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禪武合一
第93章 禪武合一
天德禪師展開善勇猛拳法，論勁力，不如桑波的大力金剛手來得剛猛絕倫，論招數，亦不如對方的變化莫測，然而卻將一個快字演繹到了極限。
他這種快，還不是類似於快掌、快劍那般單純追求出招迅捷的快法，快的並不僅僅是速度，更多的是一種感覺。
一拳一腳，一招一式，都仿佛毫不猶豫、雷厲風行的使出，招數的變化銜接，更是流露出一種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之感。
就好比一個人朝著既定目標，一步不停、頃刻不歇地堅定前行，步履未必匆匆，卻給人一種堅決磊落的快意。
只因這一份快意，大力金剛手的剛猛力道、精妙變化，就仿佛取經路上不斷生出的魔障，而天德心堅意剛，只顧大踏步前行，竟把沿途魔障紛紛踏碎。
他二人轉瞬斗到三十合上，少林許多僧人，尤其是練過這門善勇猛拳法的，都漸漸看出了門道，一個個全神貫注、讚嘆不已。
無色禪師立在董天寶身邊，怕他看不懂其中奧妙，特意提點道：「天寶，本寺許多絕技，其實都需要佛學境界匹配，以達到禪武合一之境界，這門善勇猛拳法便是其一，所謂善勇猛，善是心念，勇猛是精神，善之心念即生，精進不懈、無畏堅定之精神即持，因此善念愈重，便愈勇猛。」
董天寶悟性本高，得無色禪師講解，立刻有所領悟，點頭道：「天德首座出手，不為好勝，不為揚名，不為私仇，而是為了弘法護寺，這便是他的善念，這個念頭愈堅，他的拳頭愈快————嗯，這套善勇猛拳法變化有限，但因為天德首座善念堅定，簡單的招數反而更能體現勇猛精進之道！」
無色大喜，點頭道：「不錯，正是此理。這套拳法的短處，一旦理解了匹配的佛法心性，那便立刻成了長處。本寺七干二絕技，在外人看來，或有高低，其實若是深通佛法，便會明白法無高下的道理。」
董天寶連連點頭，心想這其實就是天龍故事中，無名老僧所說的道理。
對於鳩摩智、蕭遠山、慕容博，甚至少林大多數武僧而言，七十二絕技也只是七十二種武功，和江湖中其他武功並無根本區別，怕是只有深通佛法，才能真正理解這些武學各自蘊藏的真諦。
譬如這門善勇猛拳法，只有生出善念護持之心，才能盡情施展出拳法中勇猛直進的奧義，其實跳出佛法的範疇，這正是心意合一的境界，便似楊過的黯然銷魂掌需要進入相應心境，才能施展一般。
有了這份領悟，董天寶再看另一戰團，便看出天思禪師施展大慈大悲千葉手對戰那摩的大悲掌，其實也是一般道理。
大慈大悲千葉手若論精妙，遠不如大悲手，但是天思禪師以慈悲為念，並無傷人之意，一套掌法打得不見半點菸火氣，不爭不搶，只是穩穩守住自己一片天地。
便似在紅塵濁世中，點盞心燈，自求清淨，任憑對方掌勢如山似海，他只如一葉舟隨波逐流。
無色又道：「看明白了麼？同是佛法，天德首座有他的道理，天思首座亦有他的道理，他們的道理體現在武學，便是善勇猛拳法和大慈大悲千葉手的區別。」
董天寶訝然道：「所以本寺七十二絕技，其實是七十二種佛法道理？」
無色一笑，搖頭道：「沒有那麼多！七十二絕技中，達摩祖師所創的大有道理，其他先賢所創，有些也是如此，亦有些武功只是追求威力。」
董天寶道：「便是只有一半能同佛法相合，那也是三十六種了，何況一般肯定不止！
師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本寺僧人習武，像天德天思兩位首座一般，專心鑽研一門武學豈不是好，又何必費力氣學那麼多功夫？」
