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情報
現在，這條假情報通過趙彪的手，即將送到血魔教的聯絡人手裡。
方元編了一根針。
針扎進了李珏的慌張里。
李珏的慌張驅動了趙彪。趙彪把慌張送進了聯絡點。聯絡點會把慌張傳到據點。據點的人會做一個判斷——行動時間被泄露了，要不要提前？
大概率會提前。
邪修的組織結構方元從谷青蘿的手札里看得很清楚——末端教徒的應急能力極弱。他們習慣按計劃行動。計劃被打亂之後，應急方案的執行效率會大幅下降。
匆忙中的行動會暴露更多破綻。
方元要的就是這些破綻。
他沿著屋頂的路線返回城西。落回地面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偏了一個角度。
血色令牌貼在掌心。脈衝一息一跳。
方元的腳步沒有停。他穿過城西的主街，轉向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
照壁上的「蕭」字在午後的光線里反著金光。
守門的城衛軍看到方元腰間的巡城校尉鐵牌，目光跟前幾天不同了。之前是冷漠。現在——方元的感知掃過兩個城衛軍的面部肌肉群——戒備。
五具邪修屍體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城衛軍系統。一個「臨時校尉」連續獵殺五個煉骨境的邪修，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讓所有城衛軍在面對方元時調整肌肉的緊繃程度。
「方校尉找城主大人？」守門的校尉問。
「有事稟報。」
方元的語氣規矩。姿態規矩。一個巡城校尉來城主府匯報工作，規矩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校尉進去通傳。
方元站在照壁前等了一刻鐘。
一刻鐘。
方元的兩倍悟性從這個等待時間裡拆出了蕭振南的態度——不想見，但不敢不見。不想見是因為方元的存在讓他不舒服。不敢不見是因為方元手裡攥著血魔教的戰績和情報。
一刻鐘，是蕭振南在「不想」和「不敢」之間磨出來的平衡點。
校尉回來了。
「城主請方校尉到書房。」
方元跟著校尉穿過城主府的前院和中庭。腳踩在方磚上。方磚比方家甲等院落的石板平整三倍。
書房門口有兩個護衛。氣血波動——煉骨境後期。
方元推門進去。
蕭振南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握著一支毛筆。筆尖懸在一份公文上方。墨汁在筆尖凝了一顆。
他沒抬頭。
方元站在書案前。雙手垂在身側。等。
蕭振南的筆尖往公文上落了一個字。方元的八倍樁功把視覺拉到極限——那個字是「准」。
寫完了。蕭振南把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
方元見到了蕭振南的眼睛。
氣血化霧境初期的武者——哪怕常年不動手——眼神的穿透力也不是凡人能比的。蕭振南的目光掃過方元的臉時，方元感覺到自己面部的皮膚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威壓。是本能。就像一隻兔子在被鷹的影子掠過時會縮一下脖子。
四倍根骨在下一個心跳周期把那個收縮壓平了。
「方校尉。」蕭振南的聲音不高不低。「上次你來這領鐵牌的時候，我以為你最多干一個月就會繳牌回去。」
方元沒接話。
「現在城裡都在傳——方家出了個少年殺邪修的煞星。」蕭振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五個。煉骨境。有兩個是中期。」
他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報告。
「城衛軍六百人，一年沒抓到一個。你五天五個。」
方元聽出了這句話後面的東西——不是夸。是壓力。
一年沒抓到一個——這是城衛軍的無能。但城衛軍是蕭振南的人。城衛軍的無能就是蕭振南的臉面。
方元五天五個——這是打了城衛軍的臉。打城衛軍的臉就是打蕭振南的臉。
方元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走。
「城主大人，下官有一條情報需要稟報。」
蕭振南的手指停了。
「血魔教可能在三天內對涼水城發動大規模襲擊。」
書房裡安靜了一息。
蕭振南的氣血波動沒有任何變化。平穩得像一潭水。
氣血化霧境初期的武者對情緒的控制能力遠超方元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人。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從蕭振南身上讀不到任何有用的信號。
