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葉夕水的第二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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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葉夕水的第二武魂

  天地間只剩翻湧的暗紅。

  濃稠的血液從虛空里滲出,順著山石流淌,連空氣都裹著粘稠的鐵鏽味。

  這便是血河九相生,以赤血操術為根基,以九相圖毒力為引,域內所有血液皆受陸仁操控。

  是真正從生命根源下手的血肉囚籠。

  領域所及之處,不必近身,不必觸碰,僅憑血液操控,便能讓強敵自潰。

  穆恩僵立在血浪之中,渾身經脈寸寸爆裂。

  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從毛孔,口鼻里湧出,眨眼便將他染成了血人。

  體內的血液猶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逆流著沖向顱頂,連運轉了兩百年的魂力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他咬碎了後槽牙,拼盡全力催動丹田深處最後一縷黃金古樹本源。

  溫潤的金綠色生命力順著經脈蔓延,死死壓住躁動的血液,可即便如此,四肢依舊傳來陣陣麻痹與劇痛。

  連穆恩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遠處的龍逍遙更加狼狽。

  他剛被強行打回人形,黑暗聖龍的武魂真身寸寸潰散:黑色的龍血浸透了衣袍,順著下頜不斷滴落,在血海中滴出一個個小小的漣漪。

  九相圖的毒素本就在他體內順著血脈蔓延,此刻血液逆流更是將毒素帶向了四肢百骸。

  臟腑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肝臟和腎臟正在被毒素侵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龍逍遙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指縫裡不斷滲出血沫,連抬頭的力氣都快被抽乾了。

  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陸仁,眼底是焚盡一切的恨意與悲愴。

  夕水死了。

  那個他守了這麼長時間的女人,就這麼在他眼前被洞穿了頭顱,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只是眨眼間,悲傷的情緒便衝散了龍逍遙的理智。

  血浪翻湧,陸仁緩步踏在血色浪潮之上。衣袍纖塵不染,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黑白光暈。

  而在觀戰席,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贏了!居然真的贏了!!」

  烏雲跳得老高,聲音都喊啞了。

  「那可是三個極限斗羅啊!就這麼贏了!!」

  毒不死攥得發白的拳頭緩緩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與暢快:「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壓了大陸兩百年的三座大山,就這麼被他一個後輩掀翻了!」

  「這小子的領域真強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用出來的第一個領域是在試探啊!」

  葉骨衣眼眶微微發紅,嘴角卻高高揚起,她看著投影里那個立於血浪之上的身影,心跳快得厲害。

  這個男人,永遠都在創造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一個人,八十七級,挑戰三位極限斗羅,完全占據上風。

  這可不是古籍里的傳說啊,完全是正在所有人眼前發生的現實。

  就在這時,季絕塵卻忽然道:「等下,有些不太對。穆恩明明已經被陸仁死死壓制了,可遠處————怎麼還有一道光?

  「」

  他的手微微收緊,自光銳利地投向投影屏幕的角落。

  「哪裡有光?」其他人紛紛放眼望去。

  見季絕塵這麼一說,對於光這一類最為敏感的葉骨衣,還真察覺到了不對勁,甚至還是眾人之中,率先找到了位置,猛地伸手一指:「真有光啊!你們快看,那不是葉夕水死亡的位置嗎?」

  她的指尖指向投影屏上的一個方向。

  其他人也跟著一看,這才看到了,確實有光。

  那光芒柔和聖潔,與葉夕水之前那暗紅色的死亡魂力截然不同。

  毒不死喃喃道,隨後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微變:「等一下————難道說————」

  戰場上,陸仁面色微變,看向了那道聖光。

  那金色的光芒竟然眨眼間就包裹住了龍逍遙,帶著他離開了戰場。

  龍逍遙的身形被金光裹挾著迅速遠離了血河九相生的覆蓋範圍,那股光明之力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牽引力。


  「零距離的穿血,一發就給你頭蓋骨給掀開了,沒想到還是沒能完全殺掉你嗎?

  陸仁很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什麼,露出一抹冷笑。

  估計也是被氣笑了。

  他穿血的起手式都要貼到對方額頭上了,這麼強的一招,把她頭蓋骨都給掀飛了,還沒完全弄死對方。

  只能說不愧是極限斗羅嗎?

  給你贏得了。

  此時的葉夕水似乎正在變得年輕。

  她全身竟然散發著充滿光明的氣息,神聖得猶如聖潔的天使。

  那光芒與她之前那血魂魔傀的陰冷邪異截然相反。

  只是,她的身體竟然變得有些透明。

  透過她的身體可以看到背後的山川輪廓。

  原本血魂魔傀的氣息已經全部消失不見了。

  她身上散發著柔和充滿光明氣息的金色光暈,神聖得不可方物。

  現在的她正抱著龍逍遙,脫離了陸仁與穆恩之間的戰場。

  整個人皮膚白皙透明,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甚至還有一絲釋然。

  那微笑很淡,卻比任何表情都真實。

  「夕水————你沒死?」

  看到葉夕水還活著,龍逍遙愕然。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明明親眼看到,葉夕水的頭蓋骨都被陸仁給打飛了。

