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是末世，所有人都要接受這件事！
林昊的辦公室里。
姜婉兒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把手，臉色發白。
她沒有推門進去，因為她的腿在發抖，怕自己走進去的時候會站不穩。
林昊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園區平面圖，紅筆和藍筆交叉畫出了好幾片區域。
但他的手沒有動，筆夾在指間，筆尖懸在圖紙上方幾厘米的位置，像一隻停在半空中的蜻蜓。
姜婉兒的目光落在那把92F上。
槍放在桌上，就在林昊的右手邊，彈匣卸下來了，槍膛里沒有子彈。
但槍管里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那股辛辣刺鼻的氣味從槍口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辦公室里，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林哥。」
姜婉兒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蓋過去。
「你剛才開槍了。」
林昊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姜婉兒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手指在發抖，害怕這個事實。
一個人死了，就在她面前，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顆子彈穿過他的胸口。
他倒下去，血從身體裡流出來。
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的認知框架在這件事的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了一地。
「他威脅要闖進來。」
林昊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我只能開槍。」
姜婉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在那個時候，在那個情境下，開槍是唯一的選擇。
她知道如果趙磊衝進來了，那些人也會跟著衝進來。
那這個園區就不再安寧了。
她的腦子知道這一切，但她的身體不知道。
她的身體還在用舊世界的規則運行。
在那個規則里，殺人是錯的，是要坐牢的。
殺人會讓人變成一個兇犯。
周麗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作訓服的口袋裡，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的保安隊員們站在她旁邊，孫梅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生理反應。
像跑完一千米之後腿會抖一樣，控制不住。
另一個保安叫趙敏，當過兩年兵，見過一些場面，但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周麗沒有安慰她們。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因為她的心也在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在部隊裡打過靶，訓練過戰術射擊，但她從來沒有對著一個活人開槍。
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一顆子彈從槍膛里出去之後，在一個人的身體上開出什麼樣的花痕。
如果剛才林昊沒有搶過那把槍。
如果那個扳機是由她扣下去的，那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蘇慕晴從樓梯口走過來，走廊里的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走路的姿態讓人沒辦法忽視她的存在。
背挺得很直，頭微微抬起，目光從周麗身上，又掃到林昊那扇緊閉的門上。
這時，姜婉兒出來了。
「槍聲是怎麼回事？」
蘇慕晴不繞彎子。
姜婉兒靠在門框上，把臉轉向蘇慕晴。
她的表情在努力維持鎮定，但嘴角在往下墜。
「有人要強闖園區，威脅老闆，老闆就開槍了。」
蘇慕晴看著姜婉兒的眼睛，看了兩秒鐘，沒有再問。
她伸出手，在姜婉兒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把姜婉兒正在飄走的情緒釘住了。
夏晚晴從走廊的另一頭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飯勺，圍裙上沾著菜葉。
她聽到槍聲的時候正在廚房裡試菜，第一反應是拿著飯勺跑出來。
跑到了走廊里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握著那個東西。
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回去放，就那麼握在手裡，像握著一件武器。
秦詩語跟在她後面，貓沒有抱在懷裡，大概是槍響的時候貓從她懷裡跳下去跑了。
她的兩隻手空空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慕晴看著她們。
「回去做自己的事。」
「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
夏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慕晴的目光讓她把嘴閉上了。
她轉身朝食堂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姜婉兒，姜婉兒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問了。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走了。
走廊里的人散了，腳步聲從近到遠，從密集到稀疏。
最後只剩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遠處食堂里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
……
白露從宿舍樓回來的時候，在樓梯口遇到了姜婉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白露先開了口。
「她安排好了，住三樓。」
姜婉兒點了點頭：「蘇姐姐剛才來問槍的事了。」
白露沉默了一下。
「早晚都要知道，外面那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這個園區也得跟著變。」
姜婉兒靠在牆上，雙手插在運動服的口袋裡。
「我知道，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白露看著她，伸出手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比你以為的更能扛，回去休息吧。」
姜婉兒走了。
白露站在樓梯口，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的一端在微微發黑，像用了很久的樣子。
她推開林昊辦公室的門。
林昊還坐在辦公桌後面，槍已經收進了抽屜，平面圖也捲起來放在了一邊，桌上只有一杯水和一個筆記本。
「人安排好了。」
白露在沙發上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三樓最裡面那間，離其他人遠一點，讓她先緩兩天。」
林昊嗯了一聲。
白露看著他。
「你今天開那一槍，是開給外面那些人看的，也是開給裡面這些人看的，對不對？」
林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放下杯子，翻開筆記本，上面寫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物資清點、人員分工、圍牆巡邏排班……
他拿起筆，在第一行後面打了一個勾。
白露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方婉婷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園區裡的女孩們，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林昊的筆頓了一下：「你得讓她習慣。」
白露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林昊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他看著窗外園區裡的燈光，宿舍樓的窗戶一個接一個亮著，像一排整齊的蜂巢。
