披棉布長袍、身形修長的俊美男子。
他似笑非笑望著屋內二人，一雙眼睛靈動如孩童。
更為重要的是，他有著兩撇修剪得與眉毛一模一樣的鬍子。
有著四條眉毛的男人。
白笙看到這位風度翩翩的男人，便感到心頭一松，那過去只存在於小說之中的名字將要呼之欲出。
「啊，原來是陸小鳳陸大俠啊，失敬失敬！」
果然！
自己有救了！
白笙心頭一喜。
碩壯男子竟鬆開了鉗住白笙的手，雙手抱拳，朝著陸小鳳一揖。
想來也是認為陸小鳳在這兒，白笙就算有八條腿，也是逃不走的吧。
「不過，您為何如此篤定此人不是兇手？」
陸小鳳聽到「陸大俠」三個字後，他那極為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位家丁興許是江湖混少了，竟然不知道陸小鳳最為厭惡別人叫他「陸大俠」。
陸小鳳用滿是憐憫的眼神瞥了眼白笙，開口說道：
「袁靖，你身為林府家丁，可不能這般魯莽。我問你，你鉗住這位少年之時，可有想過要探一探他的經脈嗎？」
「並未。袁某方才只是想著要逼問出真相。」
陸小鳳無奈一笑，用他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為齊整的大手，輕緩握住白笙手腕，另一隻手又抓起袁靖的手指，放了上去。
袁靖微眯著眼，似乎在感知著經脈躍動。
白笙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腕中穿過，旋即蹤影全無，不一會又在丹田、小腿等地方冒出來，癢呼呼的。
「他、他沒有內力！」
「是啊，沒有內力。倘若一位沒有內力、從未習武之人，要是能殺得了林毅誠林兄，那林兄二十多年武藝，豈不是學到了狗身上？」
「是、是。」
雖是冬日，袁靖額頭上卻不斷冒出冷汗。
「不必如此慌張，人皆有看走眼的時候，我也知道平日裡林兄待你極好，心急之下，不辨是非，也是難免的事兒。」
「多謝陸大俠寬慰。」袁靖又用袖子擦了擦汗，「我這就去給這位小公子拿跌打酒。」
「去吧。再順帶叫上梅二先生過來，讓他瞧瞧屍身。這風雪交加的天氣，也不指望仵作能來。」
袁靖走後，陸小鳳走到白笙身旁，取下自己穿著的棉布長袍，蓋在他被凍得哆哆嗦嗦的身體上。
又與白笙一同坐下，輕撫著他肩膀，柔聲道：
「莫要害怕，有我在這兒，定能還你一個公道。來，讓我看看你手腕。」
陸小鳳又細細打量了一會白笙那有些微微腫起的手腕，伸出手指從側方輕輕叩擊一下。
「啊——」
白笙大叫一聲。
「是彌散開來的酸痛，還是某個點痛得尤為劇烈呢？」
「整個手腕都疼。」
「幸好。看來只是傷到了經絡肌肉，骨頭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
聽到此言，白笙也是鬆了一口氣。
用他碩果僅存的那隻手，理了理被袁靖扯得皺巴巴的睡衣。
這睡衣質量還怪好的嘞，拉拉扯扯，居然還沒破，不愧是現代工藝。
白笙苦中作樂般一笑。
「話說陸公子你是不是有著叫做花滿樓、西門吹雪、司空摘星的友人？」
「正是正是，沒想到我陸某人的名聲竟然流傳得那麼廣。」
如今危機稍稍解除，只需要等到眾人趕來，白笙說出心中那番推理就是了，因而也是有閒工夫與偶像一般的陸小鳳聊上幾句。
陸小鳳與這幾人的友誼，可謂是天下皆知，因而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不過倒是多看了白笙身上衣服幾眼，印著外星小狗史迪仔的印花，還是從未見過。
「那可不？陸公子急公好義、風流倜儻，又千杯不倒，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
「哈哈哈哈哈，小公子，你這話中聽，前半句雖不敢當，可這後半句，我是極為愛聽的。
「話說小公子你姓甚名誰？總是小公子小公子稱呼你，也是怪變扭的。」
「在下姓白，白雪的白，單名一個笙，鼓瑟吹笙的笙。」
陸小鳳豪邁一笑，嘴唇上精心修剪過的兩撇「眉毛」一顫一顫，又在屋內左看右看，說道：
「白笙，好名字！來，讓我看看這屋裡有沒有酒，衝著你剛才那句話，也得敬你一杯。這酒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此刻正好，既能舒緩舒緩遇到死人時緊張的心情，又能麻痹一下手腕的疼痛。」
好巧不巧，這屋裡竟真有一壇開封過的酒，就在擺放著練功蒲團的床榻旁。
陸小鳳大喜過望，一個極為輕巧的鯉魚打挺，三步並作兩步，施展出極為高明的輕功，在白笙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將那封泥被拍爛的酒罈拿在手中。
湊近一聞，陸小鳳卻皺了皺眉頭，沮喪之中還帶著三分憤懣，把酒罈往地上重重一放，道：
「怎地這般糟蹋了一壇好酒？！」
「陸公子？」
陸小鳳也不多言，拿起酒罈就往白笙的鼻子前一湊，白笙只覺得鼻子一嗆
