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精神能力者
旁邊還擺著一個單獨的小香爐，裡面的香灰比其他牌位前的更多，說明陳旭的靈位受到了格外的優待。
怪不得。
梁青心中瞭然。
陳旭能在陰間活了六十多年還過得有滋有味。
陰間的鬼魂靠什麼存續？靠香火。
而香火最穩定、最持久的來源不是某個後人偶爾燒幾張紙錢，是宗祠。
宗祠的集體祭祀是一種持續性的、規模化的香火供給。
幾十戶人家、上百號人，逢年過節都要來宗祠上香拜祖，這份香火加在一起是一筆極其可觀的收入。
陳旭作為近世先祖中聲望最高的一個，分到的香火自然也是最多的。
有了這份底子，他在陰間的日子當然好過。
那他為什麼還要騙新人、搞豬仔棚、榨取別人的香火？
答案很簡單，貪。
已經有的還想要更多，人性如此，鬼性亦然。
梁青冷笑了一聲，從宗祠里飄了出來。
他開始在村子裡四處飄蕩。
村東頭一棟新建的三層小樓里。
梁青飄進去一看，一間裝修得頗為闊綽的房間裡，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紅木桌前，面前擺著一疊疊的現金，花花綠綠地碼了半張桌子。
他正一張一張地點著數，嘴裡叼著煙，表情志得意滿。
旁邊的沙發上歪著兩個年輕女子，穿著暴露，濃妝艷抹，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
梁青注意到桌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有幾張的抬頭他看得很清楚，陳家坳舊村改造項目協議書。
這人是誰？
他飄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全家福前看了看，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陳氏族中管事陳德發全家福。
管事。
陳家的管事，管的是宗祠的日常事務和族中的公共財務。
按照宗族的規矩，管事掌管著祭祀的經費、宗祠的維護費用和族中的公共開支，說白了就是個財務總管。
而這個財務總管此刻正在深夜裡數著一疊疊來路不明的現金，身邊還摟著兩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
梁青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他繼續觀察。
村西頭的路口，準確地說是村後面一條隱蔽的小巷盡頭，有一處臨時搭建的鐵皮棚子，燈光昏暗，但裡面傳出嘈雜的人聲。
梁青飄近一看，是一個賭場。
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幾張拼起來的木桌上擺著骰子和紙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煙霧繚繞。
桌上堆著零散的鈔票，有人贏了在拍桌子大笑，有人輸了在罵娘。
在賭桌的主位上，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男人正勾著旁邊一個人的肩膀說著什麼，笑得滿臉紅光。
梁青從牆上貼著的一張泛黃的村務公告裡找到了這個人的名字，陳德祥，陳氏族中的一位當家族叔，輩分極高。
宗祠管事在數黑錢，當家族叔在開賭場。
梁青冷笑。
他想看看陳家的這些後人還能刷出什麼樣的下限。
結果沒讓他失望。
在村子南邊的一間偏僻的院落里，他發現了更讓人血壓上涌的一幕。
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窗戶從外面被人用鐵絲纏死了，門上掛著一把生了鏽的大鐵鎖。
梁青穿牆而進。
屋裡有兩個人，一對老夫妻。
老頭子靠在牆角，花白的頭髮亂成一團，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換過了。
他的右手腕上有淤青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粗暴的對待過。
老太太蜷縮在一張破舊的行軍床上，用一條薄毯子裹著自己，面色蠟黃，嘴唇乾裂，明顯是缺水缺食的狀態。
屋角放著一隻鐵皮飯盒和半瓶水，飯盒裡的飯菜已經餿了，發出酸臭的氣味。
顯然這對老人被苛待，梁青聽聊天得知，這對老夫妻並不姓陳，而是外來戶，得罪了裡面原戶，現在被半囚禁。
梁青在村子裡呆了四五個小時，隨後開始返程。
很快，他再次來到鍾靈素家裡，鍾靈素的桌子上赫然多了幾份資料，赫然正是陳旭的資料。
梁青嘴角一笑，他就知道靈素會相信自己的，他拿出冥枕，開始催動，頓時，鍾靈素覺得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夢裡，是鍾靈素的房間。
鍾靈素一抬頭看到梁青，頓時一怔，旋即驚喜：「梁青！這……是真的！」
