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放縱
陸遠沉默下來，腦海中閃過昨晚最後時刻的畫面。
尤其是厲鬼那身穿嫁衣，但是又無頭的恐怖形象，陸遠最終還是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連我是怎麼成為陰差的都不了解。」
出於某種考慮，陸遠最終還是隱瞞了無頭嫁衣厲鬼的形象還有手機簡訊的事實。
聞言，王傳明皺了皺眉。
「那你把昨晚的事情經過再說一遍。」
「好......」
陸遠將昨晚的經歷描述了一遍，整個過程中，王傳明都拿錄音筆記錄著。
只是聽到有關於恐怖樂園和噩夢影院的事情後，他的臉色越發的凝重了。
「果然是這兩個組織麼......」
借著這個機會，陸遠趁機問道：「樂園和噩夢究竟是什麼？也是像國內相關部門那樣？」
「不一樣。」
王傳明搖了搖頭：「恐怖樂園和噩夢影院的相關資料，在國內部門也屬於機密檔案，我的權限，能接觸到的也只是一些不完整的評估報告和零散的事件記錄，具體信息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但凡有這群人活動出現的地方，必然伴隨著靈異事件，而且性質往往極其惡劣，影響極為深遠。」
「是不是進了這兩個地方的都會成為陰差？」陸遠想了想追問道。
「不完全是，陰差只是其中一部分，但能活得久的必然是陰差，根據有限的接觸和事後分析，我們認為這兩個組織的成員構成非常複雜，既有像我們這樣的陰差，也有掌握了一些危險靈異物品或偏門方法的普通人。」
王傳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所以國內包括國際上大多數有能力的官方機構，對這兩個組織的態度高度一致：最高級別危險判定，最高級別應對方案，一旦發現其成員活動，優先控制，若判斷無法控制或對方具有明確敵意與威脅，則……就地清除。絕不允許這些人在我們的地盤上肆意妄為，散播更多的恐怖和混亂。」
看樣子，這些人還真的是陰溝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陸遠若有所思。
見他這幅模樣，王傳明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回到最初的問題，你現在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也知道了自己的處境。你身體裡有一隻鬼，它既是你的力量，也是你的詛咒，現在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加入我們？」
加入？
陸遠心中一陣苦笑。
以前他很想當捧鐵飯碗的公務員，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和門檻。
現在要死了的時候，機會卻送上來了。
「加入你們的話，我能有什麼好處？」
先不說其他的什麼，光是這份工作的內容性質，就充滿了極度的危險性。
與靈異打交道哪有那麼容易。
在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陸遠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要不是有簡訊的提醒，他百分百會死在小區里。
「好處？那可多了，在物質上，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解決一起靈異事件的獎金最少都是一億起步，能夠關押厲鬼，還能有更多的獎勵。
房子、車子、女人......想要什麼你就能有什麼，不太過分的情況下，上面會盡最大努力滿足你。
除此以外，還有專門研究厲鬼的部門，有系統歸納的靈異檔案應，也有一些從靈異事件中獲取的物品，這些都可以申請使用。」
王傳明毫不含糊的說出了極其誘人的獎勵，但陸遠並沒有上當。
聽著是很誘人，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的條件下。
那就是你得拿命去換。
「代價就是要去處理靈異事件是嗎？」
「沒錯，這就是我們這種人要付出的代價。」
王傳明將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
「這本來就是一條用命去搏一線生機的路，不然像是我們這些泥腿子，怎麼可能有這種待遇，你知道我在成為陰差前是做什麼的嗎？」
「做什麼的？」陸遠有些好奇。
「工地上的小工，扛水泥的那種。」