——除了濃郁白酒香之外，還有著極為甘苦的草藥香，又帶著一些雨後濕潤泥土的辛香。
「不知是那個憨貨，竟往上好汾酒里放了那麼多活躍氣血的藥材。汾酒雖是常用於調配藥酒的基酒，但也不能胡亂添加如此之多的藥材。唉，好酒不遇有品之人，亦是可惜。」
活躍氣血的藥材？！
過量藥材？！
白笙頓時心頭一顫，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先前那番推理之中欠缺的一環。
雖然不過是不足以影響結論的小漏洞，但在如此生死相關之際，仍舊由不得草率。
於是白笙又裝模作樣嗅了嗅白酒，轉頭望向陸小鳳，問道：
「陸公子，這藥酒里是否放有柳樹皮、川芎等活血之物？」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好嗅覺。」陸小鳳微微頷首一笑，「藥酒中正是放了如此之多的活血化瘀之物，才致使藥材草木之氣，掩蓋了汾酒本身的清香。」
「原來如此，難怪酒味如此濃烈獨特。」
「飲了大半壇活躍氣血的藥酒，無怪乎林兄死後面部如此通紅，想必也是氣血上涌。可是憑藉林兄的內功，也不至於僅僅因為過量攝入活血藥材，而導致身死，必然還有其他原因。至於真正死因，還得等梅二先生來了之後，再做判斷。」
陸小鳳再度望向林毅誠的屍體，撫須長思。
屍體殷紅著臉、微張著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梅二先生來了之後，真的能查出真相嗎？
白笙對此持懷疑態度。
他固然知曉在《多情劍客無情劍》之中，梅二先生有著超神入化的醫術，連李尋歡所中的奇毒，也有法子來治癒。
但畢竟梅二先生還未掌握一些現代的醫學知識。
不過倘若梅二先生能看出林毅誠的真正死因，也是極好的，只要能還他一個清白就行。
白笙倒是沒有人前顯聖的愛好，他向來性格穩健，剛穿越來此方世界，一言一行還是慎重為好。
說來梅二先生，除了醫術高明，也算是個奇人。
他治病救人，向來有「三不治」。
第一，診金不先付，不治，付少了一分，也不治。
第二，禮貌不周，言語失敬的，不治。
第三，強盜小偷，殺人越貨的，更是萬萬不治了。
正當白笙胡思亂想之際，門外除了延綿不斷的嘩嘩落雪聲外，還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很多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他似笑非笑望著屋內二人，一雙眼睛靈動如孩童。
更為重要的是，他有著兩撇修剪得與眉毛一模一樣的鬍子。
有著四條眉毛的男人。
白笙看到這位風度翩翩的男人，便感到心頭一松，那過去只存在於小說之中的名字將要呼之欲出。
「啊，原來是陸小鳳陸大俠啊，失敬失敬！」
果然！
自己有救了！
白笙心頭一喜。
碩壯男子竟鬆開了鉗住白笙的手，雙手抱拳，朝著陸小鳳一揖。
想來也是認為陸小鳳在這兒，白笙就算有八條腿，也是逃不走的吧。
「不過，您為何如此篤定此人不是兇手？」
陸小鳳聽到「陸大俠」三個字後，他那極為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位家丁興許是江湖混少了，竟然不知道陸小鳳最為厭惡別人叫他「陸大俠」。
陸小鳳用滿是憐憫的眼神瞥了眼白笙，開口說道：
「袁靖，你身為林府家丁，可不能這般魯莽。我問你，你鉗住這位少年之時，可有想過要探一探他的經脈嗎？」
「並未。袁某方才只是想著要逼問出真相。」
陸小鳳無奈一笑，用他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為齊整的大手，輕緩握住白笙手腕，另一隻手又抓起袁靖的手指，放了上去。
袁靖微眯著眼，似乎在感知著經脈躍動。
白笙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腕中穿過，旋即蹤影全無，不一會又在丹田、小腿等地方冒出來，癢呼呼的。
「他、他沒有內力！」
「是啊，沒有內力。倘若一位沒有內力、從未習武之人，要是能殺得了林毅誠林兄，那林兄二十多年武藝，豈不是學到了狗身上？」
「是、是。」
雖是冬日，袁靖額頭上卻不斷冒出冷汗。
「不必如此慌張，人皆有看走眼的時候，我也知道平日裡林兄待你極好，心急之下，不辨是非，也是難免的事兒。」
「多謝陸大俠寬慰。」袁靖又用袖子擦了擦汗，「我這就去給這位小公子拿跌打酒。」
「去吧。再順帶叫上梅二先生過來，讓他瞧瞧屍身。這風雪交加的天氣，也不指望仵作能來。」
袁靖走後，陸小鳳走到白笙身旁，取下自己穿著的棉布長袍，蓋在他被凍得哆哆嗦嗦的身體上。
又與白笙一同坐下，輕撫著他肩膀，柔聲道：
「莫要害怕，有我在這兒，定能還你一個公道。來，讓我看看你手腕。」
陸小鳳又細細打量了一會白笙那有些微微腫起的手腕，伸出手指從側方輕輕叩擊一下。
「啊——」
白笙大叫一聲。