每個格子裡都住著一個人。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個末日降臨後的第二天。
姜婉兒站在門口，手攥著門把手，臉色發白。
她沒有推門進去，因為她的腿在發抖，怕自己走進去的時候會站不穩。
林昊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園區平面圖，紅筆和藍筆交叉畫出了好幾片區域。
但他的手沒有動，筆夾在指間，筆尖懸在圖紙上方幾厘米的位置，像一隻停在半空中的蜻蜓。
姜婉兒的目光落在那把92F上。
槍放在桌上，就在林昊的右手邊，彈匣卸下來了，槍膛里沒有子彈。
但槍管里還殘留著硝煙的味道。
那股辛辣刺鼻的氣味從槍口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辦公室里，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林哥。」
姜婉兒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嗡聲蓋過去。
「你剛才開槍了。」
林昊抬起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姜婉兒的手從門把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手指在發抖，害怕這個事實。
一個人死了，就在她面前，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顆子彈穿過他的胸口。
他倒下去，血從身體裡流出來。
然後，他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的認知框架在這件事的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了一地。
「他威脅要闖進來。」
林昊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我只能開槍。」
姜婉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在那個時候，在那個情境下，開槍是唯一的選擇。
她知道如果趙磊衝進來了，那些人也會跟著衝進來。
那這個園區就不再安寧了。
她的腦子知道這一切，但她的身體不知道。
她的身體還在用舊世界的規則運行。
在那個規則里，殺人是錯的，是要坐牢的。
殺人會讓人變成一個兇犯。
周麗站在走廊里，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作訓服的口袋裡，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的保安隊員們站在她旁邊，孫梅的手還在抖。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生理反應。
像跑完一千米之後腿會抖一樣，控制不住。
另一個保安叫趙敏，當過兩年兵，見過一些場面，但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周麗沒有安慰她們。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因為她的心也在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在部隊裡打過靶，訓練過戰術射擊，但她從來沒有對著一個活人開槍。
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一顆子彈從槍膛里出去之後，在一個人的身體上開出什麼樣的花痕。
如果剛才林昊沒有搶過那把槍。
如果那個扳機是由她扣下去的，那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蘇慕晴從樓梯口走過來，走廊里的幾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走路的姿態讓人沒辦法忽視她的存在。
背挺得很直，頭微微抬起，目光從周麗身上，又掃到林昊那扇緊閉的門上。
這時，姜婉兒出來了。
「槍聲是怎麼回事？」
蘇慕晴不繞彎子。
姜婉兒靠在門框上，把臉轉向蘇慕晴。
她的表情在努力維持鎮定，但嘴角在往下墜。
「有人要強闖園區，威脅老闆，老闆就開槍了。」
蘇慕晴看著姜婉兒的眼睛，看了兩秒鐘，沒有再問。
她伸出手，在姜婉兒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把姜婉兒正在飄走的情緒釘住了。
夏晚晴從走廊的另一頭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飯勺，圍裙上沾著菜葉。
她聽到槍聲的時候正在廚房裡試菜，第一反應是拿著飯勺跑出來。
跑到了走廊里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握著那個東西。
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回去放，就那麼握在手裡，像握著一件武器。
秦詩語跟在她後面，貓沒有抱在懷裡，大概是槍響的時候貓從她懷裡跳下去跑了。
她的兩隻手空空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慕晴看著她們。
「回去做自己的事。」
「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
夏晚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慕晴的目光讓她把嘴閉上了。
她轉身朝食堂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姜婉兒，姜婉兒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問了。
夏晚晴咬了咬嘴唇，走了。
走廊里的人散了，腳步聲從近到遠，從密集到稀疏。
最後只剩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和遠處食堂里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
……
白露從宿舍樓回來的時候，在樓梯口遇到了姜婉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白露先開了口。
「她安排好了，住三樓。」
姜婉兒點了點頭：「蘇姐姐剛才來問槍的事了。」
白露沉默了一下。
「早晚都要知道，外面那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這個園區也得跟著變。」
姜婉兒靠在牆上，雙手插在運動服的口袋裡。
「我知道，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
白露看著她，伸出手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比你以為的更能扛，回去休息吧。」
姜婉兒走了。
白露站在樓梯口，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燈管的一端在微微發黑，像用了很久的樣子。
她推開林昊辦公室的門。
林昊還坐在辦公桌後面，槍已經收進了抽屜，平面圖也捲起來放在了一邊，桌上只有一杯水和一個筆記本。
「人安排好了。」
白露在沙發上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腿：「三樓最裡面那間，離其他人遠一點，讓她先緩兩天。」
林昊嗯了一聲。
白露看著他。
「你今天開那一槍，是開給外面那些人看的，也是開給裡面這些人看的，對不對？」
林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放下杯子，翻開筆記本，上面寫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物資清點、人員分工、圍牆巡邏排班……
他拿起筆，在第一行後面打了一個勾。
白露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方婉婷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園區裡的女孩們，她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林昊的筆頓了一下：「你得讓她習慣。」
白露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林昊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他看著窗外園區裡的燈光，宿舍樓的窗戶一個接一個亮著，像一排整齊的蜂巢。
每個格子裡都住著一個人。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個末日降臨後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