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裝船，運貨
一星期後……
12月15日，周一。
這日香江氣溫很低，冷空氣突然襲來，一層朦朧寒意籠罩著整個香江上空。
半夜3點多。
大嶼山一處偏僻的臨時居民碼頭，兩艘刷著暗灰色漆、不起眼的三千噸級貨船靜靜停泊在岸邊。
碼頭沒有亮一盞明燈，只有幾束微弱的手電筒光，在黑夜裡來回晃動，不敢往遠處照半分，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碼頭上，數十個精壯漢子穿著深色厚衣，蒙著口鼻，低著頭快步穿梭，手腳麻利地將岸上囤放的貨品往船艙里搬。
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貨品摩擦的悶響，以及海浪拍擊碼頭的嘩嘩聲。
印尼進口的燃煤用麻袋裝著，一擔擔摞得整整齊齊，漢子們扛著麻袋，彎腰穩步走上跳板，穩穩送進底層貨艙。
汽油則全密封在加厚鐵桶里，被漢子們小心翼翼地抬著，單獨放在船艙專屬隔間，嚴防磕碰泄漏，每一步都輕緩謹慎。
「都動作快點，注意安全，腳下的跳板滑，別摔了！」
站在岸邊風口處指揮的司徒金，裹緊了身上的厚棉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凍得臉頰通紅，鼻尖發紫，卻絲毫不敢懈怠，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搬運的環節，手裡的清單攥得緊緊的，時不時對照著搬上船的貨品數量。
「你們幾個，」司徒金抬手，指向一旁愣神的幾名年輕人，眼神凌厲，「立刻上船，把已經裝好的燃煤、汽油桶再清點一遍，核對清單數目，別少一擔煤、少一桶油。」
幾名年輕人不敢怠慢，立馬放下手裡的活，拿著手電筒快步登船，鑽進漆黑的船艙。
剩下的人聞言，動作更快了幾分，頂著刺骨的寒風，一刻不停地搬運著。
距離碼頭幾百米外的一處小樹林裡，兩名年輕人貓著腰爬上一棵高大榕樹，藏在茂密的枝葉間，死死盯著碼頭通往外界的土路和遠處的路口。
一人手裡攥著對講機，天線刻意壓低，另一人睜大眼睛，不斷掃視著四方動靜，但凡有一點風聲，或者燈光亮起，都會讓他們高度關注，神經繃緊。
「叼你老母！」一名只穿了單薄外套、凍得渾身發抖的青年，死死裹緊衣服，不停搓著凍僵的雙手，牙齒都在打顫，壓低聲音咒罵，「什麼鬼天氣，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冷得要命。」
「別說話！閉嘴！」樹上另一名青年瞬間壓著聲音厲聲呵斥，眼神依舊盯著四周，眉頭緊蹙，「現在什麼時候，還敢抱怨？認真盯著周圍，但凡有警車、水警船過來，不及時報信，出事了我們都得死，誰都跑不掉！」
聞言，那名凍得打冷顫的青年渾身一激靈，瞬間不敢再抱怨，死死咬著牙根，把寒意強壓下去，瞪大眼睛，繼續警惕地掃視著四面八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而在漆黑的海面上，兩道更小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在浪濤里緩緩遊蕩。
司徒土駕駛著一艘小型魚艇，守在屯門碼頭方向的海域，船燈全程關閉，只靠著夜色和海浪掩護，目光緊緊盯著遠處海面，留意著是否有海警巡邏船的燈光，耳朵時刻聽著對講機里的動靜。
司徒火則駕著另一艘小艇，在葵青與深水埗對出的海域來回巡航，和司徒土遙遙呼應，兩人分工明確，一人盯防東側，一人盯防西側，一旦發現海警、水警船隻出動，便會撤離通知。
寒風卷著海浪，拍打著小艇船身，冰冷的海水濺到臉上，兩人卻渾然不覺，全程緊繃著神經，不敢有半分分神。
經過這幾日的全力籌備，再加上永隆銀行周德昌審批下來的貸款，他順利採購了整整3000噸印尼加里曼丹燃煤，並從美孚火油公司拿到了3000噸散裝汽油。
所有貨品全都按時囤至大嶼山碼頭，今日終於正式啟動第一批走私運輸。
其實糧食、西藥青黴素、進口棉紗、泰國大米這些緊俏物資，這幾日也已經全部採購完畢，悉數囤在大嶼山一處私倉。
但司徒山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次性全部運走，他做事向來留足後手，絕不會把所有籌碼壓在一次交易上。
一來，若是所有貨品一起裝船，需要調動更多貨船，半夜裡船隊目標太大。
即便他買通了海關、水警部分人員，也極容易引起港英政府巡邏隊、邊防英軍的注意，一旦被盯上，全軍覆沒的風險極大。
二來，他與馬炳坤終究是利益合作，談不上半分交情。
這批煤和汽油運抵廣州，他必須親眼看到馬炳坤拿出足額港幣、甚至美刀結算，拿到實打實的貨款，才能放心運輸下一批物資。
若是急於求成，一次性把所有貨品全都送過去，萬一馬炳坤黑吃黑，或是戰亂之下拿不出足額貨款，他不僅血本無歸，還會連累船上的兄弟。
