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拍賣會
方昭扛著三條黑鱗獨目怪魚，回到回春堂，
進門，喚來了鋪里資歷最老，識藥最廣的三位老藥工。
三人圍在石案旁，對著怪魚翻來覆去細看，
又是摸鱗，又是聞氣，還掰開魚嘴，瞧了瞧齒牙，
「這難道也是望聞問切？」方昭心想。
為首的老藥工捻著花白鬍鬚搖頭：
「方掌柜，咱在藥鋪里大半輩子，這般模樣的當真從未見過。」
另一人上前，用銀簪輕輕戳了戳魚身，銀簪並未變色：
「這東西看著邪性得很啊，不像是尋常海物，我們不敢輕易入藥，下鍋吃也不行，
萬一有毒性，或是陰邪之氣，吃下去要出大事。」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是啊掌柜，這魚來路不明，咱們是正經藥鋪，犯不著冒這個險，
依我看，要麼埋了，要麼丟回海里去，省得招惹麻煩。」
方昭聽著幾人所言，並不感到意外，
他就料到尋常藥工，辨不出這等帶妖性的異魚，
正沉吟間，姐姐方孝玉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過來，
「阿昭，我倒想起一個人。」
方昭看向姐姐，
方孝玉笑道：「我有個同窗，家裡是做古玩珍奇生意的，常年往來津城各大隱秘拍賣會，
那些地方專收各種奇珍異寶，邪異古物，都是城裡的富豪權貴，花錢圖新鮮，求機緣的玩意兒，
你這怪魚看著詭異，說不定正是他們眼裡的稀罕貨，我可以去問問我這位同學，讓他幫忙掌掌眼。」
方昭眼前一亮：「那就有勞姐姐了。」
……
方孝玉做事利落，當天托人捎信給同窗，
不過兩日，便得了回信，
那位同窗不僅願意前來幫忙鑑定，還特意送來一張拍賣會的入場券，托方孝玉轉交給方昭。
方孝玉將那張入場券遞到方昭手裡，
方昭一看，分量都與尋常紙片不同，右上角鑲嵌著一層薄薄的足金薄片，流光內斂，
單是這一小塊黃金，便夠尋常百姓家，勤勤懇懇做工一個禮拜的花銷，
足見這場拍賣會的規格之高，來頭也極大。
同窗附信寫明，拍賣會地點不在沽縣，而在津城城內，
是津城富豪與江湖奇人，私下聚集的隱秘場子，
尋常人有錢都進不去，這張入場券極為難得。
方昭將入場券收好之後，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他如今修為大進，正缺機緣與資源，
這津城的隱秘拍賣會，弄清楚這獨目怪魚的價值，
說不定能尋到什麼天材地寶也說不定。
三日後，
方昭交代好回春堂的事務，換上一身素淨體面的衣裳，辭別方孝玉，動身前往津城。
津城比沽縣繁華數倍，
街道縱橫，車馬喧囂，洋樓與古宅交錯。
按照入場券上的地址，方昭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高牆深院的洋樓前，
門口並無牌匾，只站著兩個神色冷厲的黑衣護衛，一看就知，不是尋常場所。
方昭上前，取出那張鑲金入場券。
護衛接過，仔細查驗了暗記，對視一眼，躬身讓路：「方先生，請進。」
大門推開！
方昭入了拍賣會會場，
裝潢考究的大廳，真皮座椅分列兩側，
前方搭著鋪了暗絨的展台，燈光調得偏暗，
方昭刻意挑了後排，靠角落的不起眼位置落座，
來之前，本盤算過戴面具遮掩行蹤，畢竟低調才是保命之道，
可入場時，護衛便明確告知，本場拍賣會嚴禁佩戴面具，遮擋面容，必須以真容示人，
他也只能作罷。
掃過全場，席間儘是衣著華貴的富商，或是氣度陰鷙的江湖人，還有幾位身著洋裝的名流，
全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談，
沒有一張熟面孔，倒也省了應酬的麻煩。
方昭收回視線，察覺側方走廊，有道身影來回掃視，
那身影視線最終落在他身上，湊了過來。
那人一走近，方昭便認了出來，
正是姐姐方孝玉那位，幫他弄來入場券的同窗，
之前曾來方家小住過兩日，性子安靜，話不多，
方昭對她印象不深，只記得容貌，在一眾同窗里拔尖，氣質溫婉。
「昭哥，可算找到你了。」
