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聽你的
方元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八倍樁功控制下的淺層休眠在預設的時間節點上自動結束。
眼睛睜開。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月光退了，天光還沒進來。灰濛濛的。
方元坐起身。右手攤開。面板浮現。
天賦倍增系統。
根骨：4倍。
樁功：8倍。
悟性：2倍。
神魂：2倍。
當前積蓄：4477兩白銀。
下次增幅門檻：10000兩。
臨時增幅點數：5。
方元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兩息。合上。
桌面上的東西在灰光里排成一排。巡城校尉的鐵牌。血色令牌。七個紅點的復刻地圖。谷青蘿兩寸厚的手札。
方元把手札翻到第七十八頁。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祭壇一旦啟動流程開始，至少需要三個時辰的準備期。準備期內無法中斷，否則之前積攢的精血全部報廢。」
三個時辰。
沈幽蘭的情報——子時啟動。
如果血魔教因為李珏的通風報信決定提前——最早能推到酉時。
酉時到子時。六個時辰的窗口。
方元把手札合上。站起來。把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收進一個布包。布包塞進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他走出房間。
——
辰時。
方遠山家的書房。
方元推門進去的時候，方遠山已經穿好了戰甲。不是方家武堂日常訓練時的皮甲。是一套暗青色的環片甲。甲片很薄，但縫隙處打了鐵鉚。
那把長刀橫在書案上。刃口的亮度比前天又增了一分。方遠山的手指從刀鞘上抬起來。
「人到了嗎？」方元問。
「方騰。煉骨境後期。到了。」方遠山的聲音平。「方恆。煉骨境後期。到了。方策。煉骨境巔峰。今早剛從城外哨站趕回來。」
加上方遠山自己——煉骨境巔峰。
四個人。
方元的兩倍悟性在腦子裡列了一張表。方家這四個人的戰鬥力總和，大約相當於兩個煉髒境初期。不夠碾壓血魔教的據點。但方元要的不是碾壓據點。
他要的是封口。
「李家的後門和側門各一個人。正門兩個。李珏出門的時候——不攔。跟。」
方遠山的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
「跟到什麼時候？」
「跟到他把血魔教的人領進城門。」
方遠山的手指停了。
「領進城門之後？」
方元看著方遠山的眼睛。
「教習覺得呢。」
方遠山的嘴角抿了一條線。他沒追問。把長刀從桌面上拿起來，別在腰間。
「城西北角的防線——」方遠山走到窗前。視線越過院牆，朝城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跟蕭振南說好了？」
「城衛軍從昨天開始加強了城門和四條主街的巡邏。城西北角的巡邏間隔從半個時辰延長到了一個時辰。」
方遠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延長到一個時辰。」他重複了一遍。
方元點頭。
「蕭振南同意了？」
「他覺得這個建議'有道理'。」方元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城西北角是底層武者聚居區，價值最低。把有限的兵力收縮到主街和城門——從防禦效率的角度講，合理。」
方遠山轉過身。看著方元。那個眼神方元見過很多次了——方遠山在對一件事的性質進行內心定性。
城西北角——底層武者聚居區——價值最低。
這句話從軍事角度講，正確。
從人命的角度講——方元在心裡翻了一下那片區域裡縮在屋角、把桌椅頂在門後面的幾戶人家。
方元不是不知道。
但如果不給血魔教一個「看起來最好突破的方向」——他們會自己選。自己選的方向不可控。方元設下的陷阱區域就全部白費。
用一個巡邏間隔的空窗，換一個可控的戰場。
這筆帳方元算過了。
「城西北角那幾戶居民——」方遠山的聲音沉下去了半截。