縱然司徒金帶了人手隨行押運，手下弟兄個個靠譜，自保脫身沒問題，可想要保住滿滿幾船的貨品，難度極大。
留一手，分批運輸，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碼頭這邊，裝船工作依舊在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半個多小時後……
最後一擔燃煤、最後一桶汽油悉數搬入船艙，登船清點的年輕人快步走下船，走到司徒金面前，壓低聲音匯報：「金哥，全部核對完畢，3000噸燃煤、3000噸汽油，數目分毫不少，貨品全都密封固定好，沒有泄漏破損！」
司徒金低頭快速核對完清單，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立刻抬手示意：「所有搬運人員立刻下船，收起跳板，準備起錨！通知岸上、海上警戒人員，隨時匯報情況！」
岸上的漢子們迅速撤離船艙，收起沉重的木跳板，船上的水手立刻動作熟練地收起船錨，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音被海風和海浪掩蓋，只冒出淡淡的黑煙。
司徒金拿出對講機，聲音沉穩：「裝船完畢，正式啟航，各方人員就位，密切監控異常動向。」
片刻後，司徒金對講機里傳來各路匯報聲音。
他按原定路線行駛，全程關閉船燈，走伶仃洋外線，避開主航道，避開一切危險。
司徒土、司徒火這邊，也緊靠香江線海域駕駛船隻，負責注意巡邏海警的動向。
茫茫大海中……
兩艘三千噸級貨船緩緩駛離碼頭，在漆黑的海面上，朝著廣州外海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駛去。
與此同時……
停泊在屯門與內陸交界處海域線的一艘巡邏水警船。
為首的警司，在一名水警船員附耳說了什麼後，他立即拿起對講機：「回程，靠岸線下游，前往檢查各個碼頭情況。」
「Yes， sir」
這名警司正是司徒水打點的人，他剛剛得到了司徒金的船出發信息，立即避開這片海域。
其目的就是讓司徒金的船順利通航。
在這個年代，一些走私船隻幾乎都是這樣做，英港府內部人員同樣十分混亂，只要有錢賺，他們可不會管你那麼多，遇到打點的，一律放行，除非有突發事件。
不然在這時期，真能有這麼多走私船隻安然走私到內陸嗎？
完全是因為英港府那群警員得到了好處，故意放行罷了。
12月15日，周一。
這日香江氣溫很低，冷空氣突然襲來，一層朦朧寒意籠罩著整個香江上空。
半夜3點多。
大嶼山一處偏僻的臨時居民碼頭，兩艘刷著暗灰色漆、不起眼的三千噸級貨船靜靜停泊在岸邊。
碼頭沒有亮一盞明燈，只有幾束微弱的手電筒光，在黑夜裡來回晃動，不敢往遠處照半分，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碼頭上，數十個精壯漢子穿著深色厚衣，蒙著口鼻，低著頭快步穿梭，手腳麻利地將岸上囤放的貨品往船艙里搬。
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貨品摩擦的悶響，以及海浪拍擊碼頭的嘩嘩聲。
印尼進口的燃煤用麻袋裝著，一擔擔摞得整整齊齊，漢子們扛著麻袋，彎腰穩步走上跳板，穩穩送進底層貨艙。
汽油則全密封在加厚鐵桶里，被漢子們小心翼翼地抬著，單獨放在船艙專屬隔間，嚴防磕碰泄漏，每一步都輕緩謹慎。
「都動作快點，注意安全，腳下的跳板滑，別摔了！」
站在岸邊風口處指揮的司徒金，裹緊了身上的厚棉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凍得臉頰通紅，鼻尖發紫，卻絲毫不敢懈怠，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搬運的環節，手裡的清單攥得緊緊的，時不時對照著搬上船的貨品數量。
「你們幾個，」司徒金抬手，指向一旁愣神的幾名年輕人，眼神凌厲，「立刻上船，把已經裝好的燃煤、汽油桶再清點一遍，核對清單數目，別少一擔煤、少一桶油。」
幾名年輕人不敢怠慢，立馬放下手裡的活，拿著手電筒快步登船，鑽進漆黑的船艙。
剩下的人聞言，動作更快了幾分，頂著刺骨的寒風，一刻不停地搬運著。
距離碼頭幾百米外的一處小樹林裡，兩名年輕人貓著腰爬上一棵高大榕樹，藏在茂密的枝葉間，死死盯著碼頭通往外界的土路和遠處的路口。
一人手裡攥著對講機，天線刻意壓低，另一人睜大眼睛，不斷掃視著四方動靜，但凡有一點風聲，或者燈光亮起，都會讓他們高度關注，神經繃緊。
「叼你老母！」一名只穿了單薄外套、凍得渾身發抖的青年，死死裹緊衣服，不停搓著凍僵的雙手，牙齒都在打顫，壓低聲音咒罵，「什麼鬼天氣，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冷得要命。」