王傳明咧嘴一笑：「但是你看現在，我有五個女人，超跑豪車別墅都好幾套，銀行卡里的餘額十幾億，這是我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所以你不覺得這很值嗎？哪怕是死了，也算是為國犧牲，我的父母和孩子都有花不完的錢，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聽到這話，陸遠頓時沉默。
這的確很值，換做是他的話，他也會這麼選。
但問題是.......他的情況和王傳明不一樣，七八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奇失蹤了，全靠爺爺奶奶拉扯長大。
而現在爺爺奶奶也已經過時，他也沒什麼親人。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再有錢又有什麼用，更何況如果不解決詛咒的問題，他也只能活七天。
所以加入國內的靈異部門，對陸遠而言真不是一個太好的選擇。
哪怕是要加入，那也得是在解決了詛咒的問題之後。
想到這裡，陸遠又問道：「如果我選擇簽署協議，回去過普通生活呢？」
「我們會對你進行全面的評估，包括心理狀態、能力穩定性和潛在風險。評估通過，你會簽署一系列保密和限制協議，在中心備案，定期接受檢查和心理評估，理論上，你可以嘗試回歸社會。」
王傳明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很平淡地說道：「但就像我說的，這沒有太大意義。
你身體裡的鬼不會因為你的選擇而停止甦醒，時間一到，你很可能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悽慘死去，然後成為新的靈異事件的源頭。
第二，你已經是陰差，靈異的力量會吸引一些不好的東西，也可能被類似噩夢影院、或者恐怖樂園之類的存在注意到，那些人會選擇來和你接觸，沒有組織的支持和預警，你獨自面對這些，生存概率更低。
更何況退一萬步來講，哪怕是不用考慮靈異對自身的侵蝕，可以一直活下去，你覺得你還能回到普通的生活中去嗎？
見過那個世界，背負著這種秘密和力量，聽著普通人的煩惱，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假裝一切正常？
你能忍住永遠不使用那種力量？
當看到靈異事件在眼前發生，有人要死的時候，你能袖手旁觀？」
這一聲聲的質問，每一句都像是問在了陸遠的心上。
可沒由來的，陸遠卻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對方的行為姿態，還有話語裡的意思，似乎都很迫切的相要讓他加入國內的靈異部門一樣。
這讓他心裡沒由來的生出了警惕。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陸遠最終只能這麼說，這畢竟關係到他的生命和未來的一切，由不得他不謹慎。
「可以。」
王傳明出乎意料地沒有催促，他靠回椅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可以考慮好了再來找我，現在地址你也知道了，回去好好想想的吧，想好了再來告訴我，別讓我等太久，但是在這期間，不要想著用你身體裡的鬼做不該做的事情。」
這警告性的話語讓陸遠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對了，最後問一件事情，現在我們在的城市，究竟有多少陰差？」
王傳明愣了愣道：「也就十來個，怎麼？你對他們感興趣？」
「嗯，有點好奇。」
「沒什麼好好奇的，以後你會接觸到的。」
「......行吧。」
等陸遠離開後，王傳明整個人坐直了身子，臉色也迅速陰沉了下來。
許久後，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是我，找到合適的人了。」
......
離開了夜總會，陸遠看著外面的景色，微微眯起了眼睛。
陽光照在身上，但是卻沒能讓他感覺到有絲毫的暖意。
回想起剛才跟王傳明的交流，陸遠心中多少有些犯嘀咕。
「怎麼總感覺那傢伙不是好人呢。」
思索了片刻，陸遠將這些奇怪的念頭拋在腦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簡訊，沒有來電，只有時間在無情地流逝。
「還有六天……」
站在人行道上，陸遠忽然笑了，笑容帶著自嘲。
他想起王傳明說的那些話，幾個女人、超跑別墅、十幾個億。
如果換了以前的他，可能會為這樣的數字心跳加速，可現在……
「我他媽的死到臨頭了都沒能爽一把！」
這些年，一個人在城市裡掙扎，做著一份勉強餬口的工作，辛辛苦苦，做牛做馬省吃儉用下存款也不過十來萬......