「我昨晚讓鐵猛挨家挨戶敲過門了。」方元說。「告訴他們今晚搬到城東的臨時安置點住一夜。理由是城衛軍要在城西北做一次夜間清掃演練。」
方遠山的嘴唇動了一下。
方元等了一息。
「走了幾戶？」
「十一戶。走了九戶。」方元的聲音沒變。「有兩戶不肯走。一戶是個癱在床上的老頭，家裡只有一個孫女，扛不動他。鐵猛把老頭背到了城東。另一戶——」
方元頓了半拍。
「另一戶是個酒鬼。爛醉如泥。鐵猛把他連人帶被子拖出去扔在了巷口。」
方遠山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非常小。不是笑。是一種緊繃的肌肉在某個瞬間鬆了一絲的釋放。
方元把所有的人都撤了。陷阱區域裡不會有平民。
「你想得比我細。」方遠山說。
方元沒接這句話。他走到書房門口。
「方策那邊——」
「我跟他說過了。」方遠山把書案上的公文攏到一起。「他對你有意見。」
方元停步。
「什麼意見？」
「他說——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輩在背後指揮一群老骨頭，不合規矩。」
方元的嘴角動了動。
「他殺過邪修嗎？」
方遠山沉默了一息。
「沒有。」
方元跨出門檻。走到院子裡。回頭。
「告訴方策——規矩沒有命重要。今晚他聽安排。如果不願意聽——讓他去城東安置點守老頭。」
方遠山靠在窗框上。看著方元的背影穿過院子。
他在窗前站了五息。手指按在刀柄上。拇指的指腹沿著刀柄上的纏繩紋路劃了半圈。
方遠山做了三十年的家主。三十年裡，他給方家做過無數次決策。每一次決策之前，他會坐在書房裡想至少兩個時辰。權衡。推演。反覆掂量。
方元的決策速度比他快十倍。
而且——方遠山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方元在算「戰場」的同時，把城西北角的十一戶居民都算進去了。
九戶撤走了。剩下兩戶。一戶是老人和孩子——鐵猛背出來了。一戶是酒鬼——鐵猛拖出來了。
全撤了。
不是事後補救。是提前安排。比方遠山想到這個問題還早了一天。
方遠山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
「方策。」
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應答。
「方策聽你的。」
眼睛睜開。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月光退了，天光還沒進來。灰濛濛的。
方元坐起身。右手攤開。面板浮現。
天賦倍增系統。
根骨：4倍。
樁功：8倍。
悟性：2倍。
神魂：2倍。
當前積蓄：4477兩白銀。
下次增幅門檻：10000兩。
臨時增幅點數：5。
方元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兩息。合上。
桌面上的東西在灰光里排成一排。巡城校尉的鐵牌。血色令牌。七個紅點的復刻地圖。谷青蘿兩寸厚的手札。
方元把手札翻到第七十八頁。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祭壇一旦啟動流程開始，至少需要三個時辰的準備期。準備期內無法中斷，否則之前積攢的精血全部報廢。」
三個時辰。
沈幽蘭的情報——子時啟動。
如果血魔教因為李珏的通風報信決定提前——最早能推到酉時。
酉時到子時。六個時辰的窗口。
方元把手札合上。站起來。把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收進一個布包。布包塞進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他走出房間。
——
辰時。
方遠山家的書房。
方元推門進去的時候，方遠山已經穿好了戰甲。不是方家武堂日常訓練時的皮甲。是一套暗青色的環片甲。甲片很薄，但縫隙處打了鐵鉚。
那把長刀橫在書案上。刃口的亮度比前天又增了一分。方遠山的手指從刀鞘上抬起來。
「人到了嗎？」方元問。
「方騰。煉骨境後期。到了。」方遠山的聲音平。「方恆。煉骨境後期。到了。方策。煉骨境巔峰。今早剛從城外哨站趕回來。」
加上方遠山自己——煉骨境巔峰。
四個人。
方元的兩倍悟性在腦子裡列了一張表。方家這四個人的戰鬥力總和，大約相當於兩個煉髒境初期。不夠碾壓血魔教的據點。但方元要的不是碾壓據點。