「是，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梁青笑道。
「靈素，時間緊，對了，你查的怎麼樣？」
「查到了大部分。」
鍾靈素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陳旭字明遠，柳川省桐安縣陳家坳人，你給的線索很準，這個人在當地確實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縣誌里都有記載，宗祠還在。」
陳青翻閱文件，裡面記載了十分詳細的信息，家族，支脈，做過什麼事情，有牽扯到什麼利益，當然還有一些是鍾靈素沒有查到的。
「靈素，我有新的情況要告訴你。」
梁青把自己在陳家坳親眼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讓我查陳旭的後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梁青看著她的眼睛。
「我要斷他的香火。」
四個字，擲地有聲。
鍾靈素的手指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很快，梁青簡單的把陰間的事情大概解釋了一下。
「陳旭在陰間之所以能活六十多年、過得有滋有味，靠的就是陽世的香火供給。」
「宗祠的集體祭祀、後人的燒紙上香，這些東西轉化成陰間的香火之力，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的魂體，只要香火不斷，他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但如果，陽世的人忘記了他呢？」
鍾靈素的瞳孔一縮。
「墳墓遷走或毀壞，宗祠里的靈位撤除，後人不再祭祀他。」
梁青道，「一旦陽世沒有人記得陳旭這個人，他就會消散。」
鍾靈素沉默了。
梁青道：「靈素，你是覺得我太殘忍了嗎？你知道的我的。」
鍾靈素搖頭：「我相信你，你不用解釋，這件事我會做的。」
「告訴我具體怎麼做。」
「兩步走。」
梁青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步，合法手段，陳家後人的那些違法行為足以讓他們鋃鐺入獄，非法拘禁、聚眾賭博、貪墨族中公款，隨便拎一條出來都夠喝一壺的，你以鍾家的名義安排人手去柳川省，配合當地執法部門介入調查，那對被關起來的林家老夫妻就是現成的證人和證據，只要把這件事捅出去，陳家那幾個當家的跑不掉。」
怪不得。
梁青心中瞭然。
陳旭能在陰間活了六十多年還過得有滋有味。
陰間的鬼魂靠什麼存續？靠香火。
而香火最穩定、最持久的來源不是某個後人偶爾燒幾張紙錢，是宗祠。
宗祠的集體祭祀是一種持續性的、規模化的香火供給。
幾十戶人家、上百號人，逢年過節都要來宗祠上香拜祖，這份香火加在一起是一筆極其可觀的收入。
陳旭作為近世先祖中聲望最高的一個，分到的香火自然也是最多的。
有了這份底子，他在陰間的日子當然好過。
那他為什麼還要騙新人、搞豬仔棚、榨取別人的香火？
答案很簡單，貪。
已經有的還想要更多，人性如此，鬼性亦然。
梁青冷笑了一聲，從宗祠里飄了出來。
他開始在村子裡四處飄蕩。
村東頭一棟新建的三層小樓里。
梁青飄進去一看，一間裝修得頗為闊綽的房間裡，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紅木桌前，面前擺著一疊疊的現金，花花綠綠地碼了半張桌子。
他正一張一張地點著數，嘴裡叼著煙，表情志得意滿。
旁邊的沙發上歪著兩個年輕女子，穿著暴露，濃妝艷抹，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
梁青注意到桌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有幾張的抬頭他看得很清楚，陳家坳舊村改造項目協議書。
這人是誰？
他飄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全家福前看了看，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陳氏族中管事陳德發全家福。
管事。
陳家的管事，管的是宗祠的日常事務和族中的公共財務。
按照宗族的規矩，管事掌管著祭祀的經費、宗祠的維護費用和族中的公共開支，說白了就是個財務總管。
而這個財務總管此刻正在深夜裡數著一疊疊來路不明的現金，身邊還摟著兩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
梁青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他繼續觀察。
村西頭的路口，準確地說是村後面一條隱蔽的小巷盡頭，有一處臨時搭建的鐵皮棚子，燈光昏暗，但裡面傳出嘈雜的人聲。
