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奔騰如虎風煙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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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順王原本虛弱斜倚的身軀猛地挺直了幾分,滿含雷霆之怒道:

  「敢動賈公子的親眷,誰給他們的狗膽?」

  「史學鈞,你把那個老人帶進來,本王倒要聽聽,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混帳東西。」

  夏守忠也是滿臉暗沉,只不過他身份在此,所以沒有直接表露。

  不多時,一個鬚髮灰白、卻腰杆挺直的老者被兩個王府侍衛領了進來,正是焦大。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於榻前的賈瑞,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瑞哥兒,你沒事?我就知道……」

  「焦大叔,長話短說,家中出何事了?」賈瑞沒時間解釋自己的狀況,直接切中要害。

  焦大精神一振,他畢竟是曾經跟著賈代化的老兵,只要不喝酒,頭腦自然清晰,此時語速極快道:

  「東府那個叫賈珖的混帳,居然帶著一幫潑皮無賴,去代儒大爺院裡鬧事,想要強行將老太爺趕出祖宅。

  這狗日的本就是東府豢養的走狗,平常跟著賴二這廝欺負人,今日突然發難,估計也是受了黑心主子的指使。

  芸哥兒看到這事後,先讓他的朋友頂著,自己去祠堂找我還有哥兒其他朋友,我聽說哥兒在忠順王府,也不管如何,就想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哥兒知曉家中變故。」

  賈芸等人其實都害怕賈瑞真的與忠順王有什麼過節,所以還不好直接去王府找人,他們也讓焦大別去。

  但焦大卻是耿直的漢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王府外面喊叫呼喚。

  倒也是剛好趕上賈瑞救了忠順王的命,還真的給焦大這老漢闖了進來。

  這也算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焦大這番莽撞,反而成就了他這次的功勞。

  聽到焦大此話一說,在場眾人神情皆是震怒,心想東府無賴竟敢對賈公子的親眷下手。

  夏守忠更是臉上肌肉一跳,寒光森然道:

  「東府居然如無法無天,他賈珍的腦袋是鐵打的不成?

  族法還大得過陛下的聖諭?賈公子可是御口親封的『孝義郎』,誰敢動他祖父母,便是蔑視聖上,趙全——」

  他猛地一轉頭,左近的錦衣衛堂官趙全發出一聲脆響道:「卑職在。」

  「你帶上你的人,跟賈公子走一趟,咱家倒要看看,那寧榮街的府門前,今日是誰要翻了天?」

  賈瑞如今是簡在帝心,不僅以演義小說讓建新帝龍顏大悅,同時還救了皇帝叔叔忠順王的命。

  這等人物,除了太上皇一派的頑固外,其它朝臣想巴結還來不及,哪裡會像寧國府這樣肆意妄為。

  真是好日子過夠了,覺得不耐煩了。

  「王爺,公公。」

  賈瑞此時才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道:「在下先行辭行,此去只為護我祖父母周全,清理門戶,驚擾之處,瑞自當回來向王爺請罪。」

  他躬身一禮,禮數周到,只是那份深藏在眼底的冰棱,再無絲毫掩飾。

  賈瑞早就知道賈珍賴二這等陰險小人,不會善罷甘休,只不過沒料到他們居然如此急不可耐,真是可悲可笑。

  既然你自取滅亡,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恩人且去。」忠順王喘息著抬手揮了揮,又心想這是一個回報賈瑞的好機會,忙對旁邊的長史道:

  「史長史,王府的人也跟去幾個,多帶些高手。」

  史學鈞慨然領命,賈瑞也不再多言,當先大步而出,外面早已有人備好了快馬。

  只見馬蹄疾疾,鐵甲鏘鏘,二十餘騎奔騰如虎風煙舉,不顧一旁神都百姓的驚訝震撼,直衝向賈瑞所居住的寧榮街後巷。

  ......

  寧榮街這條支巷的入口,早已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包圍圈的核心,卻是兩伙人正在對峙。

  寧國府的狗腿子,東府旁支賈珖看著眼前膠著的戰況,心中閃過一絲後悔,自己居然沒有早點下手,趁夜把事辦利索。

  昨日寧國府賴二,把他偷偷叫到後巷一處僻靜地方,還塞給他二百銀票,壓低了聲音叮囑:

  「珖哥兒,這事交給你了,找幾個平常跟你混的、手腳利索又靠得住的好漢,晚點去後巷把賈代儒夫妻二人請出去,然後隨便找個破莊子先安頓兩天,手腳麻利點!


  記住,要用生臉,千萬別用府上的親兵僕役,免得給人落下話柄。」

  賈珖聞言,驚訝問道:「這是珍大爺的主意嗎?」

  賴二卻冷道:「有些事,你心裡知道便好,不要多問,你趁夜深動手!免得留下麻煩。」說罷,賴二就悄然離開。

  結果這賈珖也是不中用的,他揣著巨款,頓覺腰板硬了三分,心裡那點混帳念頭也冒了出來。

  反正晚點動手就好,現在喝酒誤不了事,於是他吆喝上平日裡幾個稱兄道弟、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點了好酒好菜,吆五喝六,吹噓著接了寧國府大總管的秘差。

  三碗黃湯下肚,賈珖等人就開始打飄,滿腦子除了銀子就是划拳喝彩,把賴二趁夜動手的叮囑忘得一乾二淨,竟然直接在酒肆角落的長凳上抱著酒罈子,醉死過去。

  第二天上午,日頭高照,他才連滾帶爬地衝出酒肆,找到那幾個同樣宿醉初醒、呵欠連天的潑皮,急赤白臉地把賴總管派的差事說了一遍。

  他們也顧不得洗漱收拾,胡亂抄起幾根棍棒,就火急火燎地往賈代儒家奔來。

  賈珖滿心盤算著趁著上午人少強行破門,把人拖走。

  結果,剛闖到門口,就撞上了賈芸帶著一個四十上下、敞著懷露著胸膛的壯漢,正橫在那小院門口找人。

  那大漢是個硬茬子,先讓賈芸去喊救兵,隨後就跟賈珖帶的人鬥了起來。

  不久後,住在附近的賈珩又趕來助拳大漢,跟賈珖等人動手。

  賈珩下盤極穩,一條不知道從哪摸來的厚重水火棍在他手裡如同活了過來,被他使得虎虎生風,沾著就倒。

  賈珖這邊雖然人多,但被賈珩和倪二兩股狠勁兒夾著,竟屢次衝鋒都被擋了下來,那破舊的小院門也如同銅牆鐵壁,始終無法突破。

  也因此,事越鬧越大,人越聚越多,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狀況了。

  但事已至此,賈珖也無法抽身了,他只能威脅道:

  「賈珩,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奉了族裡的命辦事,寧府主支要保平安,豈能容一個惹了滔天禍事的旁支連累大家?

  我們也不會傷害老太爺、老太太,只是讓他們先去莊子上住兩日,等事平了,大爺自有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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