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是哥呀
「今晚就要用。」方元的聲音不高。但他的語氣里沒有留商量的餘地。
柳如煙的臉上閃過兩種表情。第一種是「你瘋了」。第二種是——方元在她眼裡讀出來了——不是害怕。是著急。一個藥師在聽到自己的作品即將被投入實戰時，介於緊張和不甘之間的焦灼。
她還沒有時間做恢復藥劑。
「如果沒有恢復藥劑——」柳如煙的聲音壓低了。「你吃下破境丹之後的一刻鐘內確實能暴漲。但一刻鐘之後——」
「我知道。」
「你不知道。」柳如煙的聲調陡然拔高了半截。「你的根骨天賦再強，經脈也是肉長的。獸神精血的能量沖刷過後，經脈壁會出現微裂。沒有恢復藥劑的話，微裂在虛弱期內會擴大。三天之內如果經脈壁沒有自行癒合——」
「多大概率？」
柳如煙的嘴閉了一息。
「正常人——四成概率出現永久性損傷。」
方元等著。
柳如煙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從額頭到下巴。那個看法跟審視藥材的斷面一模一樣。
「你——」她的聲音降下來了。「你的根骨天賦到底是幾倍？」
方元沒回答。
柳如煙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正常的煉骨境後期武者，經脈壁的韌性係數大約在四十到五十之間。你的——」她的手指停了。「我給你把過脈。你的韌性係數至少在一百六以上。」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如果你的韌性係數真的有一百六——永久性損傷的概率……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
方元的心跳沒變。
「恢復藥劑來不及了。」方元說。「但你可以用今天下午的時間，把陽炎丹的配方吃透。等我回來之後——」
他在「回來」兩個字上停了半拍。
「——用陽炎丹給我做恢復治療。效果比恢復藥劑差一些。但至少能把微裂的擴張速度壓住。」
柳如煙的手按在配方紙上。五根手指攤開。指尖的力道把紙面按出了五個淺坑。
安靜了三息。
「你今晚回來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從喉底擠出來。「身上別帶超過三處以上的外傷。陽炎丹的純陽藥性在治療經脈微裂的同時會加速外傷出血。超過三處——我壓不住。」
方元的嘴角動了一下。
「儘量。」
柳如煙的手指從紙面上鬆開。她低下頭。重新看向配方的第一行。
方元轉身走到門口。
「方元。」
他停步。沒回頭。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比之前低了一個音階。不是藥痴模式的快語速。慢的。
「我沒說謝。」
方元的腳步跨出門檻。
「我也沒要你說。」
——
藥房的門在身後合上。
方元走到百草堂後院的天井裡。站了兩息。
手指從懷裡摸出暗金碎片。面板浮現。
當前積蓄：4477兩。
方元的目光在數字上停了一息。手指划過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5。
五個點。
今晚——破境丹一顆。臨時增幅點五個。八倍樁功。疊浪拳三重拳意。柳如煙的破壇藥。陷阱區域的三桶魚油。方遠山的四人小隊。沈幽蘭的情報。
夠不夠？
方元把面板合上。碎片收回口袋。
不夠。
差的那一塊——方元的兩倍悟性給了一個很清晰的定性——不是武力。是信息。
氣血境血蝠法王的具體戰鬥方式。邪功的攻擊手段。攻擊節奏。弱點。
谷青蘿的手札里關於血蝠法王的記載只有推測。沒有實戰數據。
沒有人跟血蝠法王打過並且活著回來記錄的。
方元的手指在口袋裡碰了一下血色令牌。
令牌一息一跳。指向城外。
他的腳步從後院走向前堂。經過錢掌柜的櫃檯時，方元停了一步。
「錢叔。」
錢掌柜從帳簿後面抬起頭。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
「今天的氣血丹出了多少瓶？」
「六十七瓶。」錢掌柜推了推眼鏡。「比昨天多三瓶。那位柳姑娘調了爐溫之後——」他的聲音壓低了。「損耗率降了一成。」
方元點頭。
「今天的進項呢？」
「賣了四十三瓶。還有二十四瓶庫存。今天的流水——」錢掌柜翻了一頁帳簿。「二百一十五兩。」
方元的手指在櫃檯上叩了一下。
「庫存的二十四瓶別賣了。全部裝箱。今晚我要用。」
錢掌柜的老花鏡又滑了。他推上去。看著方元。
「東家，二十四瓶氣血丹——你一個人——」
「不是我一個人用。」
錢掌柜的嘴合上了。他是個聰明的老頭。不該問的不問。手上的動作已經開始從櫃檯下面翻箱子了。
方元走出百草堂。
——
申時。
方家內院。
方元站在方瑩房間門口。門開著。
方瑩蹲在窗台下面。兩個小揪揪在腦袋頂上。手裡攥著一根槐樹枝——從甲等院落搬過來的時候帶來的。