無色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知止二字，最見智慧。譬如你學了羅漢拳，雖知其中自有佛法道理，若能悟透，雖是入門拳法，卻也不輸世間任何絕學，但你會不會想，剩下七十一種絕學，有沒有比羅漢拳更適合你的？可是光想沒用，你不練終究難知確切，那麼你練不練其他的呢？」
董天寶點了點頭：「是，因為未來未知，既然未知，自然得隴望蜀，師伯說得對，知止二字，知已不易，止更極難。」
說出這句話，腦海中影影綽綽，泛起許多念頭，似乎只隔著一層紙，卻是始終難以捅破，一時間說不出的不適。
好在他知道這是自己見識還不足夠堪破迷惘，也不強求，搖了搖頭，拋開這些念頭，繼續觀戰。
場中六人捉對搏殺，天德、天思兩個老僧佛法深湛，禪武合一，雖是和對手相鬥，卻仿佛獨自在打自己的拳，純粹是以武學演繹自己的道理。
這般打法，董天寶看出來了，想勝對手其實不易，只是對手如果不強出他們甚多，也難以輕易取勝。
真正激烈的，只有天慈和貢嘎這一對。
天慈先修道，後修佛，對於佛法的理解，遠不如天德天思深刻，更談不上什麼禪武合一。
只是全真教武功劍掌雙絕，天慈作為譚處端的親傳弟子，造詣自然不淺，進入少林後，又學了少林派的劍法掌法，以道佛兩家武藝相互印證啟發，在少林天字輩中，也算是數得著的高手。
尤其是少林武學本來不以劍法見長，但天慈是全真的底子，練成了一氣化三清這般高明運劍法門，融入到少林劍法中，威力大為提升，因此貢嘎喇嘛要找人對劍，他挺身而出，天鳴等人都覺理所當然。
貢嘎所用的這門獅子慧劍，與中原劍法頗不相同，便連劍器亦是個性十足一他這口劍造型十分華麗，相比於中原長劍，顯得又短又寬，劍身是藍色的鐵，劍脊鑲嵌寶石，寶劍前端以黃金鑄造火焰形狀，彎彎曲曲，分射十方，劍柄亦是黃金，劍首有一個拳頭大小、球形的五股金剛杵，仿佛金錘。
天慈和對方鬥了幾招，便察覺出來，對方這口寶劍，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一件奇門兵刃，除了劍法中最常見的劈、砍、刺、削，還夾雜著大量砸、打、拍、掃、鉤、纏、
鎖、帶等招數，又含有大量腿法，寶劍出沒之際，雙腿此起彼伏亂踢，卻是效仿文殊菩薩座下的獅子撲咬。
因此天慈不敢大意，一套達摩劍法刻意加快，免得被對方劍上金焰鎖拿，又或被金球砸斷，更使出了一氣化三清的技法，一劍遞出，手腕微抖，立刻化為三劍，攻勢凌厲異常。
天慈這般殺法，當初對付葵公公，對方好整以暇，輕而易舉便能化解，那是葵公公武藝實在太高的緣故。
此刻對上這喇嘛，卻是真正見出了威力，殺得貢噶不斷退後。
只是貢噶仗著武藝怪異、劍招出奇，防不住時便猛砸硬打，天慈一時也難占定上風。
但聽得呼嘯之聲不絕，不多時三對對手各自都斗到六七十合，那豪華輿轎之中，忽然傳出一聲低笑：「不愧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絕技，果然不同凡俗，三位上師且請退下，容小僧向這三位大師各自請教一招。」
一言既出，貢嘎、桑波、那摩各自全力發出一記猛招，趁機向後躍開，轎簾掀動，一道修長人影呼的掠出，七八丈距離幾乎眨眼便至，身形自左及右閃過，向天字輩三僧各遞一招！
八思巴來勢洶洶，排場又大，能於一瞬間同時向三人遞招，這般身手雖然驚人，但也並不超出眾人想像。
只是他出手招數讓人看了一驚，赫然竟是貢嘎三人方才使用過招數一擊向天德的，是大力金剛手中的一招「外道降伏」：
擊向天思的，是大悲掌法中的一招「苦海無涯」：
