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店鋪順利開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月後,上午九點四十分。

  青銅眼珠寶店的玻璃門擦得能照出人影。

  那是劉師傅帶著兩個小工,用專門的玻璃清潔劑和鹿皮布,從昨晚十點擦到凌晨兩點,一寸一寸,不留半點水漬和指紋。

  陽光從東南方向斜射過來,照在門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街景和來來往往的人。

  門楣上的招牌是楊婷親自設計的,改了十一稿才定下來。

  黑檀木底板,沉實厚重。

  三個大字「青銅眼」用的是古篆體,筆畫遒勁,帶著金石氣,是請了本地一位退休的老書法家,用特製的金粉混合硃砂,一筆一划寫上去的,再請匠人陰刻填金。

  每個字的凹槽里都細細地填了24K金箔,在陽光下閃著內斂而貴重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旁邊那隻眼睛圖案——抽象,簡約,只有幾筆流暢的線條,但神韻十足。

  瞳孔處,楊婷堅持要嵌一顆真正的翡翠。

  最後選的是一粒黃豆大小的玻璃種陽綠戒面,水頭足,顏色正,被精細地鑲嵌在瞳孔位置,像一隻永遠睜著的、冷冽而神秘的眼睛。

  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看熱鬧的路人,有聞訊趕來的古玩圈同行,有楊婷公司請來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架著。

  還有王哲在古玩街認識的一些熟人——老孫頭、開玉器店的老李、擺地攤賣雜項的老錢,都擠在前面,伸著脖子看。

  紅毯從店門口一直鋪到人行道邊緣,兩側擺著楊婷從花店訂的鮮花籃,紅艷艷的,帶著露水,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吉時是楊婷請人算的,上午十點零八分,說是「十全十美,八方來財」。

  王哲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深灰色西裝——是楊婷帶他去定做的,義大利進口面料,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時那股子底層摸爬的粗糙感被收斂起來,多了幾分沉穩。

  但領帶系得有點緊,他下意識地鬆了松,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著漫天飛舞的紅紙屑,聽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忽然有點恍惚。

  不真實。像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楊婷在他旁邊半步遠的位置。

  她今天選了一身香檳色的套裝,面料是帶有隱隱珠光的真絲,剪裁極其考究,勾勒出她纖細而挺拔的身形。

  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低髻,用一根簡單的珍珠簪子固定。

  妝容精緻,但不濃艷,恰到好處地突出了她五官的立體和皮膚的光澤。

  她手裡拿著那把定製的金剪刀,手柄上雕著細密的雲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嘴角帶著標準的、弧度完美的微笑,對著鏡頭,對著人群,姿態優雅從容。

  但王哲注意到,她的眼神每隔幾秒,就會不自覺地瞟向街角——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威霆商務車,車窗貼著最深的防窺膜,完全看不清裡面。

  車子熄著火,安靜得像一頭蟄伏的獸。

  「別看了,」

  王哲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何雯在對面二樓咖啡館,窗戶開著,她能看清這裡的一切。車裡如果真有動靜,她比我們反應快。」

  楊婷收回目光,看了王哲一眼,眼神里有一絲被看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安心。

  她輕輕點了下頭。

  十點零八分,司儀——楊婷從活動公司請來的專業主持人,聲音洪亮地宣布:「吉時已到!有請青銅眼珠寶創始人,楊婷女士、王哲先生,為店鋪開業剪彩!」

  掌聲雷動。相機快門聲像暴雨一樣響起。

  楊婷和王哲同時上前一步,站在紅綢前。

  紅綢很寬,鮮紅欲滴,中間繫著一朵巨大的綢花。

  兩人各執剪刀一端,對視一眼,同時落下。

  「咔嚓。」

  綢緞應聲而斷。掌聲、歡呼聲、鞭炮聲再次達到高潮。

  彩帶和金色的亮片從空中噴灑下來,落在兩人頭上、肩上。

  媒體一擁而上,話筒幾乎要戳到臉上。

  「楊總,作為年輕的女企業家,創立『青銅眼』這個品牌,您的初衷是什麼?」


  「王先生,聽說您是賭石起家,被業內稱為『年輕一代第一眼』,這次開店是否意味著正式進軍珠寶零售業?未來有什麼規劃?」

  「請問兩位是如何結識並決定合作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語速飛快。

  楊婷應對自如,笑容得體,回答既官方又帶著些許個人色彩,既宣傳了品牌,又保留了神秘感。

  王哲相比之下顯得生澀,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實在,不誇大,不承諾,反而贏得了不少好感。