原本還以為會像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人一樣，平凡地活著，平凡地老去，最後平凡地死去。
可現在不行了。
七天之後，身體裡的詛咒就會爆發，到了那時，想活下去的機會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
陸遠眼神一凝，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銀行。」
自動取款機的屏幕上，數字冰冷地跳動：152876.43元。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陸遠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部取出。
機器發出嗡嗡的運轉聲，一疊疊鈔票從出鈔口吐出。
從未一次性取過這麼多現金，厚厚一沓拿在手裡，有種不真實的重量感。
櫃員機隔壁的銀行大廳里，值班經理投來疑惑的目光。
陸遠沒理會，將錢胡亂塞進背包，拉鏈一拉，轉身就走。
出了銀行，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周成。
這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唯一還能稱得上朋友的人。
兩人是高中同學，雖然大學後聯繫漸少，但每年總會聚上一兩次。
周成在GG公司做策劃，性格開朗，愛玩會鬧，是那種典型的都市玩咖。
陸遠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餵？遠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周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某個活動現場。
「晚上有空嗎？」陸遠開門見山。
「喲，這語氣，有事？」
「請你喝酒，最好的地方，我買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周成誇張的笑聲：「我靠，陸遠你中彩票了？行啊！必須宰你一頓！去哪兒？」
陸遠想了想，報出這座城市最出名的一家酒吧名字。
那是他以前從不敢踏足的地方，聽說一杯酒就要三四百，一晚上消費隨隨便便上萬。
周成在電話那頭吹了聲口哨：「可以啊遠哥，今晚不醉不歸！我八點準時到！」
掛了電話，陸遠站在街邊，看著車水馬龍，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背包里的錢沉甸甸地壓在身上，那是他過去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而現在，他打算在一夜之間將它們揮霍殆盡。
瘋狂嗎？
也許是吧。
但比起七天後可能會以某種恐怖的方式死去，這點瘋狂又算得了什麼？
陸遠招手又叫了輛計程車，打車去了商場，去買套像樣點的衣服，然後又去租了一輛邁巴赫，享受了一把開豪車的快樂。
晚上七點，周成坐在副駕上，感到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遠子，你發財了啊？」
「別問，別管，享受就完事了！」
陸遠直接開口，將周成滿肚子的疑問堵在了喉嚨里。
周成只是個普通人，他並不希望把好朋友卷進來。
見狀，周成只能閉上嘴，享受豪車帶來的舒適。
很快，邁巴赫就載著兩人來到了一座牆體貼滿屏幕，閃爍著流彩炫光的建築前。
往來停放的都是豪車跑車，邁巴赫在其中也是毫不起眼。
看著那寫著春宵宮三個大字的牌匾，周成有些咂舌。
「陸老闆，你今晚是準備大出血嗎？」
春宵宮大名在這城市誰不知道，一個普通卡座都要3888，算上陪酒的妹子，酒水飲料，一個晚上最少幾個W打底。
「今晚不談錢，只圖開心。」
陸遠咧嘴一笑，因為不知道自己過了七天還能不能活下去，除了包里的現金以外，他還又弄了幾十萬的口子。
那是拿信用換來的錢，想來應該足夠今晚好好爽一把了。
想到這裡，陸遠走上前去，和門口一位穿著白色開叉旗袍，腳踩高跟鞋，身材修長，曲線妙曼，性感動人的成熟女性打了個招呼：「曼姐，晚上好啊。」
尤其是厲鬼那身穿嫁衣，但是又無頭的恐怖形象，陸遠最終還是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連我是怎麼成為陰差的都不了解。」
出於某種考慮，陸遠最終還是隱瞞了無頭嫁衣厲鬼的形象還有手機簡訊的事實。
聞言，王傳明皺了皺眉。
「那你把昨晚的事情經過再說一遍。」
「好......」
陸遠將昨晚的經歷描述了一遍，整個過程中，王傳明都拿錄音筆記錄著。
只是聽到有關於恐怖樂園和噩夢影院的事情後，他的臉色越發的凝重了。
「果然是這兩個組織麼......」
借著這個機會，陸遠趁機問道：「樂園和噩夢究竟是什麼？也是像國內相關部門那樣？」
「不一樣。」
王傳明搖了搖頭：「恐怖樂園和噩夢影院的相關資料，在國內部門也屬於機密檔案，我的權限，能接觸到的也只是一些不完整的評估報告和零散的事件記錄，具體信息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但凡有這群人活動出現的地方，必然伴隨著靈異事件，而且性質往往極其惡劣，影響極為深遠。」
「是不是進了這兩個地方的都會成為陰差？」陸遠想了想追問道。
「不完全是，陰差只是其中一部分，但能活得久的必然是陰差，根據有限的接觸和事後分析，我們認為這兩個組織的成員構成非常複雜，既有像我們這樣的陰差，也有掌握了一些危險靈異物品或偏門方法的普通人。」
王傳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所以國內包括國際上大多數有能力的官方機構，對這兩個組織的態度高度一致：最高級別危險判定，最高級別應對方案，一旦發現其成員活動，優先控制，若判斷無法控制或對方具有明確敵意與威脅，則……就地清除。絕不允許這些人在我們的地盤上肆意妄為，散播更多的恐怖和混亂。」
看樣子，這些人還真的是陰溝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陸遠若有所思。
