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凌晨兩點的「瘋子」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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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安端著那杯裝滿頂級波本的玻璃杯,單膝蹲在男人面前。

  暗夜藍的高定西裝褲管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繃緊,卻沒有沾染地上的半點污垢。

  男人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實木地板上。

  劣質伏特加混合著高濃度福馬林的刺鼻氣味,猶如實質般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乾渴的吞咽聲,試圖伸出雙手去接。

  但那雙手卻痙攣得極其駭人,十指猶如扭曲的枯樹枝,根本無法合攏。

  文森特站在兩步開外,嫌惡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的語氣中透著華爾街精英不加掩飾的冰冷鄙夷。

  「老闆,這具軀體的大腦已經被酒精和下水道徹底泡爛了。他連杯子都端不穩,更別提拿手術刀。」

  羅安沒有理會文森特。

  他將酒杯「啪」的一聲重重磕在男人面前的地板上。

  深邃的眼底幽光浮動,【高級心理側寫】全功率運轉。

  海量的信息猶如鋒利的手術刀,順著羅安的視線,將眼前這個男人剝皮拆骨。

  「你的手,不是因為中毒而顫抖。」

  羅安聲音極低,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男人渾身劇烈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眼窩深陷的眼睛死死盯著羅安。

  「靜脈上有長期注射的針孔,是高濃度的神經阻滯劑。」

  羅安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潛意識裡在抗拒握刀。你覺得這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血,所以你試圖用藥物,在物理層面上廢掉自己。」

  男人的呼吸瞬間停滯,喉嚨里爆發出拉風箱般的粗重喘息。

  他拼命搖頭,扭曲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如枯草般的頭髮。

  「我沒殺人……我沒有……」

  他神經質地呢喃著,像一個被世界逼瘋的囚徒。

  地下室里,安娜坐在全液冷操作台前。

  她雙手在機械鍵盤上拉出一片殘影,人臉識別系統在全網資料庫中瘋狂比對。

  「找到了。」

  安娜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一樓吧檯,透著難以掩飾的戰慄。

  「亞瑟·維克。前聖猶達醫療集團首席基因學者,三年前……諾貝爾醫學獎的最有力競爭者。」

  站在角落的馬庫斯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安娜看著屏幕上的絕密紅頭文件,語速加快。

  「三年前,他主刀的一場基因靶向治療實驗發生嚴重醫療事故,五名患者死在手術台上。他被吊銷了所有行醫執照,遭全網封殺,隨後徹底人間蒸發。」

  文森特眼中的輕視瞬間收斂。

  他重新審視著地上的那灘爛泥,這是一個被強行折斷脊樑的頂級神明。

  羅安轉身走到吧檯後,拉開抽屜,甩出一疊照片和一份殘缺的報告。

  那是他們在黑診所地下室拍下的慘狀,以及威爾遜死前吐露的基因延壽藥資料。

  照片如雪片般散落在亞瑟面前。

  「看看你逃避的代價。」

  羅安冷酷地開口。

  亞瑟轉動著渾濁的眼球,目光掃過那些照片。

  鐵籠里骨瘦如柴的流浪漢,以及皮膚下暴起、散發著幽藍色螢光的血管。

  亞瑟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不顧痙攣的雙手,猶如瘋狗般撲上去,死死將那些照片抓在手裡,指甲幾乎要將相紙摳破。

  「端粒酶強行剝離……他們還在做!這群瘋子竟然真的把它用在活人身上!」

  亞瑟嘶啞的嗓音里透著極致的絕望與戰慄。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垢,大滴大滴地砸在照片上。