女孩走到方昭身旁，毫不避諱地直接挨著他坐下：「我還怕你找不到位置，正到處找你呢。」
方昭客氣應了兩句，兩人閒聊片刻，
女孩直入正題，道：「昭哥，你之前跟玉姐說手裡有稀罕東西要出，是那幾條魚吧？
我瞧著就不是等閒物，這會場裡人多眼雜，不方便直接亮貨，
我認識個專收奇物異寶的買主，出價也公道，咱們可以先私下交流一番，談妥了再走流程，省得被旁人截胡。」
方昭本就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暴露那獨目怪魚，點頭道：
「那就麻煩你了。」
「沒問題！」
女孩領著方昭從會場側門走出，
外間的廊廳里，聚了不少等候的賓客，
三五成群抽菸，聊著天，談的都是古玩字畫之類的，言語間，動輒便是大洋金條。
女孩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來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將方昭領進了一間私密小休息室。
室內擺著精緻的西式茶點，紅酒，香檳倒在水晶杯里，
幾個人散坐著閒談，氣氛閒適。
房間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筆挺深色西服的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
瞧見女孩進來笑了笑道：「小蘇，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貨主？」
「是他，方昭，我常跟你提起的玉姐的弟弟。」
小蘇笑著將方昭讓到身前，又對他介紹，
「昭哥，這位是津城匯珍閣的老闆，趙琛。」
趙琛伸出右手：「方老闆，久仰。聽小蘇說你手裡有樁極稀罕的貨，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方昭伸手與他相握：「趙老闆客氣了，我是方昭。」
兩人簡單寒暄，趙琛便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先看貨吧。」
方昭點點頭，從隨身的布包中，取出那三條黑鱗獨目怪魚。
魚屍早已被他用陰水之炁鎮得僵挺，
往鋪著白綢的桌上一放，鱗片幽光流轉，猙獰獨目瞪視眾人，一股森森邪異的氣息。
趙琛的笑容斂去，他沒有直接上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又取來一把小巧的銀質探針，小心翼翼地在魚身鱗片縫隙與獨目眼眶處，撥弄查看。
片刻後，他又湊近聞了聞，眉頭舒展開來，
「方老闆，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海魚。」
趙琛摘下手套，「簡單來說，這屬於邪祟之肉了，準確說，是海中陰邪妖物的肉身，
這種魚肉天生有陰煞之氣，能用來煉製藥材，
如果是有道行的，來煉製邪器，也能給練陰功的人，當輔助修煉的天材地寶，可是緊俏貨呢。」
他看向方昭，語氣探究：「不知方老闆是怎麼拿到這等貨的，這東西尋常漁民就算撞見，也多半沒命帶回來。」
方昭早有準備，含糊其辭：「不過是運氣好，前日去海邊垂釣，撒了重餌，意外將這幾條怪魚釣了上來，
起初只覺怪異，沒想到竟有這般說道。」
趙琛何等精明，自然聽得出這是託詞，但他在這行摸爬滾打多年，最懂看破不說破的規矩，
點到為止足夠了。
他當即哈哈一笑，不再細究：
「方老闆好運氣！這等機緣，可不是誰都能遇上的。」
「這樣吧，」趙琛話鋒一轉，
「這邪祟之肉的價值，得看具體的陰氣濃度與完整度，我先幫你問問幾位相熟的老主顧，他們正缺這東西。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衝著身後的幾個人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好生招待，
