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魚吃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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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大魚吃小魚

  孫遠山走後,周大勇走過來:「兒子,都談好了?

  ,「談好了。「周正點頭,「爸,接下來你幫我辦件事。

  .

  「你說。」

  「放風出去,讓周邊所有煤老闆都知道煤價要大漲。

  周大勇愣住。

  他眨巴眨巴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剛談完,轉頭就把這個消息賣給那些黑心老闆?咱自己悶聲發大財不行?你腦子沒進水吧?」

  「瞞不住的。「周正看向遠處礦區的煙囪,「而且,要的就是他們知道。」

  「那也犯不著」」

  「爸,你聽我說完。」

  周正轉過身,面對他爸。

  「消息放出去後,不出一個禮拜,一些更大的礦主就會以原價收購錢生那幫人的礦,而錢生他們為了活下去,只會一個比一個狠,接下來這段時間,煤正常賣,別囤,我估摸著,不出一個禮拜,那些人就會聯手,卡咱們的運輸、斷咱們的車皮,到時候,咱們產出來的煤運不出去,就堆在場子裡,工資照發,工人照常幹活。」

  周大勇急了:「那些人咋這樣?你剛救了他們,轉頭就咬你?什麼玩意兒!」

  周正搖搖頭:「爸,這個行業野蠻生長了幾十年,他們骨子裡就那樣,我帶著他們整改、給他們指路,那是他們怕死,真到了利益跟前,別說咬我,吃了我他們都嫌不塞牙。」

  周大勇臉沉下來:「那校長呢?他不是跟你一夥兒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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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能量再大,也擋不住這麼多人。」周正打斷他,「而且,他們這是變相幫咱們囤貨。」

  「幫咱們?」

  「對,我本來也想囤,但主動囤容易被盯上,現在他們卡我運輸,我被動堆在場子裡,將來上面查下來,我是受害者,不是投機商,這叫順勢而為,國家政策一下來,咱們是受害者,是模範煤礦,他們呢?自身難保,到時候,他們只能來找我。」

  周正嘴角一翹,「到那時候,你兒子可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煤老闆了,你就是煤老闆的老爸,開不開心?」

  周大勇聽完,面色複雜。

  這還是那個被他抽得滿屋跑的狗兒子嗎?

  可轉念一想,這地方,哪件不是人吃人?

  他抬頭,看著工人們工裝整齊,腳步輕快。

  再想想隔壁礦那些灰頭土臉的工人。

  「行,爸知道了。」

  周大勇點頭,但走了兩步又停住,轉過身。

  「不對,還有個事兒。」

  「啥?」

  「你煤賣不出去,堆在場子裡,拿什麼發工資?你那私服不是說要停了?咱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周正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爸,兒子又新搞了一條賺錢的路子。」

  「什麼路子?」

  「網吧計費系統。「周正咧嘴,「全國幾十萬家網吧,一家收一千塊年費,您算算?

  」

  周大勇掰著手指頭,半晌,瞪大眼:「那不就是————

  」

  「對,「周正點頭,「比煤礦還暴利。」

  黃昏時分,五輛霸道停在路邊,錢生靠著車門,看著遠處紅星煤礦的方向,眉頭擰成個疙瘩。

  「老錢,」姓趙的礦主搓了搓手,「那小子的話,到底能不能信?」

  「能信。」錢生彈了彈菸灰,「就是因為能信,我才不得勁兒。

  李建國從自己車裡探出頭:「有啥不得勁兒的?人家給指了條明路,回去整改整改,明年煤價一漲,等著數錢就行,你還不樂意了?」

  「你懂個屁。」

  錢生把菸頭扔地上,碾了一腳。

  「那姓周的毛都沒長齊,騎在咱們頭上拉屎,你還覺得挺舒坦?」

  「人家說得對,有啥辦法?」

  ——

  「對是對,但憑什麼?就憑他一個學生?我今天坐那兒,被他摁著腦袋聽訓,臉往哪擱?」


  姓趙的湊過來:「那錢總的意思是————」

  「煤價要漲,這小子自己肯定要囤貨,咱們人手多、車皮多,把他出貨的渠道給他堵死,讓他運不出去,他礦上工人養著,一天不賣就是損失一天的錢,撐不了倆月,他就得求咱們。」