「別說話！閉嘴！」樹上另一名青年瞬間壓著聲音厲聲呵斥，眼神依舊盯著四周，眉頭緊蹙，「現在什麼時候，還敢抱怨？認真盯著周圍，但凡有警車、水警船過來，不及時報信，出事了我們都得死，誰都跑不掉！」
聞言，那名凍得打冷顫的青年渾身一激靈，瞬間不敢再抱怨，死死咬著牙根，把寒意強壓下去，瞪大眼睛，繼續警惕地掃視著四面八方，不敢有絲毫鬆懈。
而在漆黑的海面上，兩道更小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在浪濤里緩緩遊蕩。
司徒土駕駛著一艘小型魚艇，守在屯門碼頭方向的海域，船燈全程關閉，只靠著夜色和海浪掩護，目光緊緊盯著遠處海面，留意著是否有海警巡邏船的燈光，耳朵時刻聽著對講機里的動靜。
司徒火則駕著另一艘小艇，在葵青與深水埗對出的海域來回巡航，和司徒土遙遙呼應，兩人分工明確，一人盯防東側，一人盯防西側，一旦發現海警、水警船隻出動，便會撤離通知。
寒風卷著海浪，拍打著小艇船身，冰冷的海水濺到臉上，兩人卻渾然不覺，全程緊繃著神經，不敢有半分分神。
經過這幾日的全力籌備，再加上永隆銀行周德昌審批下來的貸款，他順利採購了整整3000噸印尼加里曼丹燃煤，並從美孚火油公司拿到了3000噸散裝汽油。
所有貨品全都按時囤至大嶼山碼頭，今日終於正式啟動第一批走私運輸。
其實糧食、西藥青黴素、進口棉紗、泰國大米這些緊俏物資，這幾日也已經全部採購完畢，悉數囤在大嶼山一處私倉。
但司徒山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次性全部運走，他做事向來留足後手，絕不會把所有籌碼壓在一次交易上。
一來，若是所有貨品一起裝船，需要調動更多貨船，半夜裡船隊目標太大。
即便他買通了海關、水警部分人員，也極容易引起港英政府巡邏隊、邊防英軍的注意，一旦被盯上，全軍覆沒的風險極大。
二來，他與馬炳坤終究是利益合作，談不上半分交情。
這批煤和汽油運抵廣州，他必須親眼看到馬炳坤拿出足額港幣、甚至美刀結算，拿到實打實的貨款，才能放心運輸下一批物資。
若是急於求成，一次性把所有貨品全都送過去，萬一馬炳坤黑吃黑，或是戰亂之下拿不出足額貨款，他不僅血本無歸，還會連累船上的兄弟。
縱然司徒金帶了人手隨行押運，手下弟兄個個靠譜，自保脫身沒問題，可想要保住滿滿幾船的貨品，難度極大。
留一手，分批運輸，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碼頭這邊，裝船工作依舊在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半個多小時後……
最後一擔燃煤、最後一桶汽油悉數搬入船艙，登船清點的年輕人快步走下船，走到司徒金面前，壓低聲音匯報：「金哥，全部核對完畢，3000噸燃煤、3000噸汽油，數目分毫不少，貨品全都密封固定好，沒有泄漏破損！」
司徒金低頭快速核對完清單，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立刻抬手示意：「所有搬運人員立刻下船，收起跳板，準備起錨！通知岸上、海上警戒人員，隨時匯報情況！」
岸上的漢子們迅速撤離船艙，收起沉重的木跳板，船上的水手立刻動作熟練地收起船錨，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音被海風和海浪掩蓋，只冒出淡淡的黑煙。
司徒金拿出對講機，聲音沉穩：「裝船完畢，正式啟航，各方人員就位，密切監控異常動向。」
片刻後，司徒金對講機里傳來各路匯報聲音。
他按原定路線行駛，全程關閉船燈，走伶仃洋外線，避開主航道，避開一切危險。
司徒土、司徒火這邊，也緊靠香江線海域駕駛船隻，負責注意巡邏海警的動向。
茫茫大海中……
兩艘三千噸級貨船緩緩駛離碼頭，在漆黑的海面上，朝著廣州外海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駛去。
與此同時……
停泊在屯門與內陸交界處海域線的一艘巡邏水警船。
為首的警司，在一名水警船員附耳說了什麼後，他立即拿起對講機：「回程，靠岸線下游，前往檢查各個碼頭情況。」
「Yes， sir」
這名警司正是司徒水打點的人，他剛剛得到了司徒金的船出發信息，立即避開這片海域。
其目的就是讓司徒金的船順利通航。
在這個年代，一些走私船隻幾乎都是這樣做，英港府內部人員同樣十分混亂，只要有錢賺，他們可不會管你那麼多，遇到打點的，一律放行，除非有突發事件。
不然在這時期，真能有這麼多走私船隻安然走私到內陸嗎？
完全是因為英港府那群警員得到了好處，故意放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