蕭振南是一堵牆。什麼信息都不往外漏。
「你的情報來源？」
「不方便透露。」
蕭振南的嘴角牽了一下。
「不方便透露的情報，你拿到城主府來說——是想讓本城做什麼？」
方元等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到時候方家和城衛軍聯手擊退了血魔教——」
方元的目光平視著蕭振南。
「方家應該得到什麼？」
書房的空氣在這句話落地之後變得微妙了。
蕭振南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兩隻手交疊放在胸前。背靠進椅背里。
方元見過這個姿勢。方遠山權衡利弊的時候也是這樣——但方遠山是拇指畫圈。
蕭振南的手指沒動。十指紋絲不動。
但他的眼珠在轉。
左。右。定住。
「你要什麼？」
「李家的資產。四成。」
蕭振南的呼吸在「李家」兩個字上停了零點三息。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把這個微停記錄了下來。
蕭振南知道李家有問題。
他未必知道李珏通敵的具體細節。但涼水城三大家族的每一筆異常資金流動、每一次可疑的人員走動，城主府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蕭振南大概率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收拾李家。
方元現在做的事——是把自己插進這個時機里。
「四成。」蕭振南的聲音里沒有情緒。「你憑什麼要四成？」
「憑我殺了五個邪修，城衛軍一年沒殺一個。」
方元的語氣跟說天氣一樣。
「憑接下來三天裡，方家的人會上前線擋刀。城衛軍的人繼續巡邏。」
「憑——」
方元的聲音頓了半拍。
「城主大人想收拾李家，需要一個理由。下官可以提供這個理由。」
書房裡安靜了五息。
五息。
方元數得很清楚。蕭振南的呼吸在這五息里保持著完美的平穩。但他交疊的手指——方元的八倍樁功觀察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細節——左手拇指的指甲在右手虎口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淺印。
在使勁。
蕭振南在控制自己的手不要動。但用力本身就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理由。」蕭振南的聲音從喉底擠出來。「什麼理由？」
「時候到了自然知道。」
方元編了一根針。
針扎進了李珏的慌張里。
李珏的慌張驅動了趙彪。趙彪把慌張送進了聯絡點。聯絡點會把慌張傳到據點。據點的人會做一個判斷——行動時間被泄露了，要不要提前？
大概率會提前。
邪修的組織結構方元從谷青蘿的手札里看得很清楚——末端教徒的應急能力極弱。他們習慣按計劃行動。計劃被打亂之後，應急方案的執行效率會大幅下降。
匆忙中的行動會暴露更多破綻。
方元要的就是這些破綻。
他沿著屋頂的路線返回城西。落回地面的時候，午後的陽光已經偏了一個角度。
血色令牌貼在掌心。脈衝一息一跳。
方元的腳步沒有停。他穿過城西的主街，轉向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
照壁上的「蕭」字在午後的光線里反著金光。
守門的城衛軍看到方元腰間的巡城校尉鐵牌，目光跟前幾天不同了。之前是冷漠。現在——方元的感知掃過兩個城衛軍的面部肌肉群——戒備。
五具邪修屍體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城衛軍系統。一個「臨時校尉」連續獵殺五個煉骨境的邪修，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讓所有城衛軍在面對方元時調整肌肉的緊繃程度。
「方校尉找城主大人？」守門的校尉問。
「有事稟報。」
方元的語氣規矩。姿態規矩。一個巡城校尉來城主府匯報工作，規矩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校尉進去通傳。
方元站在照壁前等了一刻鐘。
一刻鐘。
方元的兩倍悟性從這個等待時間裡拆出了蕭振南的態度——不想見，但不敢不見。不想見是因為方元的存在讓他不舒服。不敢不見是因為方元手裡攥著血魔教的戰績和情報。
一刻鐘，是蕭振南在「不想」和「不敢」之間磨出來的平衡點。
校尉回來了。
「城主請方校尉到書房。」
方元跟著校尉穿過城主府的前院和中庭。腳踩在方磚上。方磚比方家甲等院落的石板平整三倍。
書房門口有兩個護衛。氣血波動——煉骨境後期。
方元推門進去。