  「到時候,」他頓了頓,「他那礦,咱們接手,設備現成的,工人現成的,連福利都替咱們搞好了。」

  「這不地道吧?人家剛幫咱們—

  」

  「地道?你跟我談地道?」錢生冷笑一聲,「這行什麼時候講過地道?」

  胖子礦主猶豫了一下:「那萬一他到時候不賣呢?」

  「不賣?他囤那麼多煤賣不出去,銀行貸款還不還?工人工資發不發?他不賣也得賣。」

  李建國從車裡聽到幾句,推門下來,臉拉得老長。

  「錢生,你這就沒意思了,人家剛指點咱們一條活路,你轉頭就要搞人家?這事我做不出來。」

  錢生瞥他一眼:「我也沒指望你。你該幹嘛幹嘛去,別礙事。」

  「這事兒我不摻和,你們愛咋咋地,但醜話說前頭,煤價漲的消息,誰都不許往外傳,傳出去我跟他沒完。」

  「放心,又不傻。」錢生擺擺手,「你走你的。」

  李建國一腳油門,車子躥出去。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干!」

  三天後。

  孟北莊煤礦。

  孟傑正躺在床上睡午覺。

  「孟總!孟總!」手下人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沓紙,臉上一臉興奮,「出大事了!」

  「啥事兒?」

  ——

  「煤價要漲了!」

  孟傑猛地坐起來。

  手下人把幾張紙遞過來,語速飛快。

  「古交那邊傳來消息說煤礦要漲價,我起初還不相信,我們查了三天,國家統計局的數據、南方電廠的庫存、鐵路運力————全都指向一個結果明年夏天,全國大範圍缺電,煤價至少翻倍。」

  「而且,」手下人壓低聲音,「周邊的那幾個小礦主,已經悄悄開始囤貨了,一個比一個雞賊,表面上不動聲色,背地裡連車皮都訂好了。」

  孟傑把報告往床上一摔,光著腳踩在地上,來回渡了兩步。

  「那幾個小卡拉米,哪來的消息?」

  「查不出來。但消息很準,數據也紮實,不像是瞎矇的。」

  孟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啊,有好事不想著我?」

  他拿起電話,挨個撥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

  以錢生為首的五人,齊刷刷坐在孟北莊煤礦的會議室里。

  錢生等人雖然不情願,但孟傑的名字擺在那裡,在這片地面上,他要是看誰不順眼,不用自己動手,光卡運力就能把人活活耗死。

  沒人敢不來。

  孟傑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鋼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誰先說?」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吭聲。

  「行,都不說是吧?」孟傑把鋼筆往桌上一扔,「那我替你們說,煤價要漲,你們幾個私下囤貨,想悶聲發大財。有沒有這回事?」

  錢生咳了一聲:「孟總,我們也是剛聽說一」」

  「剛聽說?剛聽說你們就把車皮訂了?」孟傑冷笑一聲,「你當我傻?」

  錢生張了張嘴,沒敢再吱聲。

  孟傑靠在椅背上,聲音慢悠悠的。

  「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產出的煤,我按原價收購,收你們產量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你們自己處理。」

  「原價?」趙胖子急了,「孟總,煤價要翻倍,你按原價收,這不一」

  「剩的四成你們自己賣。」孟傑瞥他一眼,「怎麼,嫌少?」

  錢生咬了咬牙:「孟總,我們也是小本生意,您收六成,我們連成本都收不回來,要不————五成?」


  孟傑嗤笑一聲:「姓錢的,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礦上出事,是誰幫你壓下去的?我要是把那事兒翻出來,你這礦還開不開?」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錢生咬了咬牙:「孟總,我們——

  —」

  「行了,別廢話。願意的,簽合同;不願意的,現在就走。」

  錢生看看趙胖子,趙胖子看看另外兩人。

  李建國第一個站起來,鐵青著臉,推門出去了。

  剩下四人,誰也沒動。

  孟傑笑了:「看來都想通了?那簽吧。」

  從孟北莊煤礦出來,錢生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到底誰他媽把消息漏出去的?」

  「現在說這些有屁用。」錢生煩躁的摸著頭,「六成被孟傑按原價收走,剩下四成咱們自己扛風險,這他媽跟白干有什麼區別?」

  另一個礦主嘆氣:「那能怎麼辦?孟傑在這片說一不二,咱們敢跟他對著幹?」

  「他孟傑能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錢生忽然冷笑一聲,轉過身,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他收咱們的,咱們也能收別人的。」

  「你是說————」

  「周邊還有那麼多小礦,有的就一兩口井,老闆連車皮都搞不定。咱們按原價收他們的煤,囤起來,等明年漲價,賺的差價全是咱們的。」

  趙胖子眼睛一亮:「這主意好!那些小礦主不敢得罪孟傑,也不敢得罪咱們啊。可萬一他們不賣呢?」

  錢生嗤了一聲:「不賣?他們敢不賣,咱們就用對付姓周的小子的方法卡他們運輸、斷他們銷路,看他們賣不賣。」

  「這————」另一個礦主猶豫,「是不是太狠了?跟孟傑有什麼區別?」

  「區別?」錢生嘴角一咧,「區別是,孟傑拿刀架在咱們脖子上,咱們拿刀架在更小的脖子上,這行就是這樣,吃不了上家,就吃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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