見他這幅模樣，王傳明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回到最初的問題，你現在知道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也知道了自己的處境。你身體裡有一隻鬼，它既是你的力量，也是你的詛咒，現在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加入我們？」
加入？
陸遠心中一陣苦笑。
以前他很想當捧鐵飯碗的公務員，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和門檻。
現在要死了的時候，機會卻送上來了。
「加入你們的話，我能有什麼好處？」
先不說其他的什麼，光是這份工作的內容性質，就充滿了極度的危險性。
與靈異打交道哪有那麼容易。
在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陸遠已經有了深刻的體會。
要不是有簡訊的提醒，他百分百會死在小區里。
「好處？那可多了，在物質上，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解決一起靈異事件的獎金最少都是一億起步，能夠關押厲鬼，還能有更多的獎勵。
房子、車子、女人......想要什麼你就能有什麼，不太過分的情況下，上面會盡最大努力滿足你。
除此以外，還有專門研究厲鬼的部門，有系統歸納的靈異檔案應，也有一些從靈異事件中獲取的物品，這些都可以申請使用。」
王傳明毫不含糊的說出了極其誘人的獎勵，但陸遠並沒有上當。
聽著是很誘人，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的條件下。
那就是你得拿命去換。
「代價就是要去處理靈異事件是嗎？」
「沒錯，這就是我們這種人要付出的代價。」
王傳明將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
「這本來就是一條用命去搏一線生機的路，不然像是我們這些泥腿子，怎麼可能有這種待遇，你知道我在成為陰差前是做什麼的嗎？」
「做什麼的？」陸遠有些好奇。
「工地上的小工，扛水泥的那種。」
王傳明咧嘴一笑：「但是你看現在，我有五個女人，超跑豪車別墅都好幾套，銀行卡里的餘額十幾億，這是我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所以你不覺得這很值嗎？哪怕是死了，也算是為國犧牲，我的父母和孩子都有花不完的錢，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聽到這話，陸遠頓時沉默。
這的確很值，換做是他的話，他也會這麼選。
但問題是.......他的情況和王傳明不一樣，七八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奇失蹤了，全靠爺爺奶奶拉扯長大。
而現在爺爺奶奶也已經過時，他也沒什麼親人。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再有錢又有什麼用，更何況如果不解決詛咒的問題，他也只能活七天。
所以加入國內的靈異部門，對陸遠而言真不是一個太好的選擇。
哪怕是要加入，那也得是在解決了詛咒的問題之後。
想到這裡，陸遠又問道：「如果我選擇簽署協議，回去過普通生活呢？」
「我們會對你進行全面的評估，包括心理狀態、能力穩定性和潛在風險。評估通過，你會簽署一系列保密和限制協議，在中心備案，定期接受檢查和心理評估，理論上，你可以嘗試回歸社會。」
王傳明似乎並不意外，語氣很平淡地說道：「但就像我說的，這沒有太大意義。
你身體裡的鬼不會因為你的選擇而停止甦醒，時間一到，你很可能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悽慘死去，然後成為新的靈異事件的源頭。
第二，你已經是陰差，靈異的力量會吸引一些不好的東西，也可能被類似噩夢影院、或者恐怖樂園之類的存在注意到，那些人會選擇來和你接觸，沒有組織的支持和預警，你獨自面對這些，生存概率更低。
更何況退一萬步來講，哪怕是不用考慮靈異對自身的侵蝕，可以一直活下去，你覺得你還能回到普通的生活中去嗎？
見過那個世界，背負著這種秘密和力量，聽著普通人的煩惱，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假裝一切正常？
你能忍住永遠不使用那種力量？
當看到靈異事件在眼前發生，有人要死的時候，你能袖手旁觀？」
這一聲聲的質問，每一句都像是問在了陸遠的心上。
可沒由來的，陸遠卻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對方的行為姿態，還有話語裡的意思，似乎都很迫切的相要讓他加入國內的靈異部門一樣。
這讓他心裡沒由來的生出了警惕。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陸遠最終只能這麼說，這畢竟關係到他的生命和未來的一切，由不得他不謹慎。
「可以。」
王傳明出乎意料地沒有催促，他靠回椅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可以考慮好了再來找我，現在地址你也知道了，回去好好想想的吧，想好了再來告訴我，別讓我等太久，但是在這期間，不要想著用你身體裡的鬼做不該做的事情。」
這警告性的話語讓陸遠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對了，最後問一件事情，現在我們在的城市，究竟有多少陰差？」
王傳明愣了愣道：「也就十來個，怎麼？你對他們感興趣？」
「嗯，有點好奇。」
「沒什麼好好奇的，以後你會接觸到的。」
「......行吧。」
等陸遠離開後，王傳明整個人坐直了身子，臉色也迅速陰沉了下來。
許久後，他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是我，找到合適的人了。」
......