  那一幕到現在還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

  「這是我的第二武魂,也是我隱藏最深的底牌。」葉夕水雙臂抬起,柔和的金色火焰在她身上升騰而起。

  「誰能想到,一名擁有血魂魔傀恐怖武魂的邪魂師,極限斗羅,竟然還擁有第二武魂。」

  「這個武魂,就連鍾離老鬼都不知道,我一直隱藏得很深、很深。」

  「沒想到,終究還是在今天起到了作用。」

  「我利用鳳凰涅槃之力,挽救了你的生命。」葉夕水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那雙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消散。

  「現在的我,是鳳凰涅槃重生凝聚成的能量體。」

  「因為我修為足夠強大,再加上本身靈魂穩固,這才能保持著靈魂體不消散。」

  「逍遙,你還有機會活下去,我已經帶你遠離戰場了。」葉夕水的聲音忽然間輕柔了下來,那語氣是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溫柔。

  「但我現在靈魂體保持不消散,卻不能持續一輩子。」

  「就讓我跟穆恩,用最後的力量,去跟陸仁同歸於盡吧。」

  龍逍遙聞聽此言,頓時間渾身氣血翻湧,九相圖的毒素已經順著經脈,加速啃噬著臟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肝臟正在被毒素一層層腐蝕,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蟲子在臟器上啃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進了一團燒紅的炭。

  可他像是渾然不覺,下意識地死死攥住葉夕水透明的手腕。

  他的手指穿過她半透明的皮膚,觸碰到的是正在緩慢消散的靈魂能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隻手在他的掌心裡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

  「不行!我不准你去!」

  龍逍遙再說這話時,聲音都在發顫,顫得連他自己都認不出那是自己的聲音。

  他守了她近百年的時間,成為了供奉堂的首席供奉,然後看著她從那個站在鍾離老鬼身邊時還會偷偷回頭的驕傲少女,變成手握生殺的邪魂師教主。

  看著她在黑暗裡越陷越深。

  她屠城時他在遠處默默看著,心中唯有疼痛。

  她閉關時他在外邊默默守了整整十年,甚至在她出關時,葉夕水都不知道他一直在那裡。

  在她給鍾離老鬼生孩子的時候,龍逍遙甚至獨自在雨里站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到聖靈教照常向她行禮,她只看到他衣袍上未乾的雨水,卻不知道那是眼淚還是雨。

  龍逍遙從來沒有奢求過什麼,年輕時候的錯過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他只想用餘生來彌補。

  可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神魂俱滅,連最後一縷魂魄都留不下。

  這一刻,龍逍遙感到恐懼,甚至指尖都在發抖,抖得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還能感覺到,葉夕水手腕上的靈魂溫度正在一點一點變冷。


  「夕水,我們走。」龍逍遙咳著血,聲音卻異常堅定。

  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她那透明的手背上。

  「走得遠遠的,去極北,去海外,再也不摻和這些紛爭。」

  「這些破事我們不管了,再也不管了!什麼都不要了!」

  「只要你活著,那就比什麼都重要。」龍逍遙說這話時眼中有一種近乎哀求的光,那光在他滿是血絲的瞳孔中顯得格外明亮,明晃晃地照著她逐漸模糊的面容。

  葉夕水怔怔地看著他。

  金色的光粒從她指尖簌簌落下,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落在他染血的臉頰上時還帶著微微的溫熱。

  那些光粒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便融了進去,在他臉上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斑。

  這麼多年來,尤其是成為聖靈教的聖女,甚至還要被鍾離老鬼強行生下屬於他的後代的這段時間裡————她怨過命運,怨為什麼自己生來就是邪魂師,怨為什麼她要承受這種待遇。

  甚至將自身的怨恨遷怒整個斗羅大陸,怨這世道的不公,怨天道待她不仁。

  唯獨對這個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說不清道不明。

  她利用他,推開他,傷害他,每次他靠近她就用更難聽的話把他罵走。

  可他永遠都在她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隔著十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一個永遠沉默的影子。

  葉夕水以為自己早就心硬如鐵,她的手上沾了太多血,她的心早該麻木了。

  可此刻看著他滿眼的慌張與執拗,心底最軟的地方還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撞得生疼。

  她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撫過他的眉骨,那隻手已經半透明了,但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每個字都像是用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來的:「逍遙,來不及了。涅槃之力只能吊住我這縷殘魂,穿血震碎了我大半靈魂,更是滅了我的肉身,撐不了多久的。」

  「能把你從血河裡拉出來,能再用一次這個藏了一輩子的武魂,我已經很滿足了。」

  她偏過頭,望向戰場中央那道立於血浪之上的身影。

  血浪還在翻湧,將半邊天空染成了紅色。

  濃烈的鐵鏽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她的眼底重新燃起凜冽的恨意,像燃盡生命的最後一團火,火苗雖小卻燒得無比熾烈:「但陸仁必須死。他毀了聖靈教,殺了小烏,他掀翻了我們所有人的路。」