擊向天慈的，是獅子慧劍中的一招「破愚除妄」，他手中無劍，這一招是並起二指以指代劍使出。
天德禪師展開善勇猛拳法，論勁力，不如桑波的大力金剛手來得剛猛絕倫，論招數，亦不如對方的變化莫測，然而卻將一個快字演繹到了極限。
他這種快，還不是類似於快掌、快劍那般單純追求出招迅捷的快法，快的並不僅僅是速度，更多的是一種感覺。
一拳一腳，一招一式，都仿佛毫不猶豫、雷厲風行的使出，招數的變化銜接，更是流露出一種理所當然、天經地義之感。
就好比一個人朝著既定目標，一步不停、頃刻不歇地堅定前行，步履未必匆匆，卻給人一種堅決磊落的快意。
只因這一份快意，大力金剛手的剛猛力道、精妙變化，就仿佛取經路上不斷生出的魔障，而天德心堅意剛，只顧大踏步前行，竟把沿途魔障紛紛踏碎。
他二人轉瞬斗到三十合上，少林許多僧人，尤其是練過這門善勇猛拳法的，都漸漸看出了門道，一個個全神貫注、讚嘆不已。
無色禪師立在董天寶身邊，怕他看不懂其中奧妙，特意提點道：「天寶，本寺許多絕技，其實都需要佛學境界匹配，以達到禪武合一之境界，這門善勇猛拳法便是其一，所謂善勇猛，善是心念，勇猛是精神，善之心念即生，精進不懈、無畏堅定之精神即持，因此善念愈重，便愈勇猛。」
董天寶悟性本高，得無色禪師講解，立刻有所領悟，點頭道：「天德首座出手，不為好勝，不為揚名，不為私仇，而是為了弘法護寺，這便是他的善念，這個念頭愈堅，他的拳頭愈快————嗯，這套善勇猛拳法變化有限，但因為天德首座善念堅定，簡單的招數反而更能體現勇猛精進之道！」
無色大喜，點頭道：「不錯，正是此理。這套拳法的短處，一旦理解了匹配的佛法心性，那便立刻成了長處。本寺七干二絕技，在外人看來，或有高低，其實若是深通佛法，便會明白法無高下的道理。」
董天寶連連點頭，心想這其實就是天龍故事中，無名老僧所說的道理。
對於鳩摩智、蕭遠山、慕容博，甚至少林大多數武僧而言，七十二絕技也只是七十二種武功，和江湖中其他武功並無根本區別，怕是只有深通佛法，才能真正理解這些武學各自蘊藏的真諦。
譬如這門善勇猛拳法，只有生出善念護持之心，才能盡情施展出拳法中勇猛直進的奧義，其實跳出佛法的範疇，這正是心意合一的境界，便似楊過的黯然銷魂掌需要進入相應心境，才能施展一般。
有了這份領悟，董天寶再看另一戰團，便看出天思禪師施展大慈大悲千葉手對戰那摩的大悲掌，其實也是一般道理。
大慈大悲千葉手若論精妙，遠不如大悲手，但是天思禪師以慈悲為念，並無傷人之意，一套掌法打得不見半點菸火氣，不爭不搶，只是穩穩守住自己一片天地。
便似在紅塵濁世中，點盞心燈，自求清淨，任憑對方掌勢如山似海，他只如一葉舟隨波逐流。
無色又道：「看明白了麼？同是佛法，天德首座有他的道理，天思首座亦有他的道理，他們的道理體現在武學，便是善勇猛拳法和大慈大悲千葉手的區別。」
董天寶訝然道：「所以本寺七十二絕技，其實是七十二種佛法道理？」
無色一笑，搖頭道：「沒有那麼多！七十二絕技中，達摩祖師所創的大有道理，其他先賢所創，有些也是如此，亦有些武功只是追求威力。」
董天寶道：「便是只有一半能同佛法相合，那也是三十六種了，何況一般肯定不止！
師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本寺僧人習武，像天德天思兩位首座一般，專心鑽研一門武學豈不是好，又何必費力氣學那麼多功夫？」