他要的是封口。
「李家的後門和側門各一個人。正門兩個。李珏出門的時候——不攔。跟。」
方遠山的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
「跟到什麼時候？」
「跟到他把血魔教的人領進城門。」
方遠山的手指停了。
「領進城門之後？」
方元看著方遠山的眼睛。
「教習覺得呢。」
方遠山的嘴角抿了一條線。他沒追問。把長刀從桌面上拿起來，別在腰間。
「城西北角的防線——」方遠山走到窗前。視線越過院牆，朝城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跟蕭振南說好了？」
「城衛軍從昨天開始加強了城門和四條主街的巡邏。城西北角的巡邏間隔從半個時辰延長到了一個時辰。」
方遠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延長到一個時辰。」他重複了一遍。
方元點頭。
「蕭振南同意了？」
「他覺得這個建議'有道理'。」方元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城西北角是底層武者聚居區，價值最低。把有限的兵力收縮到主街和城門——從防禦效率的角度講，合理。」
方遠山轉過身。看著方元。那個眼神方元見過很多次了——方遠山在對一件事的性質進行內心定性。
城西北角——底層武者聚居區——價值最低。
這句話從軍事角度講，正確。
從人命的角度講——方元在心裡翻了一下那片區域裡縮在屋角、把桌椅頂在門後面的幾戶人家。
方元不是不知道。
但如果不給血魔教一個「看起來最好突破的方向」——他們會自己選。自己選的方向不可控。方元設下的陷阱區域就全部白費。
用一個巡邏間隔的空窗，換一個可控的戰場。
這筆帳方元算過了。
「城西北角那幾戶居民——」方遠山的聲音沉下去了半截。
「我昨晚讓鐵猛挨家挨戶敲過門了。」方元說。「告訴他們今晚搬到城東的臨時安置點住一夜。理由是城衛軍要在城西北做一次夜間清掃演練。」
方遠山的嘴唇動了一下。
方元等了一息。
「走了幾戶？」
「十一戶。走了九戶。」方元的聲音沒變。「有兩戶不肯走。一戶是個癱在床上的老頭，家裡只有一個孫女，扛不動他。鐵猛把老頭背到了城東。另一戶——」
方元頓了半拍。
「另一戶是個酒鬼。爛醉如泥。鐵猛把他連人帶被子拖出去扔在了巷口。」
方遠山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非常小。不是笑。是一種緊繃的肌肉在某個瞬間鬆了一絲的釋放。
方元把所有的人都撤了。陷阱區域裡不會有平民。
「你想得比我細。」方遠山說。
方元沒接這句話。他走到書房門口。
「方策那邊——」
「我跟他說過了。」方遠山把書案上的公文攏到一起。「他對你有意見。」
方元停步。
「什麼意見？」
「他說——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輩在背後指揮一群老骨頭，不合規矩。」
方元的嘴角動了動。
「他殺過邪修嗎？」
方遠山沉默了一息。
「沒有。」
方元跨出門檻。走到院子裡。回頭。
「告訴方策——規矩沒有命重要。今晚他聽安排。如果不願意聽——讓他去城東安置點守老頭。」
方遠山靠在窗框上。看著方元的背影穿過院子。
他在窗前站了五息。手指按在刀柄上。拇指的指腹沿著刀柄上的纏繩紋路劃了半圈。
方遠山做了三十年的家主。三十年裡，他給方家做過無數次決策。每一次決策之前，他會坐在書房裡想至少兩個時辰。權衡。推演。反覆掂量。
方元的決策速度比他快十倍。
而且——方遠山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方元在算「戰場」的同時，把城西北角的十一戶居民都算進去了。
九戶撤走了。剩下兩戶。一戶是老人和孩子——鐵猛背出來了。一戶是酒鬼——鐵猛拖出來了。
全撤了。
不是事後補救。是提前安排。比方遠山想到這個問題還早了一天。
方遠山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
「方策。」
院子外面傳來一聲應答。
「方策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