她在用槐樹枝在地上畫畫。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門口掃了一眼——畫的是一個人。兩條直線是腿，一個圓是腦袋，腦袋旁邊畫了一塊大得離譜的鐵護臂。
鐵猛。
方元的嘴角彎了一下。
方瑩畫完了。抬頭。看到方元站在門口。
「哥！」
她扔了槐樹枝。跑過來。跑的姿勢歪歪扭扭——左腳比右腳的步幅大一拍。但比一個月前好多了。方元的四倍根骨對她氣血根基的調養在起效。
方瑩衝到方元面前。兩隻手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腰帶下面。
「哥你好久沒來了！鐵猛叔說你忙！你忙什麼呀！」
方元的左手擱在方瑩的腦袋上。那隻缺了指甲蓋的手——傷口已經長好了。指甲蓋重新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新甲，顏色比其餘幾根淺。
方瑩在他腰間歪的那根花手帕還綁著。綁法歪得離譜。但方元一直沒換。
他的手指在方瑩的小揪揪上輕輕撥了一下。
「忙完了。來看你。」
方瑩仰起臉。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咧開。
「哥你今晚在這吃飯嗎？鐵猛叔說要給我燉骨頭湯！大骨頭！這麼大！」她的兩隻手在方元腰間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
方元沒接話。
他蹲下來。跟方瑩平視。
方瑩的眼睛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映著方元的臉。
方元的左手從方瑩腦袋上移下來。指腹碰了一下她的額頭。額頭的溫度正常。氣血信號平穩。四歲的孩子，氣血薄得像一層紗。但紗的質地在變好——四倍根骨調理過的底子，比同齡孩子厚了兩分。
方瑩歪著頭。
「哥你怎麼了？」
方元站起來。
「沒什麼。今晚哥有事。不吃飯了。你跟鐵猛叔吃。」
方瑩的嘴撅了一下。
「你每次都有事。」
方元走到窗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方瑩畫在地上的鐵猛像。兩條腿一長一短。腦袋畫得特別大。鐵護臂畫得比腦袋還大。
「畫得不錯。」
方瑩跑過來。蹲在他旁邊。指著地上的畫。
「這是鐵猛叔！這是他的鐵胳膊！這是——」她的手指劃到畫面角落。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人形。比鐵猛的畫像小四倍。
「這是誰？」方元問。
柳如煙的臉上閃過兩種表情。第一種是「你瘋了」。第二種是——方元在她眼裡讀出來了——不是害怕。是著急。一個藥師在聽到自己的作品即將被投入實戰時，介於緊張和不甘之間的焦灼。
她還沒有時間做恢復藥劑。
「如果沒有恢復藥劑——」柳如煙的聲音壓低了。「你吃下破境丹之後的一刻鐘內確實能暴漲。但一刻鐘之後——」
「我知道。」
「你不知道。」柳如煙的聲調陡然拔高了半截。「你的根骨天賦再強，經脈也是肉長的。獸神精血的能量沖刷過後，經脈壁會出現微裂。沒有恢復藥劑的話，微裂在虛弱期內會擴大。三天之內如果經脈壁沒有自行癒合——」
「多大概率？」
柳如煙的嘴閉了一息。
「正常人——四成概率出現永久性損傷。」
方元等著。
柳如煙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遍。從額頭到下巴。那個看法跟審視藥材的斷面一模一樣。
「你——」她的聲音降下來了。「你的根骨天賦到底是幾倍？」
方元沒回答。
柳如煙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正常的煉骨境後期武者，經脈壁的韌性係數大約在四十到五十之間。你的——」她的手指停了。「我給你把過脈。你的韌性係數至少在一百六以上。」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如果你的韌性係數真的有一百六——永久性損傷的概率……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
方元的心跳沒變。
「恢復藥劑來不及了。」方元說。「但你可以用今天下午的時間，把陽炎丹的配方吃透。等我回來之後——」
他在「回來」兩個字上停了半拍。
「——用陽炎丹給我做恢復治療。效果比恢復藥劑差一些。但至少能把微裂的擴張速度壓住。」
柳如煙的手按在配方紙上。五根手指攤開。指尖的力道把紙面按出了五個淺坑。
安靜了三息。
「你今晚回來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從喉底擠出來。「身上別帶超過三處以上的外傷。陽炎丹的純陽藥性在治療經脈微裂的同時會加速外傷出血。超過三處——我壓不住。」
方元的嘴角動了一下。
「儘量。」
柳如煙的手指從紙面上鬆開。她低下頭。重新看向配方的第一行。
