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跨越冷戰光纜的亡靈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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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十二分。地下室的白熾燈因電壓不穩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

  羅安沒有坐。他站在那排被搬空的伺服器機架前,指尖夾著那封烏克蘭信件的第二頁。

  「已移除」。

  第一頁衛星圖上的紅圈,證明那個「比佩恩更老的朋友」擁有悄無聲息抹除洛杉磯監控的恐怖能量。但真正讓羅安眼底凝結出萬年堅冰的,是第二頁那份蓋著烏克蘭國防部三叉戟國徽的影印件。

  《「黑鳶尾」軍事顧問團——赫爾松前線部署備忘錄》

  羅安的目光如解剖刀般切開那些冰冷的英文翻譯。

  三十七名持北約臨時證件的美國人,隸屬維吉尼亞州某「國防諮詢公司」,指揮官代號「園丁」。他們在赫爾松炮火連天的前線,只干兩件事:

  第一,用實戰測試「冥王星」微型戰術無人機蜂群。沒有靶場,沒有假人,算法優化的每一次疊代,吃掉的都是真實填進絞肉機里的人命。

  第二,部署改良型C-RAM近防系統。五角大樓的採購流程被徹底繞過,鳶尾花財團在美利堅的體制外,圈養了一支重裝私軍。

  羅安翻到附件,一份物流清單。發貨方:赫爾松第七野戰醫院。收貨方:聖猶達醫療集團,日內瓦分部。運輸溫度:零下196度液氮級。

  而在品名與來源備註欄里,印著一行讓血液瞬間凍結的小字:

  【品名:醫療廢棄物——生物組織樣本。】

  【來源:前線陣亡/重傷平民。採集部位:骨髓、脊髓液、活體腎上腺組織。】

  羅安放下紙張。地下室斑駁的牆面上,亞瑟用馬克筆寫滿的基因方程式在陰影中猶如扭曲的惡鬼。

  洛杉磯的休眠庫被炸了,法官死了,但那台吃人的機器根本沒有停。它只是換了一個更肆無忌憚的屠宰場——一個炮火能掩蓋一切罪惡、死人永遠不會被追問死因的地方。

  腦海深處,系統面板猝然浮現,字跡不再是幽藍,而是刺目的暗紅:

  【警告:檢測到跨區域任務線索。全球級戰爭錨點已激活。】

  【系統評估:宿主當前班底不足以支撐跨洲際高烈度武裝干預。】

  【建議:立刻開啟深層招募。】

  羅安無視了系統的警告。他將文件摺疊,大步走上一樓。

  七十二小時的絕對休整期剛好走完。沒有鬧鐘,沒有口令,當羅安推開後廚破爛的鋁合金門時,所有人已經坐在了吧檯前。

  馬庫斯手裡的速溶咖啡不再泛起波紋,那雙拿過刀也開過槍的手,此刻穩如磐石;文森特扣緊了襯衫的最高一顆紐扣,金絲眼鏡後恢復了華爾街的絕對理智;安娜的十指輕搭在鍵盤上;亞瑟則死死盯著虛空,左臂偶爾發生一次極其輕微的神經性抽搐。

  麥克阿瑟坐在最邊緣,蛤蟆鏡推到了額頭上,那雙見過無數屍山血海的眼睛,正灼灼地盯著羅安。

  羅安將那份帶有三叉戟國徽的文件,平推到吧檯正中央。

  「鳶尾花沒有死。」羅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防彈衣的森冷,「它的根,從洛杉磯的下水道,一路扎到了赫爾松的前線。」

  他的指尖,精準地敲擊在「醫療廢棄物」那個詞上。

  「他們在用戰爭做掩護。在另一個國家的廢墟上,把活人當成耗材。」

  「啪。」

  亞瑟手裡的原子筆被生生捏斷,塑料破片扎進掌心。他沒有喊疼,只是喉結劇烈地滾動著,生理性的乾嘔讓他臉色慘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活體提取脊髓液」意味著何等極致的痛苦。

  「在美利堅的國土上,我們是被吊銷執照的通緝犯。法律已經死了。」羅安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麥克阿瑟身上,「但這份文件,指向了一個連法律都不曾存在過的地方。」

  「一個規則已經被炮彈徹底炸碎的地方。」

  麥克阿瑟緩緩放下馬克杯。玉米芯菸斗里的火星,在這一刻猛地竄起半寸高。這位五星上將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戰爭的狂熱從他粗礪的嗓音里噴薄而出:「赫爾松。那幫穿西裝的雜種,把實驗室開到了別人的墳場裡。」

  就在這時。

  「滴——滴滴——長音——」

  安娜那台破舊的筆記本,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古怪、極其刺耳的電報式蜂鳴。不是暗網的加密警報,也不是系統的提示音。


  安娜的手指瞬間砸向鍵盤,十秒鐘後,她的臉色變了。一種近乎見鬼的敬畏感爬上她的臉龐。

  「老闆……」安娜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條頻段……是冷戰時期CIA在東歐鋪設的地下光纜防核網絡。1991年蘇聯解體後就該被物理切斷了。現在全世界知道怎麼激活這套系統的人,絕對不超過三位數。」

  羅安繞過吧檯,站在屏幕前。

  黑色的DOS窗口裡,一行行西里爾字母吃力地向外蹦,下方的解碼器同步吐出英文:

  【李律師。我叫伊琳娜。赫爾松前線戰地醫生。】

  【三天前,北約『軍事顧問』接管了我的醫院。他們帶走了十四名剛撤下來的平民傷員。他們沒有去大後方。】

  【他們被裝上了一輛掛著鳶尾花標誌的冷藏卡車。】

  【救救我們。我知道你是誰,全世界都看到了你在聽證會上的退場演講。】

  信息末尾,艱難地加載出一張低像素照片。

  拍攝角度傾斜且模糊,顯然是手機在極度恐懼中偷拍的。畫面里是一輛重型冷藏卡車,厚重的側門半敞。在車廂內湧出的森冷白霧中,一朵黑色的鳶尾花噴繪在內壁上,猶如死神睜開的眼睛。

  吧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麥克阿瑟拿下菸斗,拇指用力擦過嘴角,渾身的肌肉已經進入了臨戰前的緊繃狀態。

  羅安直起身。他沒有看系統那刺眼的「實力不足」警告,也沒有看窗外洛杉磯即將亮起的晨光。

  「安娜。」

  「在。」

  「用那個冷戰頻段回復她。六個字。」

  羅安轉過身,背對著初升的太陽,將右肩滲血的繃帶隱入黑暗中。

  「避風港,已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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