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戚公神作,紀效新書(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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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長史,奔波一日,只想早些歇息,不知王府可有清淨書房?若能尋一兩冊閒書翻看助眠,便感激不盡了。」

  賈瑞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提出了其它請求。

  這倒不是賈瑞故意擺架子,只不過和這忠順王還不熟悉,第一天貿然接受侍寢,難免會留下授人以柄的口舌。

  史學鈞眼中掠過一絲驚訝與敬意,隨即躬身應下。

  片刻後,賈瑞被引入一間陳設雅致的書房,經史子集、詩詞歌賦,樣樣兼備。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停留在一函線裝藍布函套的書籍上,封面那幾個遒勁的行書讓他瞳仁一變——

  《紀效新書》

  戚繼光的書嗎?

  賈瑞心中有了興趣,忙將書取下,急切翻開。

  之前賈瑞也聽過戚繼光的名聲,這位原本應在嘉靖朝閃耀的抗倭名將,在此一世界,則是大周太宗時期功勳虎臣。

  只不過其主戰場並非東南海疆,而是塞北邊疆,當時女真尚未做大,塞北土默特部俺達汗多次南下劫掠,給新生的大周帶來巨大威脅。

  戚繼光便是此時嶄露頭角,他在太宗的帶領下多次擊潰敵軍,還在河套平原構築防線,讓大周的旌旗插遍漠南。

  後來雲貴土司叛亂,前明的沐家當初並未歸順,此時又趁機興風作浪,聯合烏撒、東川等土司妄圖割據西南。

  又是戚繼光率軍遠征,大破土司聯軍,連平十八寨,把前明沐家餘黨給連根拔除,滇黔多地的土司更是聞風喪膽、俯首稱臣。

  也因此,太宗皇帝敕封戚繼光為靖國公,命他世鎮黔地,也類似於前明的沐家,是朝廷在西南邊疆的定海神針。

  如此看來,這一世的戚繼光比正常時空的本尊還要地位崇高,才華可以盡情施展。

  畢竟他遇到的是大周太宗這個雄才大略的君主,而不是昏聵多疑的嘉靖皇帝。

  但歷史也有慣性,戚繼光依舊留下了《紀效新書》,只不過比原著更加博雜豐富。

  賈瑞本就對兵事感興趣,此時看到《紀效新書》,難免心潮澎湃,翻了幾頁,還發現這裡面居然還有忠順王及其他收藏此書的將領批註。

  這些批註多是實戰心得與戰術推演,看得出來寫批註的人,定是有實際領兵作戰經驗的邊塞統帥。

  只是此時已然是深夜,賈瑞想白日還要為忠順王診治,便就把《紀效新書》放回原處,先上床安歇。

  不知不覺間天已破曉,門外傳來輕叩聲,原來是史學鈞前來請他去給忠順王複診。

  賈瑞霍然坐起,眼底再無一絲睡意,迅速跟隨腳步急促的史學鈞趕往內院。

  忠順王依舊躺在榻上,然而那肥厚的嘴唇確實在微微翕動,喉間發出斷斷續續、意義不明的音節。

  雖然僅僅片刻,那微弱的動作便停歇下去,但在場的太醫及陪同的王府官員,均是面露喜色,知道這是病情好轉的跡象。

  「賈公子,你真是妙手回春。」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夏守忠,此時也是難掩激動。

  畢竟是他極力保薦賈瑞前來診治王爺,如果賈瑞能治好王爺,那麼他也是大功一件。

  「要感謝夏公公的信任與舉薦。」

  賈瑞心中自然欣喜萬分,不過他很好藏住了這情緒,而是走到床前,再次拿起金針,凝神靜氣,沉穩落針,再進行餵藥,一切依昨夜之法而行。

  時間在緊張與期待中緩緩流逝。

  驟然,一聲低沉而略帶痛楚的呻吟清晰傳來:

  「……嗯……」

  除了賈瑞外,所有人都猛地望向床榻。

  只見忠順王那雙緊闔多日的沉重眼皮,竟顫顫巍巍地掀起了一線縫隙。

  他渾濁的眼珠先是茫然地轉動了下,隨即帶著巨大的困惑,精準地聚焦在了床前那張年輕得過分,而又神情專注的臉龐上。

  「你…是…何人?」

  「為何在本王身邊?」

  還不及賈瑞開口作答,一旁的夏守忠連忙躬身向前,恭敬急切道:「王爺,您終於醒了!是這位賈瑞賈公子。

  奴婢斗膽保薦,陛下親自點將允准,讓他前來為王爺診治,也多虧賈公子醫術精湛,施展神奇手段,救了王爺的性命。」


  這番話極為高明,自然是誇讚賈瑞,同時也是彰顯自己,還提及了聖明的皇帝,可謂是職場教科書回答。

  忠順王張文恭的眼珠緩緩轉動,看著賈瑞,審視、愕然、驚奇輪番上演,最終難以置信地驚道:

  「賈……瑞?」

  「賈?賈家之人?」

  賈瑞隨即明白,忠順畢竟是皇親貴胄,對他們賈家這等勛貴有所耳聞。

  不過他沒有直接接話,有些話他說不合適。

  果然夏守忠在一旁忙道:「王爺,賈公子雖然是賈家旁支,但卻品行端正、醫術卓絕,陛下十分嘉許,王爺大可放心,且今日若無賈公子,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猶如撥雲見日,忠順王臉上那絲因姓氏帶來的陰霾豁然開朗,還竟對著賈瑞咧嘴一笑道:

  「好小子!真沒想到,救我張文恭一條老命的,竟是你這樣年輕的後生,還是賈家人?奇異……」

  他喘了幾口氣,眼神灼灼道:「本王平生最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最敬佩重情重義、有真本事的好朋友!

  你救了我......不管你是誰家的人,就是本王的朋友!

  大恩不言謝,但這情,本王記下了!日後但有吩咐,在我忠順王府……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話語擲地有聲,雖然因病痛尚且虛弱,有些氣喘吁吁,但那股子豪爽勁兒,卻是發自肺腑。

  賈瑞心中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波瀾,他當初看紅樓的時候,還以為這忠順王是蠻橫霸道之人,沒想到今日親見,卻覺得他有種江湖豪傑的氣概。

  不過賈瑞兩世為人,自然知道人性難以捉摸,沒有深交,不能輕易對他人下結論。

  所以賈瑞客氣一揖,姿態坦蕩道:「王爺言重,能救王爺,是我賈瑞機緣,更是王爺福澤深厚。王爺乃國之干城,社稷柱石,瑞不過盡醫者本分罷了。

  瑞亦最敬佩王爺這般磊落坦蕩的真豪傑,日後王爺若是有需,賈瑞願意效犬馬之勞,與王爺共守這份赤誠。」

  這番話,謙遜得體,卻又暗含了對王爺氣度的讚賞,忠順王也是滿意地呵呵笑了兩聲,牽動傷口又皺了皺眉,精神到底不濟,顯出疲態。

  正說著,忠順王想要感謝賈瑞,忽聽外面一陣輕微騷動。

  只見一個僕役匆匆進來,快步走到王府長史史學鈞耳邊低語了幾句,史學鈞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色瞬間大變,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不敢耽擱,趕忙轉向賈瑞,神情焦急道:「賈公子,剛下人來報,您家裡是否有個老僕人叫焦大?

  他此刻正在王府外大喊大叫,說是您家中遭歹人上門,情況危急,若公子再不回去,老太爺就要被趕出去了,闔府都要大亂!」

  此話一說,賈瑞,忠順王還有夏守忠,臉色都是一變。

  誰這麼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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