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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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東疆,浩瀚無邊的無盡海,距離九州之地附近的海域有著大大小小的島嶼無數。

  由於與大周九州之地隔海相望,群島上的修士大多生性散漫,在這裡多是散修與小門小派,他們對大周只尊旗幟,不服管轄。

  這裡是散修的聖地。九州之地稱這裡為——無盡海。

  蒼靈島作為無盡海最大的島嶼,有著近乎大周一洲之地的廣袤,資源豐富,物產極多。

  身處茫茫大海中,海獸在給無盡海修士帶來危機的同時也為他們提供了豐富的資源。因此這裡也逐漸形成了無盡海自己錯綜複雜的勢力。

  扶陽島是蒼靈島所轄海域的第一大島嶼,方圓數千里的範圍。有著河、海交匯處的獨特景觀。

  與大周相似,無盡海的群島上除了散修之外,也有著數目龐大的凡俗。

  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島嶼之上,在他們眼中,自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悠然自得,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島民。

  儘管從一些仙師的口中得知在遙遠的西邊,有著普通人窮盡一生都走不完的廣闊大陸,可這與他們並無任何意義。

  但凡事總有例外,在龐大的人群中總有一些人會有不墨守陳規的想法。

  陳昊陽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從小生活在扶陽島北部的一個偏遠漁村中,世世代代靠著在貫穿扶陽島的一天大河——扶陽河中打魚謀生。

  陳昊陽在河邊縫補著漁網,看著廣闊的河流,內心思緒翻湧。

  平淡的生活好像永遠不會有所改變,也許自己會像祖祖輩輩那樣,從小跟著父輩勞作,再大一點就結婚生子,接手家裡那條古董級別的漁船,成為一個漁夫過完自己平淡的一生。

  但是,既然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那自己也許可以嘗試一下,或許未來,自己也可以成為不一樣的人,至少能讓妹妹陳念垚在未來不用為了自己的彩禮去犧牲自己的一輩子。

  陳昊陽知道,那天的變故,或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機緣。

  原本扶陽島上仙凡有別,但凡事總有例外,就在半個月前,扶陽河底突然有暗流涌動,一個方圓十數丈大的漩渦將正在捕魚的十幾個漁民全部吞噬。

  岸上的陳昊陽當時看著被暗流吞噬的父親,只覺天塌了下來,他顧不得危險就想下水救人,卻被母親和妹妹死死地拽住。

  好在,或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曾想沒過片刻的功夫那漩渦就消失,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隨著一陣光韻從河底泛起,只見被吞噬的十幾個漁民和都被一陣水浪拍打到岸上,一個個在地上哇哇嗆水,但可以看出來都無大礙。

  還不等眾人緩過神來,河水竟直接破開一道口子,如同斷流一般,形成一條水道,一個耄耋老者緩緩地走上岸,絲毫沒有關注在場的漁民,徑直走進了村邊最近的一所茅屋。

  再也沒有出來過。而那所茅屋正是陳昊陽家的偏房,也是他妹妹陳念垚住的地方。

  村里人見此情景,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老村長還有些見識,年輕時跟著大城池裡的世家當過護衛,走南闖北在扶陽島遊歷多年,也算有些見識。

  他告誡眾人不要慌張,更不要喧譁,這可能是哪裡來的仙師,也許是全村人的大機緣,讓所有人不要打擾。

  靜觀其變即可。

  思緒逐漸回到現實,陳昊陽擦擦臉上的汗水,現在是島上最熱的季節,但對於漁民來講,更加難以忍受的是鮑魚之肆的腥臭味。

  陳昊陽更加堅定了內心所想:「我一定要讓仙師收我當徒弟。」他麻利的將最後一針縫好,用剪刀把線頭剪斷,雙手一揮,一張鋪天大網直接鋪開在水面上,再用力一拉,漁網直接被拽回河岸,陳昊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以後自己有本事了,一定用這張網捕捉最大的魚,賣個好價錢,給父母,妹妹置辦最好的家產。