自己則快步走出了小休息室，朝著廊廳另一頭的貴賓區走去。
進門，喚來了鋪里資歷最老，識藥最廣的三位老藥工。
三人圍在石案旁，對著怪魚翻來覆去細看，
又是摸鱗，又是聞氣，還掰開魚嘴，瞧了瞧齒牙，
「這難道也是望聞問切？」方昭心想。
為首的老藥工捻著花白鬍鬚搖頭：
「方掌柜，咱在藥鋪里大半輩子，這般模樣的當真從未見過。」
另一人上前，用銀簪輕輕戳了戳魚身，銀簪並未變色：
「這東西看著邪性得很啊，不像是尋常海物，我們不敢輕易入藥，下鍋吃也不行，
萬一有毒性，或是陰邪之氣，吃下去要出大事。」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是啊掌柜，這魚來路不明，咱們是正經藥鋪，犯不著冒這個險，
依我看，要麼埋了，要麼丟回海里去，省得招惹麻煩。」
方昭聽著幾人所言，並不感到意外，
他就料到尋常藥工，辨不出這等帶妖性的異魚，
正沉吟間，姐姐方孝玉端著一盞熱茶走了過來，
「阿昭，我倒想起一個人。」
方昭看向姐姐，
方孝玉笑道：「我有個同窗，家裡是做古玩珍奇生意的，常年往來津城各大隱秘拍賣會，
那些地方專收各種奇珍異寶，邪異古物，都是城裡的富豪權貴，花錢圖新鮮，求機緣的玩意兒，
你這怪魚看著詭異，說不定正是他們眼裡的稀罕貨，我可以去問問我這位同學，讓他幫忙掌掌眼。」
方昭眼前一亮：「那就有勞姐姐了。」
……
方孝玉做事利落，當天托人捎信給同窗，
不過兩日，便得了回信，
那位同窗不僅願意前來幫忙鑑定，還特意送來一張拍賣會的入場券，托方孝玉轉交給方昭。
方孝玉將那張入場券遞到方昭手裡，
方昭一看，分量都與尋常紙片不同，右上角鑲嵌著一層薄薄的足金薄片，流光內斂，
單是這一小塊黃金，便夠尋常百姓家，勤勤懇懇做工一個禮拜的花銷，
足見這場拍賣會的規格之高，來頭也極大。
同窗附信寫明，拍賣會地點不在沽縣，而在津城城內，
是津城富豪與江湖奇人，私下聚集的隱秘場子，
尋常人有錢都進不去，這張入場券極為難得。
方昭將入場券收好之後，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他如今修為大進，正缺機緣與資源，
這津城的隱秘拍賣會，弄清楚這獨目怪魚的價值，
說不定能尋到什麼天材地寶也說不定。
三日後，
方昭交代好回春堂的事務，換上一身素淨體面的衣裳，辭別方孝玉，動身前往津城。
津城比沽縣繁華數倍，
街道縱橫，車馬喧囂，洋樓與古宅交錯。
按照入場券上的地址，方昭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高牆深院的洋樓前，
門口並無牌匾，只站著兩個神色冷厲的黑衣護衛，一看就知，不是尋常場所。
方昭上前，取出那張鑲金入場券。
護衛接過，仔細查驗了暗記，對視一眼，躬身讓路：「方先生，請進。」
大門推開！
方昭入了拍賣會會場，
裝潢考究的大廳，真皮座椅分列兩側，
前方搭著鋪了暗絨的展台，燈光調得偏暗，
方昭刻意挑了後排，靠角落的不起眼位置落座，
來之前，本盤算過戴面具遮掩行蹤，畢竟低調才是保命之道，
可入場時，護衛便明確告知，本場拍賣會嚴禁佩戴面具，遮擋面容，必須以真容示人，
他也只能作罷。
掃過全場，席間儘是衣著華貴的富商，或是氣度陰鷙的江湖人，還有幾位身著洋裝的名流，
全都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談，
沒有一張熟面孔，倒也省了應酬的麻煩。
方昭收回視線，察覺側方走廊，有道身影來回掃視，
那身影視線最終落在他身上，湊了過來。
那人一走近，方昭便認了出來，
正是姐姐方孝玉那位，幫他弄來入場券的同窗，
之前曾來方家小住過兩日，性子安靜，話不多，
方昭對她印象不深，只記得容貌，在一眾同窗里拔尖，氣質溫婉。
「昭哥，可算找到你了。」
女孩走到方昭身旁，毫不避諱地直接挨著他坐下：「我還怕你找不到位置，正到處找你呢。」
方昭客氣應了兩句，兩人閒聊片刻，
女孩直入正題，道：「昭哥，你之前跟玉姐說手裡有稀罕東西要出，是那幾條魚吧？