  羅安冷眼看著他的崩潰,語調平穩得殘忍。

  「三年前的手術台死人,是一場局。他們用醫療事故毀了你,僅僅是因為你拒絕參與這項反人類的屠宰工程。」

  「他們奪走了你的榮譽,毀了你的雙手,讓你在洛杉磯的下水道里當了三年的瘋子。」


  「而他們,正踩著你的研究成果,為華盛頓的權貴們熬製延壽的魔藥。」

  亞瑟猛地仰起頭。

  那雙死寂了三年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足以焚毀一切的狂熱怒火。

  羅安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抽出一支萬寶龍鋼筆,倒轉筆尖,遞到亞瑟面前。

  「加入避風港。我把你的手術刀還給你。」

  羅安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充滿致命的蠱惑。

  「你來親手,切開聖猶達的喉管。」

  亞瑟沒有任何猶豫。

  他用兩隻痙攣的、幾乎不聽使喚的手,死死握住那支沉甸甸的鋼筆。

  他在羅安遞來的空白契約上,劃下了一個極其扭曲、卻力透紙背的簽名。

  系統提示音在羅安腦海中幽幽響起。

  【五星級人才招募成功。忠誠度:絕對死忠。】

  羅安意念微動。

  【初級金融洞察】的技能光環瞬間無聲地籠罩了亞瑟。

  「安娜,把聖猶達過去三年的公開財報,投屏到一樓。」

  羅安理了理法式襯衫的袖口。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吧檯上方轟然亮起。

  密密麻麻的財務數據猶如藍色的瀑布般快速滾動。

  在金融技能的降維加持下,亞瑟原本因藥物受損的大腦瞬間恢復了頂級學者的清明。

  他死死盯著那些數據,目光在海量的數字迷宮中精準穿梭。

  不到十秒鐘,亞瑟伸出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屏幕右上角的一項極其隱蔽的支出。

  「這裡。」

  亞瑟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令人信服的絕對專業。

  「高純度液氮採購。」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目光如電。

  「每年兩千萬美金的液氮採購費。對於一個擁有大型實驗室的醫療集團來說,這個數字在合理範圍內,IRS的審計模型也是這麼認為的。」

  「那是IRS的蠢貨不懂基因實驗的底層邏輯!」

  亞瑟搖晃著站起身,雖然佝僂著背,但屬於首席學者的氣場已經徹底甦醒。

  「聖猶達公開的科研項目,只需要維持常規的細胞冷凍。他們一年的液氮真實損耗,撐死不會超過五萬美金!」

  亞瑟走到屏幕前,手指重重敲擊在那個龐大的數字上。

  「他們實際的液氮採購量,超過了正常醫療損耗的四百倍!」

  亞瑟轉頭死死盯著羅安。

  「高純度液氮,是維持人體『絕對低溫休眠』的唯一介質。他們在養著一群需要極低溫環境的活物!」

  羅安眼神微沉,一針見血。

  「在哪?」

  「看這筆運輸費用的最終目的地。」

  亞瑟指向財報上一個被層層殼公司掩蓋的物流節點。

  「比佛利山莊。他們在比佛利山莊的地底,藏著一個巨大的非法低溫休眠庫!」

  比佛利山莊。洛杉磯最奢華的富人區。

  誰能想到,權貴們紙醉金迷的莊園地下,竟藏著財團最核心的血肉屠宰場。

  「安娜,順著這個物流節點,全面扒開他們的液氮供應鏈。」

  羅安眼神冷冽。

  「我要比佛利那個休眠庫的精確物理坐標。」

  安娜戴上降噪耳機,雙手剛準備重回鍵盤。

  突然,地下室的警報燈毫無徵兆地閃爍起刺眼的猩紅光芒!

  安娜猛地摘下耳機,臉色在紅光的映照下變得極其慘白。

  她抬起頭,看向一樓的羅安。

  「老闆……」

  安娜的聲音在空曠的酒吧里發顫。

  「我剛剛截獲了一條洛杉磯警局內部的最高級別緊急通訊。」

  羅安停下動作。

  「說。」

  「聖猶達集團的王牌法務總監,那個準備在四十八小時後召開聽證會、徹底吊銷您執照的首席大律師……」


  安娜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三分鐘前,被人從市中心聯邦大廈的十六樓窗戶,直接扔下去了。當場死亡。」

  酒吧內瞬間陷入死寂。

  文森特迅速打開手機,調出黑入警局系統傳回的絕密現場監控截圖。

  截圖上,法務總監摔得血肉模糊、幾乎拼湊不出人形的屍體旁,靜靜地放著一張黑色的磨砂卡片。

  卡片上,用暗金色的墨水,畫著一朵正在滴血的黑色鳶尾花。

  昨晚潛入酒吧留下卡片的那個神秘清道夫,動手了。

  第三方勢力,以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直接掀翻了聖猶達的法務棋盤。

  羅安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朵滴血的鳶尾花。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忌憚。

  他端起吧檯上的純淨水喝了一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屬於西裝暴徒的、極致危險的弧度。

  「有意思。」

  羅安輕聲低語,深邃的眼底燃起棋逢對手的狂熱。

  「看來洛杉磯的餐桌上,終於來了個懂規矩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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