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曼城值得蒙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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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過了六十分鐘,曼城開始了一種不一樣的比賽方式,最原始的拼搶,英超最擅長的東西。

  唐金在前場拿球,亞亞·圖雷從身後逼了上去。象牙海岸人的身體像一輛坦克,但這一次他沒有用身體扛開唐金,他的右肘抬了起來。

  不是故意的——至少看起來不是故意的——肘尖頂在唐金的胸口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刁。

  唐金的身體頓了一下,呼吸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他的左腳在草皮上撐了一下,但丟掉了球權。亞亞·圖雷把球傳給了邊路的席爾瓦。

  「犯規了,嘿!」

  唐金舉起雙手,但主裁判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出現唐金想要的哨音。

  第七十分鐘,唐金在中圈附近拿球,亞亞·圖雷從正面沖了過來,不是衝著球,而是衝著人。象牙海岸人的身體像一輛失控的卡車,肩膀頂在唐金的胸口上,整個人撞了上來。唐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平衡,雙腳離開了草皮,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樹葉,在空中傾斜了大約三十度,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球從他的腳下滾了出去,被曼城的球員拿到。

  哨聲沒有響,主裁判跑了過去,他的手沒有伸進口袋。

  場邊,克洛普炸了。他從教練區的邊緣沖了出來,雙臂張開,像一隻被激怒的雄獅,沖向第四官員。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聲音大到整個伊蒂哈德球場都能聽到。

  「犯規!那是犯規!你看不到嗎?!他的肘子頂在唐的胸口上!那是犯規!」

  第四官員後退了一步,用手擋住克洛普的咆哮:「克洛普先生,請冷靜。」

  「冷靜?你讓我冷靜?我的球員被他們的肘子頂飛了,裁判連哨都不吹,你讓我冷靜?!」

  克洛普的口水幾乎都要噴到對方臉上,布瓦奇從後面沖了上來,一把抱住克洛普的腰,把他往回拖。「尤爾根!夠了!」

  克洛普被拖了回去,但他的嘴沒有停:「這是歐冠!不是英式橄欖球!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的球員!」

  唐金的胸腔在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他從地上爬起來,同樣朝著裁判組投訴:「這他媽不是犯規?!你看老子這!」

  他準備撕開球衣,但布瓦奇第一時間衝到場邊,這時候克洛普已經連自己都壓不住了。

  「唐,回去!這就是歐冠!」

  「日!」

  唐金硬生生憋住了,不是助理教練有什麼人格魅力,而是他看到克洛普已經炸毛了,瘋狂在替補席面前踢水瓶。

  ……

  七十五分鐘之後,曼城的攻勢開始全面壓制。

  大衛·席爾瓦在中場拿球,他的腳下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京多安從正面逼了上去,席爾瓦用一個簡單的假動作就晃開了他的防守,然後一腳直塞找到了禁區弧頂的阿圭羅。阿圭羅背對球門,蘇博蒂奇從身後貼了上來。阿根廷人的身體在對抗中不占優勢,但他的腳下技術足以彌補,右腳把球向左側一撥,身體跟著轉了過去,蘇博蒂奇伸腳去擋,結果直接擦著對方已經轉身的身體被晃過。

  阿圭羅突入禁區,在左側拿球,面對魏登費勒,沒有射門,而是橫敲給中路跟進的哲科。哲科迎球推射,球被胡梅爾斯用身體擋出。

  三分鐘之後,曼城在右路形成突破。米爾納傳中,哲科在小禁區線上頭球攻門,球被魏登費勒飛身撲出。阿圭羅跟進補射,球被蘇博蒂奇在門線上用頭球解圍。

  多特蒙德的防線像暴風雨中的小船,皮什切克和施梅爾策在兩個邊路被席爾瓦和納斯里輪番衝擊,他們的體能已經到達了極限。皮什切克每一次回追都在咬牙,他的大腿肌肉在微微顫抖,小腿在抽筋的邊緣,但他沒有停。

  第八十分鐘,多特蒙德在後場斷球。胡梅爾斯拿球,抬頭看了一眼前場,格策和羅伊斯都被曼城的防守球員盯死了,前場只有唐金一個人。胡梅爾斯的傳球找到了右路的皮什切克,波蘭右後衛拿球後沒有猶豫,開始沿著右邊路帶球推進。

  這是玩命的進攻。

  皮什切克帶球推進到曼城半場,他的面前是曼城的左後衛科拉羅夫。他的體能已經見底,但他沒有減速,他在拼最後一口力氣,右腳把球向前一趟,然後整個人像一道黃色的閃電從科拉羅夫的身側掠過。科拉羅夫伸腳去擋,沒有擋住。皮什切克突破了科拉羅夫的防守,在右側邊線附近追上了皮球。

