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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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不大,卻布置周全。跟賀通天想像中不一樣,如果不是心裡跟明鏡一樣知道這是紅袖樓,他還以為自己誤入某個大家閨秀的閨房了呢。

  入眼,起居待客區,擺放著圓桌、繡墩、茶几,圓桌上備著石鍋與幾樣小菜,鍋底下有炭火燃燒,咕嘟咕嘟煮著肉。

  此外,另有書畫、屏風、簾櫳等裝飾,茶几上擺著香爐,自爐中傳出淡雅氣息,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與前世影視劇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回來了?」

  一位坐在圓桌旁,小家碧玉型的十八、九歲女子起身。她身著一身透氣輕便的羅衣,蓮步輕移走到門口,溫柔地為他脫下練功服。

  「???」

  不等他開口,名為十娘的女子推著他向裡屋走出。

  「渾身臭烘烘的,快去洗一洗。」

  聲音依然很輕,不像責備,像撒嬌。

  離開起居待客的區域,走到屏風後停腳。屏風後,有著一個大浴桶,浴桶內蒸汽瀰漫,隱約能看見其中漂浮的花瓣。

  「奴家來服侍你。」

  不一會兒,賀通天神清氣爽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別誤會,沒幹別的,字面意義上的神清氣爽。

  當然,他沒有動手動腳,十娘卻率先出手,對他動手又動腳。

  「先吃飯,累了一天,補一補。」

  那語氣、那神態,仿佛她不是青樓女子,而是剛出嫁的女人。二人落座,十娘頻頻為他夾菜,並嘮著家常。

  一頓飯,吃的心滿意足。

  服了!

  他真服了。

  虛假的青樓:穿著暴漏,濃妝艷抹,提槍上馬,完事就走。真實的青樓:大家閨秀般的布置,起居待客、女紅學習、梳妝、臥寢四個區域一個不缺。女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風塵氣,反而像個剛剛出嫁的大家閨秀一樣。

  怪不得,怪不得李成說溫柔鄉,提及紅袖樓又一臉回味。合著,花錢不是純干,而是正八經兒享受一把當丈夫,被人溫柔服侍的感覺。

  真不怪李虎來了一趟,又跟找理由跟他要錢再來!

  但凡意志稍微有些不堅定,最終的結果一定是荷包被掏空。剛剛,一頓飯的工夫,十娘愣是把他的情緒價值給拉滿了。

  『蘇玉要完!』

  不知為何,他腦子裡突然浮現四個字。

  一個出身底層沒見過世面的少年(跟武院那幫少爺小姐們比),面對如此溫柔鄉,基本可以確定要淪陷。

  對方跟他不一樣,他好歹見識過現代都市燈紅酒綠的一面,對十娘或者說青樓女子的手段有抵抗力。

  現在就看到底是蘇玉的骨頭夠硬,還是青樓的刮骨刀更狠了。

  待到十娘收拾好碗筷,她轉身笑盈盈的望著賀通天,眼睛滿是【請郎君憐惜我】的意思。

  「......」

  這刀挺狠的。

  「奴家服侍您上床。」

  說著話,一對柔夷攀上胸膛。

  「噗!」

  燭火熄滅,房間中陷入黑暗。

  不一會兒,姓賀的從床上起來,穿戴好衣物。瞥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十娘,總算鬆了一大口氣。

  再繼續下去,他真怕自己挺不住,向武之心鬆動。

  「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老祖宗太踏馬有見識了。」

  他走到窗戶邊,輕輕推開窗戶。

  好極了,窗戶外正是青樓後院。

  翻身下去,越過牆頭,直奔野狼幫駐地。

  街面上,很消停。

  一來麼,逛青樓的剛去不久;二來麼,沒點本事的人,誰敢走夜路呀。路上,一些巷子裡明顯有注視的目光掃過。

  只是在見到他蒙著臉的布巾,一個個又把不懷好意的目光收回去。大半夜一個蒙著臉的壯漢,肯定不是他們一幫以乞討為生的乞丐能對付的。

  「噹噹當~~~」

  「當~~~」

  「當~~~」

  三急兩緩的節奏,刻有三道劃痕的木門內傳來腳步聲。


  「吱嘎!」

  開門,賊眉鼠眼便瞧見一個蒙面壯漢。

  「砰!」

  一拳,負責望風的野狼幫成員,撲通一聲倒地。

  進屋,關門。

  「咔嚓——」

  路過倒頭就睡的賊眉鼠眼,一腳踩碎對方喉嚨。隨手掰下個凳子腿,卡住房門後走向門帘子。

  小院左右,東西兩間廂房燈火通明。傳出或是興奮的叫喊,或是失望的嘆息,熱鬧非凡。

  正房兩扇門依然大開,教書先生老神在在坐在長桌後面,時不時拿起茶杯抿一口,潤潤嗓子。

  看場的打手們,一個個姿態不雅的癱在椅子上。鋼刀什麼的,散亂擺放在手邊的桌上。

  「呼——」

  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從武院雜物間中淘到的鐵釘。釘子長短不一,5到15厘米全有,直徑倒是很統一——0.6厘米。這些釘子就是很常見的建築、木工釘,隨便去一趟鐵匠鋪就能買到不少。

