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非得讓我穿越到一具屍體身旁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臘月初四。

  殘冬。

  大雪。

  北風如刀。

  寒意針砭著每個行路人裸露在外的肌膚。

  幾道人影浮現在狂亂風雪之中,風氅紛飛,駿馬嘶鳴。

  駿馬身上皆捆著麻繩,麻繩向身後風雪之中蔓延,隱隱捆著一個長條狀的木製品。

  一個騎手翻身下馬,踏著沒到腳踝的積雪,朝著那長條狀木製品走去

  噢,原來那是一口質地結實的杉木棺材。

  他扯了扯綁在那長條狀木製品上的麻繩,並未鬆動,綁得十分牢靠。

  極目遠眺,已能依稀瞧見不遠處那大片大片的燈火與極為廣袤的建築群。

  那是中原五家之一的林家,在城郊山水秀麗之處修建的別業。

  別業毗鄰著一條潺潺溪流,故名為「夢溪別業」。

  騎手們任由小石子似的冰渣打在臉龐,馬鞭一揮,朝著別業飛馳而去。

  厚重的杉木棺材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方形的板正痕跡,就像是一塊方方正正的墳坑。

  風雪霎時間淹沒了他們的身影。

  不過片刻,呼嘯寒風便磨平了身後雪地上的印記。

  他們為何要拖著棺材前往夢溪別業?

  難道他們早已知道夢溪別業之中將要死人?

  -----------------

  前一秒還是溫馨舒適的自家臥室,白笙正趴在書桌上打著盹。

  下一秒便覺如墜冰窖,渾身骨骼肌都在止不住地戰慄。

  白笙睜開眼,只覺空氣異常沉悶,滯重得難以呼吸。

  這是一間頗為華美的臥房,四壁掛著用於冬日保暖的錦緞壁衣,深處陳設著有夾棉錦帳的硬木大床,床上放著用於打坐修煉的蒲團。

  一方銅質香爐擺在頗為顯眼的地方,卻不見用於取暖的炭爐,怪不得如此酷寒。

  還來不及驚訝自己似乎是穿越了,白笙便看到了——

  一位面色酡紅如櫻桃的高大男子,橫躺在皮毛地毯之上,身體朝下,像是在伏地爬行。

  面頰、嘴唇紅得異常鮮艷,像是為死者收殮時畫上的濃妝。

  一股死的氣息,在濃稠滯重的空氣中蔓延著。

  白笙愣了片刻。

  他雖不太了解醫學知識,身為人類的本能卻告訴他:

  這必然是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屍體!!!

  咚咚咚——

  門外忽地響起了敲門聲。

  「二少爺!二少爺!晚膳時您沒來,老夫人可擔心您嘞,特派小的給您送一些糕點吃食。」

  見無人回應,敲門聲又持續了片刻。

  「莫非二少爺練功練得疲乏了?如今正在休憩?算啦算啦,還是稟報一聲,讓老夫人定奪吧。」

  一陣小聲嘀咕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白笙意識到,如今形勢非常不容樂觀。

  尤其是在他環視了臥房一遍後,更是堅定了這一想法。

  楠木雕花門的內側,一條門閂卡在黃銅閂座里,而一旁緊閉著的支摘窗也被木插銷牢牢鎖閉著。

  密室!

  貨真價實的密室!

  橫臥著一具屍體的密室!

  怎麼給我穿越到了這種鬼地方?!

  白笙有些頭疼。

  話說現在自殺可以穿越回去不?

  他自嘲似地腹誹了幾句。

  賭,當然是不敢賭的,白笙向來是一個穩健之人。

  得思考破局之法。

  不然,任誰看到他與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屍體同處一間密室,都會懷疑兇手是他。

  同樣,他也不敢賭身旁這位高大男子的死因是什麼練功走火入魔、什麼因病暴斃。

  就算真是如此,也保不准悲痛萬分的家屬會不會拿他來當做發泄情緒的出氣筒。

  逃跑似乎不太現實,畢竟窗外天寒地凍,自己身上又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就算跑出去,也會被凍死在外邊。


  所以,必須要找出真兇!