  他抬頭看了一眼禁區,然後送出了一腳傳中。球帶著一道弧線,飛向點球點附近。唐金在皮什切克傳中的瞬間啟動了,他的跑動路線是一個向內的弧線,從禁區弧頂切向點球點。孔帕尼從身後貼了上來,亞亞·圖雷從正面逼了過來,兩個人同時沖向唐金,像兩把鉗子一樣夾向他。


  唐金的身體在空中伸展,準備用胸口停球。但在他的胸口碰到球的那一瞬間,孔帕尼的身體從身後撞了過來,不是普通的身體對抗,而是整個人撞了上來。他的肩膀頂在唐金的後背上,然後整個人壓了下來。唐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他的胸口沒有停到球,球從他的身前划過,滾向了禁區右側。

  亞亞·圖雷從正面沖了上來,他的身體撞在唐金的肩膀上,唐金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哨聲沒有響。主裁判跑了過去,他的手沒有伸進口袋,他的手指向了中場——比賽繼續。

  「日!犯規……操!」

  唐金躺在地上,看著球被曼城的球員拿到。他看著曼城的反擊從自己的眼前展開,轉身舉手示意犯規。但很明顯,還是沒有表示,

  亞亞·圖雷一腳長傳找到了前場的阿圭羅。阿圭羅在禁區弧頂拿球,面對胡梅爾斯的防守橫敲給左邊路插上的席爾瓦。席爾瓦突破了皮什切克的防守,在禁區左側倒三角回敲給中路跟進的哲科。哲科迎球推射,球直奔球門的右下角。

  魏登費勒撲了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伸展,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從他的指尖滾過,滾進了球門。

  1:1。

  伊蒂哈德球場炸了。五萬人的歡呼聲像一堵牆一樣砸了下來,藍色的旗幟在夜空中翻湧,有人在放煙霧彈,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朝著多特蒙德的球員方向吐口水。曼城的球員們沖向角旗區,疊在一起,瘋狂地慶祝這個扳平比分的進球。

  唐金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跑向主裁判。

  「犯規!剛才那是犯規!」唐金第一次正經被惹急眼了,狠狠瞪著主裁判:「要不要我脫衣服給你看?」

  主裁判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犯規。」

  「我他媽……老子被掐死你就看到了?啊?!」

  唐金第一次動了真怒,哪怕小時候對面打假球都沒有過。

  主裁判的手伸進了口袋:「年輕人,不要質疑我的判罰。」

  主裁判的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是一張黃牌。

  唐金看著那張黃牌,格策第一時間上來拉住他。

  「唐,冷靜!你是第一次!」

  「操!」

  唐金忍住了,不就是主場嘛!

  你牛逼!

  ……

  多特蒙德的球員們開始回收陣型,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體力壓上去了。京多安在中場的跑動距離已經突破了十一公里,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格策在左邊路的突破成功率直線下降,他的每一次變向都比上半場慢了一拍,胡梅爾斯和蘇博蒂奇在中後衛位置,已經被阿圭羅和哲科輪番衝擊了八十分鐘。

  唐金開始回撤,真正地回撤到禁區前沿。

  第八十四分鐘,曼城在禁區前沿形成圍攻。席爾瓦拿球,面對多特蒙德的防線,他的腳下技術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用一個假動作晃開了京多安的防守,然後一腳直塞找到了禁區左側的阿圭羅。阿圭羅拿球,面對蘇博蒂奇的防守,沒有突破,而是橫敲給中路跟進的哲科。哲科迎球推射,球被胡梅爾斯用身體擋出。

  唐金在禁區前沿,他的身體擋在了亞亞·圖雷的射門線路上,球打在他的腿上彈了出去。他的小腿被球擊中,一陣刺痛從骨頭裡傳出來,但他沒有停,立刻沖向第二落點,把球解圍出了邊線。

  第八十七分鐘,曼城再次發動進攻。這次是納斯里,法國人在禁區弧頂拿球,他的右腳內腳背送出一腳弧線球射門,球直奔球門的左上角。魏登費勒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球,球變向之後擊中了橫樑,彈了回來。

  場邊,克洛普站在教練區的邊緣,雙臂交叉,帽檐下的眼睛像鷹一樣盯著球場。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場上的每一個變量。曼城的攻勢越來越猛。多特蒙德的防線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壓扁。球員們的體能已經到達了極限。需要改變。

  克洛普轉過頭,看向替補席。

  「羅伯特!」

  萊萬多夫斯基從替補席上站了起來。

  「上去,和唐踢雙前鋒。不是讓他後撤,告訴唐,我沒讓他這麼踢球!」

  第四官員舉起了換人牌。

  唐金站在前場,看到萊萬多夫斯基跑向自己的位置,波蘭人跑到唐金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唐,教練說你不用後撤了。壓上去。」

