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從頭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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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症下藥。」

  老神父懸著的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汗如雨下,止不住地用袖子擦拭著腦門。

  「目前來說,我的壽命只剩下十天。不過我不介意,拿出一點時間來分給你。畢竟,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能救我命的機會,包括神秘力量。」

  話說的平淡又灑脫,對於明確的生命倒計時,沒有任何的緊張與擔憂。

  之前老神父還在想,會是像得癌症那樣,是個大概的期限,比如幾年或幾個月之類的。

  沒成想居然是精確到了「天」。

  如果嚴格計算時間的話,眼前這人恐怕連十天時間都沒有了,應該按小時來倒數才比較合適。

  老神父艱難的吞咽口水,嗓子眼發堵。

  「貓神在上。您請講,我一定用心聽。」

  正襟危坐,拿出在東城大教堂做老神父,為人排憂解難十幾年,充當心理醫生、人生導師的專業精神和經驗來。

  這黑髮碧眼的男人再怎麼讓人感到恐懼,老神父也得整理心態,擺出神職人員的專業素養。

  ——就當是驅魔了。

  「好,咱們跳過一些不能說的機密和繁文縟節。不過還是得說點必要的東西,你知道戰爭私有化吧?」

  「從報紙和廣播裡聽到過,戰爭的私有化和可持續性,在世界大戰後一直在蔓延。所以,紛爭地區越發增多。在大環境的影響下,東城也不算安全。」

  「沒錯,僱傭兵越來越多,到處亂竄,沒問題也要搞出些問題。另外,你是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對吧。我的意思是:你畢竟是個侍奉無上黑貓的神職人員。」

  「貓神在上,是,我相信:這世間一切未解之謎,都來自於貓神。魔法、氣功、超能力等等,廣播裡也專門有節目探討這些事。」

  「好。那一天,我以為跟往常一樣,只是個尋常任務……去危險的地區,做一些危險的事。」

  貳心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彩窗投下的光斑在他睫毛上碎成金屑,卻照不進那雙凝固的碧色瞳孔。

  「任務目標是回收一件『不該存在的東西』。」他指尖輕叩長椅,木紋里滲出陳年血垢般的暗紅,「線人說那東西會哭——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崽兒,聲音鑽進耳道就往腦仁里扎。但正如我所說,一開始,那只是尋常的一天……」

  他的聲音突然被「雨林」的潮氣淹沒。

  貳心垂下睫毛,眼瞳仿佛正透過教堂彩窗凝視另一片時空的暴雨。

  他的描述,將老神父帶到了一片溫潤潮濕的雨林之中。

  腐葉在靴底被碾出膿血般的汁液。

  茂密的叢林中,浮現出一座古老神廟的身影。那是曾經的土著人,建造的祭祀用場所。使用石頭堆砌成金字塔型,進出口單一,內部結構簡單。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此處早已經成了一處雨林中的軍事據點,被一夥僱傭兵占領。

  感謝戰爭私有化,導致許多紛爭都用武力解決,讓更多人吃上了這口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紅利。

  神廟處的探照燈,那慘白光柱掃過泥路碾碎一地蟲鳴。

  貳心蜷縮在茂密草叢後,喉部麥克風緊貼聲帶。三十米外的崗哨傳來打火機「咔嚓」聲——哨兵換崗的空隙還剩一分鐘。

  收起小巧的偵察望遠鏡,躲避著鋒利的探照燈光柱,利用茂密的植被作為掩體,俯下身子蹲著前行,七扭八拐的逼近神廟。

  偷偷的潛入,儘量不要開槍。

  身上的森林迷彩作戰服,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隱蔽效果,但不是萬能的。

  主武器AKMS突擊步槍和副武器Mk22 Mod 0手槍,都安裝了抑制器——也就是消音器——和亞音速子彈來最大限度的降低噪音。

  但既然是潛入神廟之中,拿走任務物品,貳心認為沒到要開槍交火的地步。

  身上帶著其他應用之物,大概能應付現在的情況。比如一把匕首、一條鋼絲繩以及煙霧彈。

  儘可能降低行動時發出的噪音,逐漸逼近鬆懈的崗哨。

  這幫僱傭兵態度散漫,並不認為有人會在凌晨3點23分,摸著黑穿越雨林來襲擊他們。

  是的,前一陣子他們搶到了一件寶貝。據說價值連城,就是有點太過邪性了,像是某種受到詛咒的物品,但可以確定的是,多方勢力都願意開高價收購。


  有能力的勢力,對超自然、超能力的開發從未放棄過。

  越邪性的東西,越有市場。

  最近還有傳言,說是某個實驗室弄丟了個實驗體。這要是撿到了,又能大賺一筆。

  傭兵們點起煙,偶爾閒聊幾句提提神,都不是很認真——大部分部隊的軍紀都很糟糕,軍紀嚴明的反而是少數。

  貳心數著崗哨的腳步聲,第三聲靴跟碾碎枯枝時,鋼絲已套上目標的脖頸——他的速度太快了,好似林中的黑豹。

  僱傭兵的喉骨在0.8秒內碎裂,屍身軟倒在地被拖到角落處,用落葉掩蓋好,輕微的響聲,恰好被遠處吼猴的夜啼蓋住。

  暫時無人發現異樣。

  但隨著這次行動,貳心必須要加快行動速度了。

  藉助陰影和建築物內部的事物,鑽入神廟的主殿。

  主殿的輪廓在他碧綠的雙眼中浮起,像一具被剖開的巨獸骨架。穹頂上開天窗,透下一束月光。

  僱傭兵改造了這座十六世紀的遺蹟:搭建起營地、擺放了許多設備和物資,增添了一些人造光源照亮必要的位置。

  貳心躲在黑暗的拐角處,雙眼閃動著幽光,如同躲避起來的猛獸,尋找著狩獵的時機。

  即使是身在室內,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根據線報,任務物品被放在一個安全箱內。這隻箱子個頭不大,一個人就能攜帶運輸。

  而且別小看裡面的東西,即使是放在箱子裡,還有牆壁阻攔,也能聽見泄露出來的哭聲,很可怕的。

  具體位置不明,但根據線人的情報:那個東西會哭,你絕不會錯過。

  真是莫名其妙的說法。

  進入主殿之前,貳心還找機會審訊了兩個傭兵,逼問出一些信息。發現跟線人說的一樣,都表示他們的指揮官收藏了不祥之物,那東西被鎖在箱子裡還發出清晰的哭聲。

  仿佛,他需要回收的是某種怪物。

  此時已經是凌晨4點11分。

  潮濕像一塊裹屍布,包裹著每一個人。

  僱傭兵大部分都在睡夢之中,只有少部分人在站崗放哨巡邏。

  時間點掐的還算不錯。再晚一點,傭兵們就該起床了。

  躡足潛蹤,繞過一個又一個帳篷。貼牆潛行,耳膜過濾著帳篷區的鼾聲、守夜人的哈欠、發電機低沉的嗡鳴。

  既然說了那東西會哭,那麼沒有哭聲的地方,大概是不用多花時間檢查了。

  任務是明確的,目標也極具特點,又何必多花心思呢?

  而且貳心還得在傭兵們發現,有些人失蹤之前,拿到箱子成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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