  「我這一輩子什麼都沒剩下,就剩這條命和這口氣。

  「7

  「我和穆恩拼盡最後一切,也要拉他陪葬,你好好活著。」

  「我不。」

  龍逍遙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坦然。

  那笑容里有年輕時候在雨里等了一整夜的心酸,有愧疚與自責,也有釋然。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將那隻透明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上,掌心裡傳來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流逝,但他還是用力壓著,像是要把它嵌進自己的骨頭裡。

  「之前我就說過,你去哪,我去哪。」

  「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陪你死。」

  「同生共死,我說到做到。」

  葉夕水渾身一震,眼眶驟然發熱。

  片刻後,透明的淚水順著她同樣透明的臉頰滑落,化作金色的光屑消散在風裡,落在龍逍遙的臉上時只剩下微微的暖意,像春日的細雨,落在皮膚上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潤。

  「————傻子,這就是你比穆恩還要好的一點。」

  她低聲罵了一句,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穆恩是史萊克最耀眼的天才,是龍神斗羅,是大陸的脊樑,他心中有太多東西排在兒女情長前面。

  但龍逍遙不一樣,他心裡從頭到尾都只有她一個人。

  下一秒,她周身的金色鳳凰火焰驟然暴漲。

  那火焰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將她整個人都裹在一層璀璨的金色光繭之中。

  火焰的溫度並不灼人,反而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明氣息。

  涅槃之力盡數湧入龍逍遙體內,金色的暖流順著他的經脈蔓延,暫時壓下了他體內的九相圖毒素。


  那些原本在瘋狂啃噬他臟腑的毒素在接觸到鳳凰火焰的瞬間便如冰雪般消融。

  這股力量也穩住了他逆流的氣血,原本還在從毛孔中滲出的黑色血液終於止住了。

  龍逍遙能感覺到那股毒素正在被鳳凰火焰一點點壓制,雖然遠未根除,但至少能讓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不受其擾。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些被血箭貫穿的傷口,傷口邊緣的黑色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葉夕水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最後的瘋狂。

  她攥緊龍逍遙的手,那隻透明的掌心裡傳來最後一絲實實在在的力道,指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的靈魂里:「既然你不願意走,那就一起打完這最後一仗。」

  金紅交織的鳳凰火光劃破長空。兩人並肩朝著戰場核心飛去,衣袂獵獵,她身上燃燒的金色光焰與龍逍遙周身的黑暗魂力交織在一起,在空中拖出一道絢爛的尾焰。

  那畫面像他們年輕時初遇時那樣,並肩沖向最兇險的地方,不同的是那時候他們都年輕,意氣風發,覺得天下沒有闖不過的難關。

  現在他們都老了,滿身傷痕,背著上百萬條人命的罪孽,沖向的是一場註定沒有歸途的終點。

  幾十公里外的觀戰席,早已炸開了鍋。

  「雙生武魂?!葉夕水居然是雙生武魂?!」

  毒不死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而且葉夕水的第二武魂還是光明鳳凰?純粹的光明屬性?」

  「開什麼玩笑!血魂魔傀和光明鳳凰,一個邪惡的黑暗之力一個光明之力,居然能在同一個人體內共存?」

  一個大陸最臭名昭著的邪魂師教主,血魂魔傀的擁有者,背地裡居然藏著極致光明的鳳凰武魂?

  這事說出去,整個斗羅大陸都得以為是天方夜譚。

  一邊是吞噬靈魂的邪惡武魂,一邊是涅槃重生的光明鳳凰,這完全是對武魂理論的徹底顛覆。

  毒不死身為本體宗的宗主,什麼稀奇古怪的武魂沒見過?

  可他偏偏就從沒見過屬性完全相剋的雙生武魂能在同一個人身上同時存在。

  葉骨衣緊緊抿著唇,眉頭擰成一團。

  她體內的六翼天使武魂本能地感應到了那股光明氣息,那感覺溫暖又純淨,與她自己的天使之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那股光明氣息很純淨————她藏得太深了,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怪不得陸仁選擇第一時間殺她,不僅僅是為了不讓葉夕水再次破壞他的領域,還知道她第二武魂的秘密嗎?」

  她回憶起剛才陸仁放棄與穆恩纏鬥,硬頂著光明領域也要衝向葉夕水的畫面,心中一片恍然。

  甚至當時烏雲都緊張地說出讓陸仁不要再管葉夕水之類的話。

  其他人甚至還認為陸仁是先去解決最弱的突破口,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他是在逼葉夕水的底牌。

  如果鳳凰涅槃之力沒有被提前逼出來,在最關鍵的時刻葉夕水突然用這招復活自己或者穆恩,戰局就會在瞬間被翻盤。

  「大概是了。如今葉夕水的底牌被率先掀開了,不知道陸仁能不能擋得住?」

  季絕塵沉聲道,目光緊緊盯著屏幕。

  「她回來了,和龍逍遙一起,戰局又要變了。」

  烏雲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可陸仁的血河領域那麼猛,他們回來有用嗎?穆恩都快被榨乾了————他站都站不穩了。」

  他說話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

  可話剛說完,卻見葉骨衣忽然臉色劇變,失聲驚呼:「陸仁!小心啊!」

  所有人猛地抬頭看向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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