  多特蒙德電視台的解說員諾伯特·迪克爾在轉播間裡聲音都變了調:「克洛普換下了京多安,換上了萊萬多夫斯基!多特蒙德要打雙前鋒!在曼城的主場,在比分被扳平的情況下,在球隊體能已經見底的情況下,克洛普換上了一名前鋒,換下了一名中場!這是一個瘋狂的賭注!」

  唐金看了波蘭人一眼,然後笑了。

  魏登費勒站在小禁區內,雙手抱著球。他在等,等隊友們跑出禁區,等曼城的球員們退回去。曼城的球員們還在多特蒙德的半場,他們的防線壓得很靠上,中場和後場之間出現了巨大的空當。萊萬多夫斯基站在中圈附近,身邊是孔帕尼,比利時人已經跟了上來。唐金站在萊萬多夫斯基身後大約十米的位置,身邊是亞亞·圖雷。

  魏登費勒後退了三步,然後助跑,右腳正腳背抽中了皮球。球離開他的腳,帶著一道高高的弧線,飛向了前場。球飛行了將近六十米,在中圈弧附近開始下落。萊萬多夫斯基和孔帕尼同時起跳,兩個人的頭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球沒有被任何人頂到,彈了一下,然後落向了唐金的跑動路線。

  唐金在魏登費勒開球的瞬間就啟動了,亞亞·圖雷從身後追了上來,象牙海岸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壓了下來。唐金的身體歪了一下,但他的腳沒有停。他的左腳在草皮上撐了一下,穩住了重心,然後繼續向前衝刺,亞亞·圖雷的手從肩膀上滑開了。

  球從空中落了下來,唐金沒有用胸口停球,沒有用頭球擺渡,而是在球落地的那一瞬間,用右腳正腳背抽中了皮球。不是傳球,不是停球,而是直接把球向前一趟。球離開了他的腳,貼著草皮,速度極快,飛向了曼城的半場。

  唐金全速衝刺,爆發力Lv.2在這一刻被完全觸發,他的第一步把自己彈了出去。第二步拉開了半個身位。第三步已經超過了亞亞·圖雷,象牙海岸人的手伸了過來,但沒有抓住。

  他的面前是大片的開闊地。

  萊萬多夫斯基在左側跑位,波蘭人的路線是一個向內的弧線,從左側切向中路。他的跑位帶走了孔帕尼,唐金的身後是亞亞·圖雷,象牙海岸人還在追,但他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他的面前是曼城的最後一名中後衛納斯塔西奇,塞爾維亞人從正面補防過來。

  唐金帶球推進到禁區弧頂附近,他抬頭看了一眼前方萊萬多夫斯基在左側已經被孔帕尼纏住了,無法接球。格策和羅伊斯還沒有跟上來,他們的體能已經見底,衝刺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京多安已經被換下場了,多特蒙德的中場是一片空白。

  他的身邊沒有任何隊友,只有他自己。

  納斯塔西奇從正面逼了上來,亞亞·圖雷從身後追了上來,兩個人的距離在縮小,空間在壓縮,留給唐金的時間在以秒為單位縮減。

  唐金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不是傳球,因為沒有人可以傳。不是突破,因為納斯塔西奇已經封堵了突破的線路。不是護球,因為亞亞·圖雷已經從身後追上來了。

  唐金的右腳抬了起來,正腳背繃直,小腿後擺,大腿帶動,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腳上,然後抽中了皮球。

  干一腳!

  曼城必須值得一試!

  「老子看你把進球吹出來!」

  這一刻唐金的腳灌注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球離開他的腳的那一瞬間,唐金的整個身體都感覺到了那種力量。從腳背到腳踝,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從大腿到腰部,從腰部到胸腔,從胸腔到手臂,全身的力量都在那一個點上釋放了出來。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聲劃破空氣,直奔球門的右上角。

  英格蘭解說員萊因克爾的聲音在轉播間裡陡然拔高,破音的邊緣:「唐直接射門了!他沒有傳球!」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球飛向了球門的右上角!距離球門大約二十三米!正腳背抽射!沒有弧線,是直線!速度極快!」

  西班牙《Movistar+》的解說員整個人在轉播間裡站了起來,頭上的耳機差點甩出去:「唐選擇了射門!選擇了射門!這位射門技術一直很差的前鋒,選擇了最有勇氣的方式!但曼城值得他賭一把!喬·哈特並不擅長處理遠射!」

  義大利《天空體育》的解說員雙手抱頭,嘴裡念念有詞:「上帝,他真的射了!或許他是蒙的,但這一次……」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唐金是蒙的。

  包括唐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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