我瞧著就不是等閒物，這會場裡人多眼雜，不方便直接亮貨，
我認識個專收奇物異寶的買主，出價也公道，咱們可以先私下交流一番，談妥了再走流程，省得被旁人截胡。」
方昭本就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暴露那獨目怪魚，點頭道：
「那就麻煩你了。」
「沒問題！」
女孩領著方昭從會場側門走出，
外間的廊廳里，聚了不少等候的賓客，
三五成群抽菸，聊著天，談的都是古玩字畫之類的，言語間，動輒便是大洋金條。
女孩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來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將方昭領進了一間私密小休息室。
室內擺著精緻的西式茶點，紅酒，香檳倒在水晶杯里，
幾個人散坐著閒談，氣氛閒適。
房間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筆挺深色西服的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
瞧見女孩進來笑了笑道：「小蘇，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貨主？」
「是他，方昭，我常跟你提起的玉姐的弟弟。」
小蘇笑著將方昭讓到身前，又對他介紹，
「昭哥，這位是津城匯珍閣的老闆，趙琛。」
趙琛伸出右手：「方老闆，久仰。聽小蘇說你手裡有樁極稀罕的貨，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方昭伸手與他相握：「趙老闆客氣了，我是方昭。」
兩人簡單寒暄，趙琛便做了個請的手勢：
「方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先看貨吧。」
方昭點點頭，從隨身的布包中，取出那三條黑鱗獨目怪魚。
魚屍早已被他用陰水之炁鎮得僵挺，
往鋪著白綢的桌上一放，鱗片幽光流轉，猙獰獨目瞪視眾人，一股森森邪異的氣息。
趙琛的笑容斂去，他沒有直接上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又取來一把小巧的銀質探針，小心翼翼地在魚身鱗片縫隙與獨目眼眶處，撥弄查看。
片刻後，他又湊近聞了聞，眉頭舒展開來，
「方老闆，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海魚。」
趙琛摘下手套，「簡單來說，這屬於邪祟之肉了，準確說，是海中陰邪妖物的肉身，
這種魚肉天生有陰煞之氣，能用來煉製藥材，
如果是有道行的，來煉製邪器，也能給練陰功的人，當輔助修煉的天材地寶，可是緊俏貨呢。」
他看向方昭，語氣探究：「不知方老闆是怎麼拿到這等貨的，這東西尋常漁民就算撞見，也多半沒命帶回來。」
方昭早有準備，含糊其辭：「不過是運氣好，前日去海邊垂釣，撒了重餌，意外將這幾條怪魚釣了上來，
起初只覺怪異，沒想到竟有這般說道。」
趙琛何等精明，自然聽得出這是託詞，但他在這行摸爬滾打多年，最懂看破不說破的規矩，
點到為止足夠了。
他當即哈哈一笑，不再細究：
「方老闆好運氣！這等機緣，可不是誰都能遇上的。」
「這樣吧，」趙琛話鋒一轉，
「這邪祟之肉的價值，得看具體的陰氣濃度與完整度，我先幫你問問幾位相熟的老主顧，他們正缺這東西。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衝著身後的幾個人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好生招待，
自己則快步走出了小休息室，朝著廊廳另一頭的貴賓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