  「財神爺來了。」

  教書先生見到向正房走來的人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弧度。他在野狼幫沒有月例拿,只有每一筆交易的半成畫押酒錢,還得跟打手們分。但架不住次數多啊,每個月一筆筆攢下來,到手的銀兩數字非常可觀。

  「咦?不......」

  話未說完,蒙面人已經走到房門口,距離眾人不過三、五步。此時,打手們亦是察覺到教書先生異常,紛紛起身轉頭。

  「咻咻咻——」

  一根根鐵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或是扎入眼球,或是釘入咽喉,或是射中小腹等部位。

  倒霉的,致命部位被超過十厘米鐵釘扎穿,直接躺地上開始掙扎。幸運點的,釘子短,關鍵部位沒射中,抄起手邊的刀兵,滿臉兇悍衝上來。

  瞧瞧,野狼幫打手與張屍長跟他的狗腿子們差距,頓時顯現。

  一個轉身逃命,一個悍不畏死。

  然後,沖在最前面的打手,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砰的一聲倒飛回去。整個人砸在長桌上,將桌子砸得粉碎。

  教書先生人傻了!

  僅僅一個照面,屋裡八個打手,躺地上三個。三個人只有出來的氣,沒有進去的氣。

  一個看似兇猛卻被人抬腳給踹回來,在他眼皮子底下單手捂胸,大口大口吐血眼瞅著活不成了。

  八去其四,餘下四人身上還扎著數目不一的釘子,滋滋冒血。

  打個Der兒啊打!

  屋內,四人強忍著身上疼痛,齊刷刷抄刀圍攻。

  沙幣才跟你們硬碰硬。

  賀通天迅速後退,待到四人衝進五步距離內時,抬起雙手一根根鐵釘激射而出。速度之快,根本沒辦法閃躲。

  「噗嗤——」

  「噗嗤——」

  此次,沒有失手。

  五步之內,2級的暗器,指哪兒打哪兒。沒有第一時間射中他們四個人要害,只是因為他們比較幸運,坐的位置靠近教書先生,超出暗器精準投射的距離罷了。

  「啊!!」

  可惜,打手們的慘叫聲,全部被東西兩間廂房的熱烈吵鬧聲掩蓋。

  他上前一一踩碎地面上掙扎的打手喉嚨,一步步走到教書先生身前。

  「銀子。」

  「大哥,沒有銀子。每天入夜前,幫主會帶著人把銀子存入鎮上的錢莊。晚上,別說有客人要借銀子,東西廂房正賭錢的那幫人,現在用的都是我們自己製作的錢籌,防的就是有人強人上門搶錢。」

  教書先生不敢敷衍,聰明的選擇實話實說。

  「為什麼不喊人?」

  「喊了沒用,東西兩間房加一塊有六個打手,打不贏。」其實,要是沒有剛剛那一手暗器功夫,他肯定會喊。但,見識到後乾脆選擇閉嘴。

  不喊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一旦喊人,絕對要挨一發暗器。射中胳膊腿還好,萬一射眼珠子上呢?

  「你們幫主呢?」

  賀通天又問。

  「跟清河鎮的輪值捕快們在酒仙樓喝酒呢,我們野狼幫之所以敢在其它幫派虎視眈眈下開賭場、放貸,背後能沒點關係麼。關係,不得打點一下嘛。」


  「借據。」

  「啊?」教書先生一臉懵逼,你來賭場不搶銀子搶借據?把借據拿走,還能上門要債咋地。真不拿清河鎮的輪值捕快當人看啊!

  「拿來。」賀通天伸手。

  教書先生二話不說打開房間中暗格,拿出一沓沓借據。

  「幾個月內的?」

  「半年內的,全在。」

  賀通天快速翻看,馬上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雖然不認字,但他那一份借據,不知道看過多少遍。紅色大拇指手印同樣認過無數次,早已瞭然於胸。

  他將所有契丟入打翻在地,正熊熊燃燒的燈盞里。

  「大哥我......」

  教書先生話未說完,一道蘊含著勁的手掌,轟在天靈蓋上。

  「砰!」

  頭顱如西瓜般爆開,無頭屍身倒地。

  「可惜,留你不得呀。」

  教書先生是個聰明人,從他開口索要借據的時候,心裡恐怕就知道是債主上門,打算一筆勾銷。

  「慢慢賭吧。」

  正房死了九個人,左右兩間房裡面愣是無人發現,可見房中賭博氣氛之狂熱。他摸了摸打手們的屍體,翻騰出點銀子後果斷離開。

  至於突襲東西廂房的賭客?

  不談人家用的是錢籌,關鍵問題是他沒辦法一口氣把所有人滅口。好幾十號人,隨便逃出去幾個,暴露身份的風險大大增加,不划算。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沒有跟野狼幫幫主交手的賀通天,既有些遺憾,又有些...輕鬆?野狼幫的幫主,通過他不著痕跡的跟李成閒談下,得知此人是一位剛勁層次武者。

  要不然,以他性格早衝到野狼幫駐地,開始大開殺戒了。能擱武院硬生生練了一個多月的打法、殺法?

  「嗯?」

  寂靜的街道上,迎面跑來一人。

  這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跟自己一樣蒙著布,懷中不知抱著什麼東西,急匆匆的奔走。

  對此,他並未打算多管閒事。

  行俠仗義?

  等本事大了再說吧。

  只是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問到一股酒氣的同時,眼角餘光瞥到了——桃紅頭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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