  老孫頭從人群里擠過來,花白的頭髮上還沾著彩帶屑。

  他用力拍著王哲的肩膀,嗓門很大:「好小子!真讓你干成了!當初我就說你不是池中物!看看,看看!這氣派!」

  陳思慧也來了,還帶了幾個相熟的醫院同事。

  換了身淺藍色的連衣裙,化了淡妝,頭髮披在肩上,少了些工作中的幹練,多了幾分柔美。

  她站在人群另一側,沒有擠上前,只是遠遠地沖王哲揮手,眼睛彎成月牙,笑容明亮。

  王哲隔著人群對她點頭示意,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剪彩儀式持續了二十分鐘,媒體被引導去店內拍攝和採訪。

  十點半,店門正式對顧客開放。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入。

  店內空間經過精心設計,比從外面看更加開闊通透。

  挑高五米的天花板做了局部閣樓,用鋼化玻璃做護欄,既增加了使用面積,又不顯壓抑。

  一樓是成品珠寶區,以翡翠為主,兼有少量和田玉、琥珀、彩寶。

  展櫃全是定製的,德國進口超白玻璃,幾乎看不見接縫,內襯黑色或深紅色絲絨,燈光是專門為珠寶顯色設計的LED射燈,色溫、亮度、角度都經過反覆調試。

  燈光打在翡翠上,種、水、色、底,被最大限度地呈現出來,瑩潤剔透,光華流轉。

  二樓是原石和高端定製區。

  原石按場口、品質、價格分區陳列,旁邊配有專業的強光手電、放大鏡、水盆,供客人觀察。

  定製區有獨立的設計室和茶座,環境私密。

  王哲親自坐鎮一樓中央的主櫃檯。

  這裡位置最好,能看清整個店面,也能第一時間接觸到最重要的客人。

  第一位顧客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穿著很普通,深灰色的外套,黑色的褲子,手裡拎著個有些年頭的布包。

  但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戒指,戒面很寬,分量十足,邊緣已經磨得發亮。

  她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主櫃檯前,指著一隻冰種飄花圓條手鐲——鐲子很正裝,條寬厚實,飄花靈動,是今天的鎮店貨之一。

  「這個,」她聲音不大,帶著本地口音,「多少錢?」

  旁邊的店員小張立刻微笑報價:「阿姨您好,這隻鐲子是冰種飄花,種老水足,花色活,是我們店的精品。售價三萬八千元。」

  婦女皺起眉頭,拿起鐲子,對著光仔細看,又在自己手腕上比劃了一下:「能便宜點不?三萬八…貴了點。」

  王哲走過來,示意小張讓開。他從婦女手裡接過鐲子,動作很輕。

  透視能力,悄然開啟。

  視線穿透翡翠光滑的表面,進入內部。結構細膩,棉絮很少,飄花的顏色過渡自然,確實是好貨。

  但王哲的目光繼續深入,在靠近邊緣、比較隱蔽的內側位置,他發現了一條極其細微的暗裂——不長,只有一厘米左右,沒有貫穿,也不影響牢固性,但嚴格來說,屬於瑕疵。

  他收回目光,看向婦女,語氣平和:「這隻鐲子,給您算三萬二。」

  婦女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三萬二。」

  王哲重複,拿起旁邊的強光手電,調整角度,讓光線斜射在鐲子內側,正好照亮那條暗裂的位置,「您看這裡,內側有一道淺裂,很細,不影響佩戴,也不影響牢固,但畢竟是瑕疵。所以價格得讓。」

  婦女湊近,眯著眼,順著王哲指的方向看了半天,終於看到了那條細如髮絲的紋路。

  她抬頭看王哲,眼神完全變了,從討價還價的精明,變成了驚訝和困惑。


  「你…你直接告訴我?」

  她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別人家巴不得藏起來,你還主動說?還降價?」

  「做生意,實誠才能長久。」

  王哲說,把手鐲放回絨布上,「您要是介意這道裂,這邊還有一隻,同樣冰種飄花,花色稍微淡一點,但完美無瑕。那隻四萬二。」

  婦女盯著王哲看了幾秒,又低頭看看那隻三萬二的手鐲,猶豫了一下,最終拿起來:「就這隻吧。裂在裡面,又看不見,戴手上誰知道。省一萬是實打實的。」

  她當場付款,現金,從那個舊布包里掏出三沓整鈔和兩千零錢,數得很仔細。小張開好票,包裝好。

  婦女拎著袋子走到門口,忽然又折回來,對王哲說:「老闆,我找朋友鑑定,要是你說的不對,裂是假的,或者有別的毛病,我肯定回來找你!」

  「隨時歡迎。」王哲點頭。

  這個小插曲被旁邊幾個顧客看在眼裡,低聲議論著。

  兩小時後,那個婦女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還帶了三個年紀相仿的女人。

  她嗓門比之前大了不少,一進門就喊:「老闆!老闆在嗎?」

  王哲正在給另一位客人看掛件,聞聲抬頭。

  婦女擠過來,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櫃檯上,打開,拿出那隻手鐲,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鑑定了!我找了兩個懂行的朋友看,還去了趟鑑定中心!他們說了,這品質,這水頭,這花色,在別家,沒五萬拿不下來!你這兒三萬二,便宜了快一半!老闆,你太實在了!」