「是彌散開來的酸痛，還是某個點痛得尤為劇烈呢？」
「整個手腕都疼。」
「幸好。看來只是傷到了經絡肌肉，骨頭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
聽到此言，白笙也是鬆了一口氣。
用他碩果僅存的那隻手，理了理被袁靖扯得皺巴巴的睡衣。
這睡衣質量還怪好的嘞，拉拉扯扯，居然還沒破，不愧是現代工藝。
白笙苦中作樂般一笑。
「話說陸公子你是不是有著叫做花滿樓、西門吹雪、司空摘星的友人？」
「正是正是，沒想到我陸某人的名聲竟然流傳得那麼廣。」
如今危機稍稍解除，只需要等到眾人趕來，白笙說出心中那番推理就是了，因而也是有閒工夫與偶像一般的陸小鳳聊上幾句。
陸小鳳與這幾人的友誼，可謂是天下皆知，因而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不過倒是多看了白笙身上衣服幾眼，印著外星小狗史迪仔的印花，還是從未見過。
「那可不？陸公子急公好義、風流倜儻，又千杯不倒，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
「哈哈哈哈哈，小公子，你這話中聽，前半句雖不敢當，可這後半句，我是極為愛聽的。
「話說小公子你姓甚名誰？總是小公子小公子稱呼你，也是怪變扭的。」
「在下姓白，白雪的白，單名一個笙，鼓瑟吹笙的笙。」
陸小鳳豪邁一笑，嘴唇上精心修剪過的兩撇「眉毛」一顫一顫，又在屋內左看右看，說道：
「白笙，好名字！來，讓我看看這屋裡有沒有酒，衝著你剛才那句話，也得敬你一杯。這酒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此刻正好，既能舒緩舒緩遇到死人時緊張的心情，又能麻痹一下手腕的疼痛。」
好巧不巧，這屋裡竟真有一壇開封過的酒，就在擺放著練功蒲團的床榻旁。
陸小鳳大喜過望，一個極為輕巧的鯉魚打挺，三步並作兩步，施展出極為高明的輕功，在白笙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將那封泥被拍爛的酒罈拿在手中。
湊近一聞，陸小鳳卻皺了皺眉頭，沮喪之中還帶著三分憤懣，把酒罈往地上重重一放，道：
「怎地這般糟蹋了一壇好酒？！」
「陸公子？」
陸小鳳也不多言，拿起酒罈就往白笙的鼻子前一湊，白笙只覺得鼻子一嗆
——除了濃郁白酒香之外，還有著極為甘苦的草藥香，又帶著一些雨後濕潤泥土的辛香。
「不知是那個憨貨，竟往上好汾酒里放了那麼多活躍氣血的藥材。汾酒雖是常用於調配藥酒的基酒，但也不能胡亂添加如此之多的藥材。唉，好酒不遇有品之人，亦是可惜。」
活躍氣血的藥材？！
過量藥材？！
白笙頓時心頭一顫，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先前那番推理之中欠缺的一環。
雖然不過是不足以影響結論的小漏洞，但在如此生死相關之際，仍舊由不得草率。
於是白笙又裝模作樣嗅了嗅白酒，轉頭望向陸小鳳，問道：
「陸公子，這藥酒里是否放有柳樹皮、川芎等活血之物？」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好嗅覺。」陸小鳳微微頷首一笑，「藥酒中正是放了如此之多的活血化瘀之物，才致使藥材草木之氣，掩蓋了汾酒本身的清香。」
「原來如此，難怪酒味如此濃烈獨特。」
「飲了大半壇活躍氣血的藥酒，無怪乎林兄死後面部如此通紅，想必也是氣血上涌。可是憑藉林兄的內功，也不至於僅僅因為過量攝入活血藥材，而導致身死，必然還有其他原因。至於真正死因，還得等梅二先生來了之後，再做判斷。」
陸小鳳再度望向林毅誠的屍體，撫須長思。
屍體殷紅著臉、微張著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梅二先生來了之後，真的能查出真相嗎？
白笙對此持懷疑態度。
他固然知曉在《多情劍客無情劍》之中，梅二先生有著超神入化的醫術，連李尋歡所中的奇毒，也有法子來治癒。
但畢竟梅二先生還未掌握一些現代的醫學知識。
不過倘若梅二先生能看出林毅誠的真正死因，也是極好的，只要能還他一個清白就行。
白笙倒是沒有人前顯聖的愛好，他向來性格穩健，剛穿越來此方世界，一言一行還是慎重為好。
說來梅二先生，除了醫術高明，也算是個奇人。
他治病救人，向來有「三不治」。
第一，診金不先付，不治，付少了一分，也不治。
第二，禮貌不周，言語失敬的，不治。
第三，強盜小偷，殺人越貨的，更是萬萬不治了。
正當白笙胡思亂想之際，門外除了延綿不斷的嘩嘩落雪聲外，還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很多人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