蕭振南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握著一支毛筆。筆尖懸在一份公文上方。墨汁在筆尖凝了一顆。
他沒抬頭。
方元站在書案前。雙手垂在身側。等。
蕭振南的筆尖往公文上落了一個字。方元的八倍樁功把視覺拉到極限——那個字是「准」。
寫完了。蕭振南把筆擱在筆架上。抬起頭。
方元見到了蕭振南的眼睛。
氣血化霧境初期的武者——哪怕常年不動手——眼神的穿透力也不是凡人能比的。蕭振南的目光掃過方元的臉時，方元感覺到自己面部的皮膚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威壓。是本能。就像一隻兔子在被鷹的影子掠過時會縮一下脖子。
四倍根骨在下一個心跳周期把那個收縮壓平了。
「方校尉。」蕭振南的聲音不高不低。「上次你來這領鐵牌的時候，我以為你最多干一個月就會繳牌回去。」
方元沒接話。
「現在城裡都在傳——方家出了個少年殺邪修的煞星。」蕭振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五個。煉骨境。有兩個是中期。」
他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報告。
「城衛軍六百人，一年沒抓到一個。你五天五個。」
方元聽出了這句話後面的東西——不是夸。是壓力。
一年沒抓到一個——這是城衛軍的無能。但城衛軍是蕭振南的人。城衛軍的無能就是蕭振南的臉面。
方元五天五個——這是打了城衛軍的臉。打城衛軍的臉就是打蕭振南的臉。
方元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走。
「城主大人，下官有一條情報需要稟報。」
蕭振南的手指停了。
「血魔教可能在三天內對涼水城發動大規模襲擊。」
書房裡安靜了一息。
蕭振南的氣血波動沒有任何變化。平穩得像一潭水。
氣血化霧境初期的武者對情緒的控制能力遠超方元之前接觸過的任何人。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從蕭振南身上讀不到任何有用的信號。
蕭振南是一堵牆。什麼信息都不往外漏。
「你的情報來源？」
「不方便透露。」
蕭振南的嘴角牽了一下。
「不方便透露的情報，你拿到城主府來說——是想讓本城做什麼？」
方元等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到時候方家和城衛軍聯手擊退了血魔教——」
方元的目光平視著蕭振南。
「方家應該得到什麼？」
書房的空氣在這句話落地之後變得微妙了。
蕭振南的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兩隻手交疊放在胸前。背靠進椅背里。
方元見過這個姿勢。方遠山權衡利弊的時候也是這樣——但方遠山是拇指畫圈。
蕭振南的手指沒動。十指紋絲不動。
但他的眼珠在轉。
左。右。定住。
「你要什麼？」
「李家的資產。四成。」
蕭振南的呼吸在「李家」兩個字上停了零點三息。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把這個微停記錄了下來。
蕭振南知道李家有問題。
他未必知道李珏通敵的具體細節。但涼水城三大家族的每一筆異常資金流動、每一次可疑的人員走動，城主府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蕭振南大概率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收拾李家。
方元現在做的事——是把自己插進這個時機里。
「四成。」蕭振南的聲音里沒有情緒。「你憑什麼要四成？」
「憑我殺了五個邪修，城衛軍一年沒殺一個。」
方元的語氣跟說天氣一樣。
「憑接下來三天裡，方家的人會上前線擋刀。城衛軍的人繼續巡邏。」
「憑——」
方元的聲音頓了半拍。
「城主大人想收拾李家，需要一個理由。下官可以提供這個理由。」
書房裡安靜了五息。
五息。
方元數得很清楚。蕭振南的呼吸在這五息里保持著完美的平穩。但他交疊的手指——方元的八倍樁功觀察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細節——左手拇指的指甲在右手虎口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淺印。
在使勁。
蕭振南在控制自己的手不要動。但用力本身就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理由。」蕭振南的聲音從喉底擠出來。「什麼理由？」
「時候到了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