  烈日炎炎,水波蕩漾,少年郎人在窮鄉,心往天涯。

  「吱扭~」

  陳昊陽正收拾著準備回家,突然聽到了什麼,猛地回頭,遠遠的看見自家沉寂已久的偏房竟然有了動靜,那禁閉半月的房門正吱扭吱扭的緩緩打開。

  「仙師!仙師!是仙師出來了。」

  陳昊陽大叫著,把手裡的東西隨手一拋撒丫子就往回跑去。

  小漁村本就不大,幾十戶的人家,誰家吵上幾聲都能惹的一陣子雞飛狗跳。更何況本就處於全村人高度關注下的「仙師」。


  陳昊陽跑回去時,門口已經密密麻麻圍滿了人。為首的老村長正一臉謹慎而惶恐的看著打開的木門,那裡正有一個人雙目無神的站著。

  「仙……師,小的冒昧前來,叨擾了,還請仙師恕罪,這些是小人們這裡的貢品,還望仙師笑納。」

  老村長一臉花白的鬍子,眉頭但側臉有著一道猙獰的疤痕,想來年輕時也是個狠茬子,但現在卻是誠惶誠恐,雙手有些發抖的奉上他珍藏多年的「寶物」,那是他年輕時用自己這道疤換來的。

  「仙師」扭頭看了看老村長,又仔細端詳著他奉上的「寶物」。那是一塊晶瑩玉透的石頭,村民們不懂,只當是玉石,老村長只知道它很珍貴,這是一塊下品靈石。

  「你……們……不……必……如……此。」

  仿佛是兩塊石頭在嗓子裡摩擦出的聲音,刺耳又僵硬:

  「這……里……是……哪……里?」

  「仙師,這裡是扶陽島,我們村是扶陽島北方的一個漁村,往南數十里有附近最大的城池——長平城」。

  老村長看到「仙師」沒有反應,覺得自己沒表現到位,當下又一狠心說出一個傳說,他自己也拿不準的流言「據傳,我們扶陽島是無盡海的一個島嶼,外邊還有更大的地方。」

  「無……盡……海」

  「仙師」眼中總算有了些色彩,終究是到了這裡嘛:

  「散……去」。

  「仙師」下達命令後,扭頭回到屋內,裡邊那張床上一張紅色的花棉被特別顯眼,那是陳念垚的被子。

  木門無風自關,留下外面面面相覷的眾人。

  「都散了吧,任何人不許在附近吵鬧。」

  老村長對著村民一陣命令,大家趕忙四散而去。只剩下陳昊陽還在原地不動。

  「臭小子,給老子回去。」

  陳昊陽之父想抓著兒子趕緊離開,卻見兒子倔強的掙脫束縛,原地不動,也不說話。

  「罷了,罷了,這也許是他的機緣。」

  老村長怎會看不出來陳昊陽的想法,他不是一輩子沒出去過的人,在外界,他看過太多人為了踏上那條路而瘋狂,所以對這個有想法的孩子,他還是很包容的:

  「你也回去吧,就讓這小子在門口候著吧。」

  老村長步履蹣跚的離去,陳昊陽之父一甩手,跟著陳昊陽之母也只得離去。

  木門內,一牆之隔,外界少年正憧憬著未來,內部之人卻迎來一場恐怖的巨變。

  原來那「仙師」原本經過大半個月的沉睡這才堪堪恢復過神志,卻不曾想剛剛出屋說上幾句話,只覺神魂顛倒,四肢百骸有一股強勁的氣機四處橫衝直撞。

  他現在依舊處於混沌之中。

  最要緊的是,整個人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一般,皮膚被一條條的撕裂開,鑽心的痛令他幾乎窒息和昏厥,但每每關鍵時刻,總有一股清流流入神識,令他清醒,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像無數把鈍刀子在劃開他的皮膚。

  他發不出聲音,似乎被封閉了音覺。只得四處打滾。房間內的一切幾乎被他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是一刻還是一年,「仙師」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撕裂感逐漸褪去,他好受了些,卻沒有舒服多久。

  「癢」鑽心的癢意,從全身傳來,密密麻麻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他的身上爬來爬去,於是他又開始抓癢。

  只一下,就讓他疼的幾乎跳起來。如果不是發不出聲音,可能慘叫聲已經傳遍附近的村落。

  但一停止抓癢,痛感褪去,隨之襲來的是無窮的癢意。

  「仙師」心一橫,也不管了,直接開始上下其手,全身抓癢,儘管疼痛令他痙攣,但卻阻止不了他的行動,要終結這折磨,只能如此,他感覺到,自己快挺過來了。

  隨著他不斷的抓癢,無窮無盡的皮屑,皮膚,甚至是毛髮逐漸脫落下來。

  一個嶄新與老者模樣截然不同英俊臉龐,就這樣出現在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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