梁青飄近一看，是一個賭場。
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幾張拼起來的木桌上擺著骰子和紙牌，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煙霧繚繞。
桌上堆著零散的鈔票，有人贏了在拍桌子大笑，有人輸了在罵娘。
在賭桌的主位上，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男人正勾著旁邊一個人的肩膀說著什麼，笑得滿臉紅光。
梁青從牆上貼著的一張泛黃的村務公告裡找到了這個人的名字，陳德祥，陳氏族中的一位當家族叔，輩分極高。
宗祠管事在數黑錢，當家族叔在開賭場。
梁青冷笑。
他想看看陳家的這些後人還能刷出什麼樣的下限。
結果沒讓他失望。
在村子南邊的一間偏僻的院落里，他發現了更讓人血壓上涌的一幕。
那是一間低矮的平房，窗戶從外面被人用鐵絲纏死了，門上掛著一把生了鏽的大鐵鎖。
梁青穿牆而進。
屋裡有兩個人，一對老夫妻。
老頭子靠在牆角，花白的頭髮亂成一團，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沒換過了。
他的右手腕上有淤青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粗暴的對待過。
老太太蜷縮在一張破舊的行軍床上，用一條薄毯子裹著自己，面色蠟黃，嘴唇乾裂，明顯是缺水缺食的狀態。
屋角放著一隻鐵皮飯盒和半瓶水，飯盒裡的飯菜已經餿了，發出酸臭的氣味。
顯然這對老人被苛待，梁青聽聊天得知，這對老夫妻並不姓陳，而是外來戶，得罪了裡面原戶，現在被半囚禁。
梁青在村子裡呆了四五個小時，隨後開始返程。
很快，他再次來到鍾靈素家裡，鍾靈素的桌子上赫然多了幾份資料，赫然正是陳旭的資料。
梁青嘴角一笑，他就知道靈素會相信自己的，他拿出冥枕，開始催動，頓時，鍾靈素覺得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夢裡，是鍾靈素的房間。
鍾靈素一抬頭看到梁青，頓時一怔，旋即驚喜：「梁青！這……是真的！」
「是，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梁青笑道。
「靈素，時間緊，對了，你查的怎麼樣？」
「查到了大部分。」
鍾靈素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陳旭字明遠，柳川省桐安縣陳家坳人，你給的線索很準，這個人在當地確實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縣誌里都有記載，宗祠還在。」
陳青翻閱文件，裡面記載了十分詳細的信息，家族，支脈，做過什麼事情，有牽扯到什麼利益，當然還有一些是鍾靈素沒有查到的。
「靈素，我有新的情況要告訴你。」
梁青把自己在陳家坳親眼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讓我查陳旭的後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梁青看著她的眼睛。
「我要斷他的香火。」
四個字，擲地有聲。
鍾靈素的手指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很快，梁青簡單的把陰間的事情大概解釋了一下。
「陳旭在陰間之所以能活六十多年、過得有滋有味，靠的就是陽世的香火供給。」
「宗祠的集體祭祀、後人的燒紙上香，這些東西轉化成陰間的香火之力，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的魂體，只要香火不斷，他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但如果，陽世的人忘記了他呢？」
鍾靈素的瞳孔一縮。
「墳墓遷走或毀壞，宗祠里的靈位撤除，後人不再祭祀他。」
梁青道，「一旦陽世沒有人記得陳旭這個人，他就會消散。」
鍾靈素沉默了。
梁青道：「靈素，你是覺得我太殘忍了嗎？你知道的我的。」
鍾靈素搖頭：「我相信你，你不用解釋，這件事我會做的。」
「告訴我具體怎麼做。」
「兩步走。」
梁青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步，合法手段，陳家後人的那些違法行為足以讓他們鋃鐺入獄，非法拘禁、聚眾賭博、貪墨族中公款，隨便拎一條出來都夠喝一壺的，你以鍾家的名義安排人手去柳川省，配合當地執法部門介入調查，那對被關起來的林家老夫妻就是現成的證人和證據，只要把這件事捅出去，陳家那幾個當家的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