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李維青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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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三人都是目瞪口呆。

  齊大柱卻拍拍手上的灰塵,重新撿起了地上的毯子。

  「我們快走吧,今日風大也不知道會不會重新起火」

  在牢獄裡的四個人都順利逃出了安全的位置,救火的百姓看到海瑞順利逃出來了都歡呼雀躍

  「海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怎麼會輕易遇害。」

  海瑞看到來了這麼多百姓救他,眼眶頓時都紅了。

  「今日我海瑞謝過諸位百姓相救。」

  說罷,海瑞深深舉了一個躬。

  「海大人何必如此,公道自在人心,我們都記著呢!」

  ……

  夜幕降臨。

  由於揚州府衙被燒毀了,李維青和趙孔昭只好暫住在衛東楚在揚州的府邸。

  衛東楚剛剛上任,家眷都在老家暫時沒到揚州,他們一行人住進來倒也方便。

  海瑞和齊大柱則是陪著衛東楚去看郎中。

  直到現在李維青才緩過勁來。

  「姐夫,你怎麼親自來了?我是不是沒事了?」

  趙孔昭坐在院子裡,輕抿一口茶。聽到小舅子這麼說,冷哼一聲。

  「我要是不來,你姐姐不殺了我。要是你小子頂不住壓力亂一些不該說的話,我打拼這麼多年才到漕運總督的位子,可不想落個罷官免職,流放嶺南的下場。」

  「姐夫說的是,姐夫要我怎麼做我便怎麼做,我一家老小都交給姐夫了。」李維青如狗腿子般跑到趙孔昭身後給他捶著背。

  「你老實和我說,給你換鹽引的徐璠,當時你是真不認識還是另有打算。」

  「姐夫,天地良心,我是真不認識。找別人買鹽引我又不是第一次幹了,哪能攀得上徐家這個高枝。」

  趙孔昭笑笑搖頭,他知道李維青沒有說真話。

  李家和徐家在松江不過十餘里,怎會沒有干係?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將你交給海瑞了,他清廉正直定然能還你清白。」

  想到海瑞殺人般的眼神,李維青腿就開始軟了。

  「姐夫別呀,我給你跪下了,千萬不要把我交給那個海瑞。」

  「現在你肯說真話了?」

  「我確實認識徐璠,但我實在不知道灶戶暴動的事情啊!」

  「哈哈哈。」

  趙孔昭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肆無忌憚,響徹院子上空。

  趙孔昭想到那日徐璠指責他,竟將李維青這麼重要的把柄留在揚州府。

  徐階隱忍了一輩子,終於登上首輔之位,沒想到家門不幸,出了徐璠這等人物。

  「姐夫小聲點,要是引起別人注意就不好了。海瑞神出鬼沒,不走尋常路,聽到我們說話就完了。」

  「不會。」

  「為何?」

  「泰州灶戶暴動這事我知道,他也知道。暴動發生幾日後,他來過我漕運總督府。」

  海瑞頂著那麼大一個頭銜南下巡鹽,怎麼會不到漕運總督府去。

  趙孔昭說的每一個字,李維青都聽懂了,可連成一句話卻讓人一頭霧水。

  「灶戶暴動是姐夫乾的?」

  「不算。但我知道那是遲早的事,放任其發展罷了。」

  ……

  一個月前,漕運總督府。

  「海大人此番南下之願是什麼?」趙孔昭給風塵僕僕而來的海瑞倒著茶。

  「改革鹽政。」海瑞神色堅定,不動聲色將茶杯遞還回去。

  「本官喝不了這玩意,習慣喝白水了。」

  趙孔昭也不強求,默默給海瑞添上白開水。

  「我大明朝鹽政確實到了不得不改的時候了,開中法運行了百餘年,實際已經名存實亡。儘管這樣,可改革一事還不到時候,差了一點火候。」

  「泰州鹽場灶戶暴動有數千人,哪怕是這樣還是不夠火候嗎?」

  「海大人需要明白,改革是自上而下的,自下而上的那叫造反。」

  趙孔昭冷靜分析道。

  「這麼說來,趙大人對鹽政改革頗有心得,在下願聞其詳。」

  海瑞姿態放得很低,虛心求教。

  「鹽政改革要不要改,什麼時候改,怎麼改有利於國家,我不敢斷言也說得不算,那是你們的事。我只說一點,改革需要自上而下,徐璠此時就在泰州。」

  海瑞心裡一驚,徐璠之名素有聽聞,他怎麼去泰州了。

  「趙大人是覺得徐璠才是那一點火候?」

  趙孔昭笑得耐人尋味,沒有直接回答。

  「我不是改革家,水利漕運的事情我弄得明白,制度上事情我一概不知。」

  趙孔昭搖晃著茶杯,眼神幽幽地觀察著杯中搖晃的茶水。

  「世人皆知水往低處流,可無論流到哪裡,總歸是要入海不是。」

  入海嗎?竟是一語雙關。

  海瑞仔細琢磨這句話,趙孔昭的意思是……

  誰贏了,他幫誰!

  誰能讓他贏,他就幫誰!

  ……

  「姐夫,你是說海瑞贏了?他懶得找我麻煩?」李維青驚喜道。

  「你算老幾,海瑞心懷天下黎民,你不過是鑽空子的奸商罷了。」

  李維青尷尬地摸摸鼻頭,只能嘿嘿傻笑。

  「這麼說,各大鹽商罷市是姐夫操盤?」

  「我是漕運總督,沒有我點頭,區區商販豈敢把漕運停了。」

  趙孔昭不屑道。

  「徐璠給你鹽引不過是想拉我下水,平攤風險。我都親自來揚州府衙幫你證明清白了,你還想怎樣?」

  趙孔昭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謀劃,哼著曲喝了口茶。

  李維青不敢置信,驚恐中帶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火……火是姐夫放的?」

  「傻子嗎,黑火藥、硫磺油我就有通天的本事也弄不來,再說我自己不還在揚州府衙里嗎!」

  趙孔昭笑得一臉慈祥。

  李維青想跟著笑,卻發現怎麼也笑不出來,害怕得全身戰慄。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

  就比如,他知道徐璠是工部侍郎,統管全國器物,燒一個揚州府衙的黑火藥和硫磺油可隨意取用。

  就比如,他知道姐夫現在和海瑞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海瑞以身入局,舉棋勝天半子。我不如他多矣!」

  趙孔昭發出嘆息。

  那日裕王府向他傳遞一個非常重要的信號,皇上欲以舉國之力搜羅天下奇物,若是如此則漕運必須暢通,若想漕運通則必須沿途百姓安定。

  無論怎麼講,海瑞的鹽政改革算是成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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