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案
宋贊攥了攥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手背上的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
「所以你是怕了？」
沈浪看著眼前這個上輩子都能在自己所管轄的第九監區叱吒風雲的牢頭，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恐懼什麼。
宋贊也聽出來了沈浪話語裡的意思，他緩緩抬起頭，像是叮囑，又像是告誡。
「沈警官，你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你繼續查下去，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我承認，我怕了，但我不是怕死，我是不得不為我的女兒考慮，她才五歲啊！」
「沈警官，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你費盡心思，自認為將自己最珍視的人藏得很好，可實際上，別人想要找到卻輕而易舉。」
沈浪沉默了，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軟肋，而宋贊的女兒，就是壓垮眼前這個在邊防線上不懼生死漢子的唯一一根稻草。
「還有，沈警官，你自己也要小心，據我所知，你可能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什麼？」
沈浪抬起頭，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二次進入西郊客運總站時，自己的哥哥沈川突然出現。
他帶來的消息是自己被那伙人盯上了。
所以他臉上並沒有流露出慌亂。
「你在西郊，我給你包紮傷口的那次，你是因為重複使用針頭的問題，才和我的人爆發了衝突，對吧？」
沈浪沒有說話，但他已經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裡。
當初，他發現給張保國抽血的那個殺馬特因為重複使用一個針頭，才出手進行阻止。
而在衝突爆發之前，他是先張保國一步被提取了血液的！
難道是他的血出現了問題？
「我的血，有什麼問題？」沈浪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宋贊搖了搖頭，看向沈浪的眼神里，既有擔憂也有誠懇。
「在你們走後，那些人就派人將當天收集的血樣全部取走了，其中有一支血樣沒有標記。」
「也就是這支沒有標記的血樣，在被檢驗後，似乎遠超他們的預期，為此他們甚至核實了除了你之外當天來血站提供血樣的所有人。」
「可是就是沒有找到這支血樣的主人，所以這支血樣的主人很可能是你……」
原來如此。
沈浪眯起眼睛，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有什麼地方吸引著這些人，但是目前看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你說的這些人到底是誰？」
沈浪的聲音恢復了審問式的冷靜，「他們找的這些流浪漢、賣血的人、甚至拐的孩子，到底是要做什麼？」
宋贊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菸灰缸里撿出一支菸頭，在桌面上碾碎了殘餘的菸絲，用手指撥弄著那些細碎的菸草顆粒。
像是掙扎，又像是在藉助這個動作整理自己的思路。
「沈警官，沒有人知道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宋贊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我跟了他們這麼多年，也一直沒能真正取得他們的信任。」
「只知道他們稱呼他們中間的一個人叫『教授』，以及他們把他們要找的人稱作『鑰匙』，其他的一概就不清楚了……」
沈浪靠在椅背上，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翻了一遍。
教授？
鑰匙？
這張網似乎遠比他在李翠娟案第一天想的要大得多。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呂可心還在外面的車裡等著。
距離兩人約定好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還有一件事。」
沈浪抬起頭，晃了晃手裡宋贊給他的信封袋，「你給我看的這份血樣，你說他們找了五年也沒找到這個人，這份血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宋贊的目光落在那包信封上，看了很久，隨後嘆了口氣。
「五年前，在浣江市區，他們抓到了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身手很好，裝暈騙過給他取血的人後，在那麼多人的圍捕下硬生生逃走了……」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那些人對他留下的血做了檢驗之後，匹配度近乎百分之百，完全耐受，所以他們也發了瘋一樣找這個人，找了五年。」
「五年前，浣江市區。」
沈浪的聲音很平靜，但他心裡似乎有了答案，「有人說過這人長什麼樣嗎？」
「沒有，那次行動不是西郊的人經手的，而且也發生在我加入他們之前。」
宋贊搖了搖頭，指著沈浪手裡的信封。
「我只知道那些人找那個人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如果不是有這份血樣在，我甚至都會懷疑有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沈浪坐在椅子上，感覺脊背上有冷汗在往下淌。
他沒往自己身上套，因為五年前，他剛剛步入警校——但是有一個人剛好是五年前消失的。
他的哥哥沈川……
沈浪把這個念頭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你跟我回局裡。」
片刻後，沈浪站起身子，「把剛才說的這些，通過筆錄的形式，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全部記錄下來。」
宋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幾秒。
檯燈的昏光在他眼窩裡投下一片深重的陰影。
就在沈浪以為他要拒絕自己的時候，宋贊站起來。
他把兩隻手伸到沈浪面前，手腕併攏，做出了一個讓沈浪意想不到的動作。
「抓我吧。」
沈浪盯著宋贊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語氣異常平靜，「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宋贊的語氣更加平靜，「三年裡我幹了多少事我自己清楚，我躲不了，也不想躲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這個時候，對於這個放下一切選擇自首的男人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沈浪當然清楚。
「你是說你的女兒嗎？」
「對。」
談到自己的女兒，宋贊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仿佛那就是他的一切。
「沈警官，我求求你一定幫我把她救出來，你有你的案子，你的規矩。」
「但我求你，如果你查到最後，查到了那些孩子的下落，查到了關我女兒的地方，一定把她帶回來！」
「雖然她病了，爸爸也不是個東西，但她就算不認識我，也會喊我爸，沈警官，你相信我，她是乾淨的，從頭到尾都是乾淨的呀！」
宋贊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心酸與悔恨，字字泣血，也句句戳心。
這個曾在刀尖上討生活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備，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只為他對女兒深沉的愛……
