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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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北海郡,地處冀州北境與塞在草原接壤,最北部有一片湖泊,被草原部落和北海郡之邊民共譽為——「長生天之淚」。

  湖邊的一條小道上,兩人騎馬徐徐而來,其中一人悠哉的觀望著四周的景色,不時與旁邊的人笑談著什麼。

  另一個則臉色悲慟,眉頭緊鎖好像苦大仇深的樣子。

  正是沐謙之與馬傑兩人。

  「謙之,那裡就是我北海觀的門庭所在之處了。」

  沿著蜿蜒曲折的湖邊小道走了一會,馬傑與沐謙之兩人逐漸深入湖泊,這是一條直通湖泊中一片小島的曲徑小道。

  順著馬傑手指的方向看去湖心島的上面一座氣勢雄偉巍峨壯觀道館莊嚴的坐落其上。

  正門上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天地一陣」四個大字。

  這是大周高祖皇帝親自書寫表彰北海觀先祖修道有功。

  北海觀到底也曾發達過,雖說如今形勢斗轉急下,再加上頂尖宗門對小宗門的刻意打壓,隱約有了些落寞的景象,不過也依舊能看得出深厚的底蘊。

  「到底是傳承自古的大宗門,也是頗有一番韻味啊!」

  沐謙之看著眼前的北海觀不由得想起來自己的歸雲門。

  「都是過去的事了,數百年來隨著宗門最後一位金丹老祖的坐化,這些年來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馬傑回到自己的宗門嘴裡也滿是驕傲的語氣:

  「不過,我北海觀依舊是北海郡首屈一指的宗門,也算北海郡修仙界也是執牛首耳。」

  兩人交談著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北海觀的大門下。

  「二師兄,您回來了。」門口守衛的兩名弟子看到馬傑,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他們的服飾,明顯比馬傑的衣服色彩要淡一些,神色也是謙卑恭敬。

  「今日是你二人值守?」

  馬傑一步下馬,自有一人移步上前牽上馬韁。另一人則行禮回復:

  「回二師兄的話,今日正是我二人值守,師傅與幾個師兄們正在客堂議事,其餘師弟們除了跟您一起出去的洪福、洪山兩名師兄,都在等待師傅的安排。」

  「洪……」馬傑沉吟了一下,急忙轉移話題,神色一轉:

  「是哪裡來的客人。」

  「回二師兄的話,是大師兄帶回來的客人,這客人乃是一名女子,一進來師傅就讓幾個師兄一同進去議事,已有一個時辰沒有出來。」

  牽馬的師弟急忙回話,似乎急著表現自己。

  「行,你二人將馬安置好,我與你們歸雲門的沐師兄先進去再說。」

  馬傑說罷,直接帶著沐謙之邁入大門,一旁的師弟對兩人拱手施禮。

  看得出來,北海觀等級森嚴。

  沐謙之看著馬傑和兩個值守者的交談和神態,心裡也有了些看法:

  「想來這北海觀等級觀念極強,不似我歸雲門師兄弟幾人勝似親兄弟。」

  想到這裡沐謙之不由得對門口的兩人感到些悲哀,一時之間更懷念以前的日子了。

  兩人從正門而入,從側邊小路進了第二個庭院,又彎彎曲曲饒了一會,最後總算是進入了北海觀的主殿。

  要說這北海觀也真是財大氣粗,僅最後主殿之前的院子也能站的下數百人。

  如果不是馬傑帶著,沐謙之甚至都懷疑自己會不會迷路。

  「還是歸雲門好,我那裡雖然小了點,可住起來舒舒服服。」

  沐謙之表面上客氣的回應了馬傑對自家宗門的炫耀,內心裡又是一陣對比。

  最後總結出來,哪裡都不如自己的小窩好。

  兩人一路走來,由於是馬傑帶著,因此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沿途值守的弟子一個個嚴陣以待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可看到馬傑一個個又謙卑的行禮問候。

  離主殿越來越近,裡邊的喧譁聲逐漸嘈雜起來。似乎在爭吵些什麼。

  「師傅,這是千年大計,您想想看,平心而論,這些年大周待我們如何?我們又為大周做了多少貢獻。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可他們呢,數百年前讓我們金丹祖師為了什麼天下民生去剿滅天理教。

  實際上利用那些天理教讓我們中州外的各大宗門幾乎是損失殆盡,耗盡了宗門底蘊。


  遠的不講,就說涼州原本的落雲宗,他們的祖師那可是當年跟著他大周皇室打天下的第一功臣。

  傳承下來也是人才濟濟,可是最後呢,皇室把剿滅天理教的最後決戰之地定在了涼州落雲宗的附近,那一戰下來,幾乎打光的落雲宗。

  元嬰期的老祖最後隕落不說,宗門內有潛力的也死絕了。

  數位金丹修士啊!怎麼可能一夕之間盡數隕落,這其中難道沒有大周的刻意安排?

  我就不相信沒有黑手。

  現在的落雲宗如何?不也是落得個喪家之犬的地步。

  說好聽了晉王幫助他們駐守北疆,實際上呢,落雲宗的那些余孤都成了最底層的奴僕!

  大周那些大人物多大的算盤,這數百年來,除了皇室和中州的幾個大宗,其他的宗門哪個不是江河日下,甚至被散修欺辱的也不在少數。

  不是徒兒我危言聳聽,怕只怕再過上幾年,我北海觀也要成為下一個落雲宗了。」

  有一個年輕的聲音,說的慷慨激昂,悲憤不已。

  「照你這麼說,我們難道就應該造反?