無色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知止二字，最見智慧。譬如你學了羅漢拳，雖知其中自有佛法道理，若能悟透，雖是入門拳法，卻也不輸世間任何絕學，但你會不會想，剩下七十一種絕學，有沒有比羅漢拳更適合你的？可是光想沒用，你不練終究難知確切，那麼你練不練其他的呢？」
董天寶點了點頭：「是，因為未來未知，既然未知，自然得隴望蜀，師伯說得對，知止二字，知已不易，止更極難。」
說出這句話，腦海中影影綽綽，泛起許多念頭，似乎只隔著一層紙，卻是始終難以捅破，一時間說不出的不適。
好在他知道這是自己見識還不足夠堪破迷惘，也不強求，搖了搖頭，拋開這些念頭，繼續觀戰。
場中六人捉對搏殺，天德、天思兩個老僧佛法深湛，禪武合一，雖是和對手相鬥，卻仿佛獨自在打自己的拳，純粹是以武學演繹自己的道理。
這般打法，董天寶看出來了，想勝對手其實不易，只是對手如果不強出他們甚多，也難以輕易取勝。
真正激烈的，只有天慈和貢嘎這一對。
天慈先修道，後修佛，對於佛法的理解，遠不如天德天思深刻，更談不上什麼禪武合一。
只是全真教武功劍掌雙絕，天慈作為譚處端的親傳弟子，造詣自然不淺，進入少林後，又學了少林派的劍法掌法，以道佛兩家武藝相互印證啟發，在少林天字輩中，也算是數得著的高手。
尤其是少林武學本來不以劍法見長，但天慈是全真的底子，練成了一氣化三清這般高明運劍法門，融入到少林劍法中，威力大為提升，因此貢嘎喇嘛要找人對劍，他挺身而出，天鳴等人都覺理所當然。
貢嘎所用的這門獅子慧劍，與中原劍法頗不相同，便連劍器亦是個性十足一他這口劍造型十分華麗，相比於中原長劍，顯得又短又寬，劍身是藍色的鐵，劍脊鑲嵌寶石，寶劍前端以黃金鑄造火焰形狀，彎彎曲曲，分射十方，劍柄亦是黃金，劍首有一個拳頭大小、球形的五股金剛杵，仿佛金錘。
天慈和對方鬥了幾招，便察覺出來，對方這口寶劍，與其說是劍，倒不如說是一件奇門兵刃，除了劍法中最常見的劈、砍、刺、削，還夾雜著大量砸、打、拍、掃、鉤、纏、
鎖、帶等招數，又含有大量腿法，寶劍出沒之際，雙腿此起彼伏亂踢，卻是效仿文殊菩薩座下的獅子撲咬。
因此天慈不敢大意，一套達摩劍法刻意加快，免得被對方劍上金焰鎖拿，又或被金球砸斷，更使出了一氣化三清的技法，一劍遞出，手腕微抖，立刻化為三劍，攻勢凌厲異常。
天慈這般殺法，當初對付葵公公，對方好整以暇，輕而易舉便能化解，那是葵公公武藝實在太高的緣故。
此刻對上這喇嘛，卻是真正見出了威力，殺得貢噶不斷退後。
只是貢噶仗著武藝怪異、劍招出奇，防不住時便猛砸硬打，天慈一時也難占定上風。
但聽得呼嘯之聲不絕，不多時三對對手各自都斗到六七十合，那豪華輿轎之中，忽然傳出一聲低笑：「不愧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絕技，果然不同凡俗，三位上師且請退下，容小僧向這三位大師各自請教一招。」
一言既出，貢嘎、桑波、那摩各自全力發出一記猛招，趁機向後躍開，轎簾掀動，一道修長人影呼的掠出，七八丈距離幾乎眨眼便至，身形自左及右閃過，向天字輩三僧各遞一招！
八思巴來勢洶洶，排場又大，能於一瞬間同時向三人遞招，這般身手雖然驚人，但也並不超出眾人想像。
只是他出手招數讓人看了一驚，赫然竟是貢嘎三人方才使用過招數一擊向天德的，是大力金剛手中的一招「外道降伏」：
擊向天思的，是大悲掌法中的一招「苦海無涯」：
擊向天慈的，是獅子慧劍中的一招「破愚除妄」，他手中無劍，這一招是並起二指以指代劍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