  第一步,是要先排除自己的嫌疑,不然自己分析得再有道理,家屬也會當做詭辯。

  近乎凝固的空氣阻塞著白笙思緒蔓延。

  白笙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某些線索。

  線索,一定有線索的。

  就算沒有線索,也得編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思緒愈發鬱結,空氣愈發沉悶。

  門外遠遠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那聲音,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白笙嘴角微微一勾,似乎已然想到了破局之法……

  -----------------

  嘭——

  伴隨著一聲不重不輕的響動。

  粗厚的門閂應聲斷裂。

  一位家丁打扮的壯碩男子先一步沖入屋內。

  身後跟隨著的,是一位滿頭白髮、穿金戴玉的老婦人。

  「兒啊!」

  那老婦人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高大男子,陡然大叫一聲。

  又腿腳一軟,幾欲向後倒去,身旁服侍的丫鬟趕忙攙扶住。

  「老夫人莫慌,興許只是二少爺練功練出岔子了。

  「如鳶,你先帶老夫人下去歇息歇息,再向老爺通報一聲。」

  壯碩男子說罷,衝到那倒地男子身旁,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

  在此期間,白笙也沒想著要溜走,這偌大陌生天地,窗外又飄著大雪,跑又能跑到哪呢?

  他不過是貪戀地吮吸開門後湧入的寒涼空氣,讓其刺激自己的鼻腔,使混沌的頭腦獲得短暫清明。

  必須爭分奪秒捋順方才腦海中的推理。

  約莫幾個呼吸,壯碩男子幽幽嘆了口氣,揮拳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幽沉的悶響。

  旋即他轉過身,將懷疑的視線投向白笙,眼瞳中迸發出鷹隼般的銳光。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二少爺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此事與我無關。我也不知為何忽然身處此地。」

  壯碩男子一聽,便覺得白笙是在糊弄人,一把擰了他的衣領,獰聲道:

  「我看便是你殺了二少爺!不然,這門是拴好的,窗又從屋內鎖住的,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是兇手?」

  「可能……是……暗器……所為。」

  白笙被睡衣衣領勒住脖頸,喘氣都艱難。

  他方才當然仔細檢查過屋內各處:護窗紙完好無損、並無孔洞,屋內也不見什麼發射暗器的機簧、弓弩。

  死於暗器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如今卻是白笙與壯碩男子二人獨處,倘若他說出腦海中那番推理,無疑又是一番賭博。

  要賭這位壯碩男子並非兇手,不然推理得再正確,被殺人滅口的可能性便越高。

  白笙在拖延時間,拖到丫鬟將此事稟告老爺,拖到老爺、親屬、家丁一同抵達兇案現場。

  「暗器所為?」

  壯碩男子聞言,緩緩放下白笙,又用左手狠狠鉗住他的手腕,走到支摘窗旁,打量了片刻。

  「窗紙好端端的,一個洞也沒有,怎麼可能會是暗器殺了二少爺?!

  「我看兇手啊,就是你小子吧!」

  壯碩男子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推測,一雙鐵手掐得白笙面目猙獰,手腕骨頭咯吱咯吱發出細響。

  「我從未見過你們少爺,這無冤無仇的,何必傷他性命呢?」

  「哼!誰不知道二少爺好男風,你這般俊俏的小公子,定是二少爺的心頭好!

  「我看啊,定是你藉此要挾二少爺什麼,二少爺不許,你一氣之下便殺了他!」

  嗯?!

  怎麼還有這種設定?

  白笙頓覺下身某處條件反射般地一緊。

  你誇我俊俏,我倒是收下了,可這好男風、好孌童什麼的,就還是算了。

  「不、是、我……」


  白笙被掐得生疼,話也說不清楚,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老爺、老婦人、丫鬟、家丁……

  你們快來啊!!!

  「還敢狡辯!我先廢你一隻胳膊,看你說不說實話!」

  壯碩男子左手愈發使勁握著白笙手腕,右手呈手刀狀,朝著白笙臂膀處一砍!

  白笙極力掙扎,目眥欲裂,卻無可奈何,心中暗暗一嘆。

  罷了罷了,一條胳膊罷了,總比沒命要強。

  正當這時——

  被寒風吹打得啪啪作響的木門外,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呼聲:

  「且慢!刀下留人!

  「兇手,定是另有其人!」

  壯碩男子聞言,動作一慢,將目光投向了門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