  她身後那三個女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

  「老闆,給我也看看!有性價比高的鐲子沒?」

  「我也要!不要太大的,秀氣點的!」

  「那隻綠的,那個蛋面戒指,多少錢?」

  王哲被圍在中間。

  他沒有不耐煩,示意小張和其他店員照顧好其他客人,自己專心應付這幾位。

  透視能力全開,但控制著範圍和強度,只針對眼前的貨品。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塊塊翡翠在他眼前「透明化」。

  內部的結構、棉絮的分布、顏色的滲透程度、是否有隱藏的裂或雜質……全部一覽無餘。

  他推薦的都是性價比最高的。

  有微小瑕疵但不影響美觀和牢固的,主動告知並給出優惠價;有些表面不起眼但內里種水極好的,他會特意說明潛力;被燈光效果過度美化、實際價值不高的,他會委婉提醒。價格公道,解釋清晰,不故弄玄虛。

  顧客們的態度從好奇、試探,慢慢變成了信任和興奮。

  消息像水波一樣,在店裡,在店外排隊的人群中,迅速擴散開。

  「這老闆神了!我那塊有棉的牌子,他直接指出來,還告訴我棉散開了反而有意境,價格給我少了三千!」

  「我那隻鐲子,看著一般,他說種很老,戴久了會更潤,果然,燈光下一比,比我之前在別家買的同樣價格的潤多了!」

  「關鍵是實誠!不坑人!我表姐昨天在XX珠寶買的,同樣品質,貴了一倍還多!回頭得告訴她!」

  到中午十二點,店裡依然人滿為患。

  收銀台前排起了小隊。

  王哲粗略估算,營業額已經輕鬆突破二十萬。這還只是開業半天,以翡翠非快消品的屬性來說,堪稱驚人。

  楊婷在二樓的小辦公室里,看著監控屏幕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不斷刷新的銷售數據,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給王哲發微信:「照這個速度,今天破百萬很有可能。辛苦了,中午我訂了餐,一會兒讓人送下來,你抽空吃。」

  王哲沒時間看手機。他正在應付一個特別難纏的顧客。

  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油膩,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

  他從進門開始,就拿著一個專業的珠寶放大鏡,趴在每一個展櫃前,把裡面的每件貨品都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地看。

  不是普通的欣賞,是帶著一種挑剔的、找茬似的審視。

  「這塊,」他指著一塊冰種無色觀音牌,搖頭,「色不正,發灰。」


  「這塊,」他拿起一隻糯冰種陽綠戒指,對著光看了半天,「水頭干,不夠透。」

  「這塊——」他轉向一隻高冰飄花手鐲,話還沒說完。

  王哲的透視掃過他。

  視線穿透他油膩的西裝,落在他內袋的手機上。

  屏幕是亮著的,顯示著微信聊天界面。

  對話框的備註名是:「趙哥」。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五分鐘前發的:「儘量拖住,多挑毛病,製造混亂。我們的人馬上到,準備下一步。」

  內鬼。

  趙剛派來搗亂的。

  目的不是買東西,是製造事端,影響開業,敗壞口碑。

  王哲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沖站在角落、看似在整理宣傳冊的何雯,極輕微地使了個眼色。

  何雯放下冊子,像只是隨意走動,自然地來到那個男人身邊。

  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但男人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先生,」何雯聲音不高,很平淡,「您看了很久,如果暫時沒有中意的,不如到旁邊休息區喝杯茶?那裡有專業的鑑定師可以為您詳細解答。」

  男人想掙脫,肩膀動了動,但何雯的手指看似隨意,實則扣住了他肩胛骨附近的某個位置。

  他臉色一變,感到一陣酸麻。

  「我…我還沒看完…」他掙扎著說。

  「請。」何雯的語氣沒變,但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男人額角冒出冷汗,他感覺到這個女人手上的力量,和他背後那道冰冷的目光。

  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好…好…我休息一下…」他訕訕地說,收起放大鏡。

  何雯「陪著」他,走向店門。

  在門口,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告訴趙剛,小把戲收起來。下次再來,斷的就不是生意,是腿。」

  男人打了個寒顫,不敢回頭,快步走出店門,消失在人群中。

  這個小插曲幾乎沒有引起其他顧客的注意。王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微笑著接待下一位客人。