  溫水煮青蛙,為師又何嘗不明白,可這天底下哪裡來的那麼多講道理的地方。

  我北海觀傳承至今,靠的是祖輩的豐功偉績,如今要沒落那也是命運使然。

  現在這樣總歸還有個熬頭,指不定便有逆風翱翔,魚躍龍門的一天,那時我北海觀也有待興旺。

  可若是按你說的這樣,怕是明天晉王的刀就會架在我們的頭上,這位道友,你且離去吧。

  我徒兒年輕氣盛,老夫可不會被你騙上賊船。」

  沐謙之在門口聽的真真切切,北海觀內部似乎出現了矛盾!

  「觀主何苦如此刻意迴避,如果真有定論你早把妾身趕出去了。

  可你能讓我進來,聊到現在,不也是在糾結嘛,妾身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只要北海觀同意入我聖教。

  定保你北海觀興旺萬年,更會全力助你結丹。」

  「天理教?!」

  沐謙之攥緊拳頭,怎麼哪裡都有他們,身體顫抖著,強行壓下心中衝動,經歷了這麼多,他也成熟了不少。

  然而,一旁的馬傑卻搶先一步,他實在忍不住。

  直接衝進殿門。

  「該死的邪教,人人得而誅之!

  師傅,絕不能答應他們,若真的入了天理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屆時誰還能保證我們的安危,空口白話如何做的了真。

  師傅!

  洪山洪福二人都是被天理教的人殺死的,還有師叔祖,也死在了他們手上。」

  馬傑一股腦把近來的情況說出來,生怕師傅答應對方。

  天殺的天理教,原本還想著回宗門找師傅給師弟報仇,不曾想他們竟然上門招降來了。

  馬傑鬱悶無比,這是什麼世道,人人喊打的天理教也敢這麼明目張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現在天下底層宗門人人自危,早就不復幾百年前心懷天下的志向。

  「傑兒,你說的可是真的!」

  大殿之中,一個身著文武繡袍的中年壯漢大馬金刀端坐其上正是北海觀主。

  兩側依次坐著數名男男女女,右手側一名男子看著比馬傑年長一些,正一臉焦急地勸說著北海觀主。

  這是馬傑的大師兄段飛宇,鍊氣大圓滿的修為。

  在他身側是一個中年美婦,出乎兩人意料的,這美婦卻是馬傑與沐謙之都認識的。

  「是你,你是郡守夫人,原來你也是天理教的賊徒。」

  馬傑看到郡守夫人當即認出了她,揮拳而上就要了斷他。

  「不可,師弟怎可如此急躁。」

  段飛宇反應何等靈敏,輕鬆借住了馬傑的一拳,右手輕輕一推將他推了回去。

  馬傑後退幾步被沐謙之扶住。

  沐謙之兇狠的看著郡守夫人,卻沒有行動。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宰了這些天理教的人!

  「哎呦呦,是你們二位小英雄,真是許久不見了呢。」


  郡守夫人抿著嘴笑著,看著沐謙之和馬傑一臉的戲謔之色,剛才她似乎預料到了段飛宇會出手救她,因此沒有絲毫的慌張。

  「大師兄,你不可如此糊塗啊。」

  「北海觀的諸位道友,切不可上了天理教的當,這邪教人人得而誅之。」

  沐謙之開口,話鋒直指美婦人。

  「馬傑,你太魯莽了,誰讓你帶外人進來的,快把他帶走,不要當誤我的大事。」

  「段飛宇,你怎麼能跟天理教的人走到一起,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難道同門之死你不管不顧了嘛。」

  馬傑看到大師兄如此冥頑不靈,當即不顧對方顏面。

  「我……」

  段飛宇一時語塞。

  「天理教自會補償你們的損失,靈石丹藥,要多少補多少!」

  美婦人補上一句。

  「沒錯,那是誤殺,把資源換回來,其他師兄弟們還可以繼續修煉,將來築基結丹都有可能!」

  段飛宇終於來了底氣,其餘師兄弟們聞言,也紛紛心動無比。

  「你放屁!這是跪著乞討,虧我們叫了你這麼多年的大師兄!」

  馬傑到底是有血性的,似乎毫不為所動。

  「馬傑,翅膀硬了是吧,你忘了小時候誰帶著你修煉了,怎麼這麼不明事理!我這是為了我北海觀的千年大計!

  老頑固,食腐不化!」

  段飛宇這是指桑罵槐,他不敢跟師傅動口,借著訓斥馬傑,暗諷北海觀觀主。

  「好了,都別說了,天理教的道友。

  你走吧,我們北海觀不會參活你們的事,但是也不會與你們為敵,我們只想安生過自己的日子。」

  北海觀觀主擺擺手,制止了爭吵的兩人。

  「師傅……」

  段飛宇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郡守夫人按住了肩膀。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郡守夫人款款一禮,扭身便走,看著四周北海觀的幾個年輕男女,她心裡清楚,這些年輕人已經心動了。

  「師傅,徒兒也先告退了!」

  段飛宇看著離去的郡守夫人,臉上一陣掙扎,最後還是追了出去。

  「段飛宇,你這是背叛我們!」馬傑大吼著,他很是痛心不明白為什麼大師兄怎麼如此決絕。

  「讓他走吧!」

  北海觀主嘆了一口氣,仿佛又蒼老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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