方元轉身走到門口。
「方元。」
他停步。沒回頭。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比之前低了一個音階。不是藥痴模式的快語速。慢的。
「我沒說謝。」
方元的腳步跨出門檻。
「我也沒要你說。」
——
藥房的門在身後合上。
方元走到百草堂後院的天井裡。站了兩息。
手指從懷裡摸出暗金碎片。面板浮現。
當前積蓄：4477兩。
方元的目光在數字上停了一息。手指划過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5。
五個點。
今晚——破境丹一顆。臨時增幅點五個。八倍樁功。疊浪拳三重拳意。柳如煙的破壇藥。陷阱區域的三桶魚油。方遠山的四人小隊。沈幽蘭的情報。
夠不夠？
方元把面板合上。碎片收回口袋。
不夠。
差的那一塊——方元的兩倍悟性給了一個很清晰的定性——不是武力。是信息。
氣血境血蝠法王的具體戰鬥方式。邪功的攻擊手段。攻擊節奏。弱點。
谷青蘿的手札里關於血蝠法王的記載只有推測。沒有實戰數據。
沒有人跟血蝠法王打過並且活著回來記錄的。
方元的手指在口袋裡碰了一下血色令牌。
令牌一息一跳。指向城外。
他的腳步從後院走向前堂。經過錢掌柜的櫃檯時，方元停了一步。
「錢叔。」
錢掌柜從帳簿後面抬起頭。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
「今天的氣血丹出了多少瓶？」
「六十七瓶。」錢掌柜推了推眼鏡。「比昨天多三瓶。那位柳姑娘調了爐溫之後——」他的聲音壓低了。「損耗率降了一成。」
方元點頭。
「今天的進項呢？」
「賣了四十三瓶。還有二十四瓶庫存。今天的流水——」錢掌柜翻了一頁帳簿。「二百一十五兩。」
方元的手指在櫃檯上叩了一下。
「庫存的二十四瓶別賣了。全部裝箱。今晚我要用。」
錢掌柜的老花鏡又滑了。他推上去。看著方元。
「東家，二十四瓶氣血丹——你一個人——」
「不是我一個人用。」
錢掌柜的嘴合上了。他是個聰明的老頭。不該問的不問。手上的動作已經開始從櫃檯下面翻箱子了。
方元走出百草堂。
——
申時。
方家內院。
方元站在方瑩房間門口。門開著。
方瑩蹲在窗台下面。兩個小揪揪在腦袋頂上。手裡攥著一根槐樹枝——從甲等院落搬過來的時候帶來的。
她在用槐樹枝在地上畫畫。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門口掃了一眼——畫的是一個人。兩條直線是腿，一個圓是腦袋，腦袋旁邊畫了一塊大得離譜的鐵護臂。
鐵猛。
方元的嘴角彎了一下。
方瑩畫完了。抬頭。看到方元站在門口。
「哥！」
她扔了槐樹枝。跑過來。跑的姿勢歪歪扭扭——左腳比右腳的步幅大一拍。但比一個月前好多了。方元的四倍根骨對她氣血根基的調養在起效。
方瑩衝到方元面前。兩隻手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腰帶下面。
「哥你好久沒來了！鐵猛叔說你忙！你忙什麼呀！」
方元的左手擱在方瑩的腦袋上。那隻缺了指甲蓋的手——傷口已經長好了。指甲蓋重新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新甲，顏色比其餘幾根淺。
方瑩在他腰間歪的那根花手帕還綁著。綁法歪得離譜。但方元一直沒換。
他的手指在方瑩的小揪揪上輕輕撥了一下。
「忙完了。來看你。」
方瑩仰起臉。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咧開。
「哥你今晚在這吃飯嗎？鐵猛叔說要給我燉骨頭湯！大骨頭！這麼大！」她的兩隻手在方元腰間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
方元沒接話。
他蹲下來。跟方瑩平視。
方瑩的眼睛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映著方元的臉。
方元的左手從方瑩腦袋上移下來。指腹碰了一下她的額頭。額頭的溫度正常。氣血信號平穩。四歲的孩子，氣血薄得像一層紗。但紗的質地在變好——四倍根骨調理過的底子，比同齡孩子厚了兩分。
方瑩歪著頭。
「哥你怎麼了？」
方元站起來。
「沒什麼。今晚哥有事。不吃飯了。你跟鐵猛叔吃。」
方瑩的嘴撅了一下。
「你每次都有事。」
方元走到窗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方瑩畫在地上的鐵猛像。兩條腿一長一短。腦袋畫得特別大。鐵護臂畫得比腦袋還大。
「畫得不錯。」
方瑩跑過來。蹲在他旁邊。指著地上的畫。
「這是鐵猛叔！這是他的鐵胳膊！這是——」她的手指劃到畫面角落。角落裡有一個很小的人形。比鐵猛的畫像小四倍。
「這是誰？」方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