  下午三點,店裡熱度不減。營業額數字跳動,突破了五十萬。

  人擠人,空氣都變得燥熱。

  店員們的嗓子大多啞了,但精神都很亢奮。

  王哲讓後勤主管趕緊去隔壁藥店買潤喉糖和胖大海,又讓楊婷從公司臨時加調了兩個熟手店員過來幫忙。

  楊婷自己也從二樓下來,換下高跟鞋,穿上平底鞋,站到王哲身邊的副櫃檯,親自接待顧客。

  兩人配合出奇的默契。

  楊婷負責介紹款式、設計理念、佩戴搭配,她審美在線,談吐優雅,很容易獲得女性顧客的好感。

  王哲則負責看貨、把關品質、最終定價。

  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點在關鍵上,那種篤定和實誠,讓人安心。

  「累嗎?」

  趁著給一位客人包裝的間隙,楊婷側頭,低聲問王哲。

  她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落了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不累。」

  王哲說,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頸和肩膀,「比在古玩街搬石頭輕鬆多了。」

  楊婷笑了,那笑容很真實,眼角漾開細細的紋路,是王哲第一次注意到。

  那是一種褪去商場面具、帶著些許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華燈初上。店裡的人流終於開始稀疏。

  忙碌了一天的店員們終於能輪流坐下喘口氣。王哲靠在主櫃檯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

  今天站了差不多十個小時,說了平時一個月的話,看了不知道多少塊翡翠。

  眼睛因為多次使用透視,酸脹得厲害,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但心裡是滿的。

  那種親手打造、親眼見證一件事從無到有、並且得到認可的感覺,難以言喻。


  粗略統計,今天的營業額突破了八十萬,離百萬隻差一口氣。

  但這已經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楊婷下午就接到好幾個同行和供應商的電話,有恭喜的,有打探虛實的,也有想談合作的。

  「王老闆,今天辛苦了!」

  老孫頭還沒走,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喝茶,沖王哲豎大拇指,「開門紅!大吉!我看趙閻王那龜孫子,這會兒得氣吐血!」

  王哲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向窗外,對面街那間趙剛盤下的鋪面,還圍著擋板,裡面黑燈瞎火,顯然離裝修完成還早。

  二十天的先發優勢,已經初步顯現。

  又一位顧客,或者說,訪客,走了進來。

  是個中年人,看上去五十歲上下,身材勻稱,穿著合體的灰色中山裝,面料挺括,沒有一絲褶皺。

  頭髮梳得整齊,兩鬢有些斑白,但更添沉穩。五官端正,眼神平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儒雅氣度,但又不顯得盛氣凌人。

  他進門後,沒有像其他顧客那樣立刻去看貨,而是目光在店內緩緩掃視了一圈,最後,徑直走向站在主櫃檯後的王哲。

  店裡還沒走的幾個顧客和店員,都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氣場吸引,安靜下來。

  中年人走到王哲面前,伸出手。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整齊。

  「小王先生?」他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種特有的磁性。

  王哲直起身,握住那隻手。

  乾燥,溫熱,力道適中,既不輕浮,也不壓迫。

  「我是周明,」中年人微笑著說,另一隻手遞上一張名片,「周氏集團的。今天不請自來,叨擾了。」

  周明。周氏集團。

  王哲心裡一震,像被重錘敲了一下。他接過名片。名片是特製的,觸感厚實。

  黑底,燙著啞金色的隸書「周明」二字,右下角是小小的「周氏集團董事長」。

  翻到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左下角有一個極簡的logo——一個變體的「周」字,圈在圓內。

  周氏集團。

  本省珠寶行業的巨無霸,真正的龍頭企業。

  門店遍布全省乃至全國,涉及珠寶零售、原石貿易、高端定製、拍賣、甚至礦產。

  年營業額是趙氏珠寶的十倍不止,是真正站在行業頂端的存在。

  他們的董事長周明,更是傳奇人物,白手起家,眼光毒辣,手段高超,在業內是教父級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物,在開業第一天,親自來到他這家剛剛起步的小店?

  王哲穩住心神,將名片小心收好:「周董大駕光臨,是我們的榮幸。不知您想談什麼?」

  周明笑了笑,目光再次掃過店內,尤其在二樓原石區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秒。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王哲,聲音壓低了些,但確保王哲能聽清:

  「想談談,你手裡那塊青銅碎片。」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還有…你父親當年沒做完,也沒機會做完的事。」

  王哲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凝固了。

  他攥著名片的手指關節凸起,白得嚇人。

  周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驚雷,炸響在他耳邊。

  父親。青銅碎片。沒做完的事。

  窗外,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絲天光被夜色吞噬。

  店內的燈光顯得格外明亮,但王哲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他抬眼,看向樓梯口。

  何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倚著欄杆,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

  帽檐下的眼睛,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周明,像潛伏在暗處的獵豹,鎖定了獵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