「所以你是怕了？」
沈浪看著眼前這個上輩子都能在自己所管轄的第九監區叱吒風雲的牢頭，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恐懼什麼。
宋贊也聽出來了沈浪話語裡的意思，他緩緩抬起頭，像是叮囑，又像是告誡。
「沈警官，你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你繼續查下去，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我承認，我怕了，但我不是怕死，我是不得不為我的女兒考慮，她才五歲啊！」
「沈警官，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你費盡心思，自認為將自己最珍視的人藏得很好，可實際上，別人想要找到卻輕而易舉。」
沈浪沉默了，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軟肋，而宋贊的女兒，就是壓垮眼前這個在邊防線上不懼生死漢子的唯一一根稻草。
「還有，沈警官，你自己也要小心，據我所知，你可能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什麼？」
沈浪抬起頭，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二次進入西郊客運總站時，自己的哥哥沈川突然出現。
他帶來的消息是自己被那伙人盯上了。
所以他臉上並沒有流露出慌亂。
「你在西郊，我給你包紮傷口的那次，你是因為重複使用針頭的問題，才和我的人爆發了衝突，對吧？」
沈浪沒有說話，但他已經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裡。
當初，他發現給張保國抽血的那個殺馬特因為重複使用一個針頭，才出手進行阻止。
而在衝突爆發之前，他是先張保國一步被提取了血液的！
難道是他的血出現了問題？
「我的血，有什麼問題？」沈浪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宋贊搖了搖頭，看向沈浪的眼神里，既有擔憂也有誠懇。
「在你們走後，那些人就派人將當天收集的血樣全部取走了，其中有一支血樣沒有標記。」
「也就是這支沒有標記的血樣，在被檢驗後，似乎遠超他們的預期，為此他們甚至核實了除了你之外當天來血站提供血樣的所有人。」
「可是就是沒有找到這支血樣的主人，所以這支血樣的主人很可能是你……」
原來如此。
沈浪眯起眼睛，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有什麼地方吸引著這些人，但是目前看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你說的這些人到底是誰？」
沈浪的聲音恢復了審問式的冷靜，「他們找的這些流浪漢、賣血的人、甚至拐的孩子，到底是要做什麼？」
宋贊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菸灰缸里撿出一支菸頭，在桌面上碾碎了殘餘的菸絲，用手指撥弄著那些細碎的菸草顆粒。
像是掙扎，又像是在藉助這個動作整理自己的思路。
「沈警官，沒有人知道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宋贊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我跟了他們這麼多年，也一直沒能真正取得他們的信任。」
「只知道他們稱呼他們中間的一個人叫『教授』，以及他們把他們要找的人稱作『鑰匙』，其他的一概就不清楚了……」
沈浪靠在椅背上，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心裡翻了一遍。
教授？
鑰匙？
這張網似乎遠比他在李翠娟案第一天想的要大得多。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呂可心還在外面的車裡等著。
距離兩人約定好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還有一件事。」
沈浪抬起頭，晃了晃手裡宋贊給他的信封袋，「你給我看的這份血樣，你說他們找了五年也沒找到這個人，這份血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宋贊的目光落在那包信封上，看了很久，隨後嘆了口氣。
「五年前，在浣江市區，他們抓到了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身手很好，裝暈騙過給他取血的人後，在那麼多人的圍捕下硬生生逃走了……」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那些人對他留下的血做了檢驗之後，匹配度近乎百分之百，完全耐受，所以他們也發了瘋一樣找這個人，找了五年。」
「五年前，浣江市區。」
沈浪的聲音很平靜，但他心裡似乎有了答案，「有人說過這人長什麼樣嗎？」
「沒有，那次行動不是西郊的人經手的，而且也發生在我加入他們之前。」
宋贊搖了搖頭，指著沈浪手裡的信封。
「我只知道那些人找那個人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如果不是有這份血樣在，我甚至都會懷疑有沒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沈浪坐在椅子上，感覺脊背上有冷汗在往下淌。
他沒往自己身上套，因為五年前，他剛剛步入警校——但是有一個人剛好是五年前消失的。
他的哥哥沈川……
沈浪把這個念頭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你跟我回局裡。」
片刻後，沈浪站起身子，「把剛才說的這些，通過筆錄的形式，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全部記錄下來。」
宋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幾秒。
檯燈的昏光在他眼窩裡投下一片深重的陰影。
就在沈浪以為他要拒絕自己的時候，宋贊站起來。
他把兩隻手伸到沈浪面前，手腕併攏，做出了一個讓沈浪意想不到的動作。
「抓我吧。」
沈浪盯著宋贊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語氣異常平靜，「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宋贊的語氣更加平靜，「三年裡我幹了多少事我自己清楚，我躲不了，也不想躲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這個時候，對於這個放下一切選擇自首的男人心裡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沈浪當然清楚。
「你是說你的女兒嗎？」
「對。」
談到自己的女兒，宋贊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起來，仿佛那就是他的一切。
「沈警官，我求求你一定幫我把她救出來，你有你的案子，你的規矩。」
「但我求你，如果你查到最後，查到了那些孩子的下落，查到了關我女兒的地方，一定把她帶回來！」
「雖然她病了，爸爸也不是個東西，但她就算不認識我，也會喊我爸，沈警官，你相信我，她是乾淨的，從頭到尾都是乾淨的呀！」
宋贊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心酸與悔恨，字字泣血，也句句戳心。
這個曾在刀尖上討生活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備，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只為他對女兒深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