離開了夜總會，陸遠看著外面的景色，微微眯起了眼睛。
陽光照在身上，但是卻沒能讓他感覺到有絲毫的暖意。
回想起剛才跟王傳明的交流，陸遠心中多少有些犯嘀咕。
「怎麼總感覺那傢伙不是好人呢。」
思索了片刻，陸遠將這些奇怪的念頭拋在腦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簡訊，沒有來電，只有時間在無情地流逝。
「還有六天……」
站在人行道上，陸遠忽然笑了，笑容帶著自嘲。
他想起王傳明說的那些話，幾個女人、超跑別墅、十幾個億。
如果換了以前的他，可能會為這樣的數字心跳加速，可現在……
「我他媽的死到臨頭了都沒能爽一把！」
這些年，一個人在城市裡掙扎，做著一份勉強餬口的工作，辛辛苦苦，做牛做馬省吃儉用下存款也不過十來萬......
原本還以為會像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人一樣，平凡地活著，平凡地老去，最後平凡地死去。
可現在不行了。
七天之後，身體裡的詛咒就會爆發，到了那時，想活下去的機會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
陸遠眼神一凝，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銀行。」
自動取款機的屏幕上，數字冰冷地跳動：152876.43元。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陸遠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部取出。
機器發出嗡嗡的運轉聲，一疊疊鈔票從出鈔口吐出。
從未一次性取過這麼多現金，厚厚一沓拿在手裡，有種不真實的重量感。
櫃員機隔壁的銀行大廳里，值班經理投來疑惑的目光。
陸遠沒理會，將錢胡亂塞進背包，拉鏈一拉，轉身就走。
出了銀行，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
周成。
這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唯一還能稱得上朋友的人。
兩人是高中同學，雖然大學後聯繫漸少，但每年總會聚上一兩次。
周成在GG公司做策劃，性格開朗，愛玩會鬧，是那種典型的都市玩咖。
陸遠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餵？遠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周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嘈雜，似乎是在某個活動現場。
「晚上有空嗎？」陸遠開門見山。
「喲，這語氣，有事？」
「請你喝酒，最好的地方，我買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周成誇張的笑聲：「我靠，陸遠你中彩票了？行啊！必須宰你一頓！去哪兒？」
陸遠想了想，報出這座城市最出名的一家酒吧名字。
那是他以前從不敢踏足的地方，聽說一杯酒就要三四百，一晚上消費隨隨便便上萬。
周成在電話那頭吹了聲口哨：「可以啊遠哥，今晚不醉不歸！我八點準時到！」
掛了電話，陸遠站在街邊，看著車水馬龍，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背包里的錢沉甸甸地壓在身上，那是他過去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而現在，他打算在一夜之間將它們揮霍殆盡。
瘋狂嗎？
也許是吧。
但比起七天後可能會以某種恐怖的方式死去，這點瘋狂又算得了什麼？
陸遠招手又叫了輛計程車，打車去了商場，去買套像樣點的衣服，然後又去租了一輛邁巴赫，享受了一把開豪車的快樂。
晚上七點，周成坐在副駕上，感到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遠子，你發財了啊？」
「別問，別管，享受就完事了！」
陸遠直接開口，將周成滿肚子的疑問堵在了喉嚨里。
周成只是個普通人，他並不希望把好朋友卷進來。
見狀，周成只能閉上嘴，享受豪車帶來的舒適。
很快，邁巴赫就載著兩人來到了一座牆體貼滿屏幕，閃爍著流彩炫光的建築前。
往來停放的都是豪車跑車，邁巴赫在其中也是毫不起眼。
看著那寫著春宵宮三個大字的牌匾，周成有些咂舌。
「陸老闆，你今晚是準備大出血嗎？」
春宵宮大名在這城市誰不知道，一個普通卡座都要3888，算上陪酒的妹子，酒水飲料，一個晚上最少幾個W打底。
「今晚不談錢，只圖開心。」
陸遠咧嘴一笑，因為不知道自己過了七天還能不能活下去，除了包里的現金以外，他還又弄了幾十萬的口子。
那是拿信用換來的錢，想來應該足夠今晚好好爽一把了。
想到這裡，陸遠走上前去，和門口一位穿著白色開叉旗袍，腳踩高跟鞋，身材修長，曲線妙曼，性感動人的成熟女性打了個招呼：「曼姐，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