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風雨飄搖，修仙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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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餘韻，鯨落深淵
破碎的虛空在天地法則的緩慢修補下，勉強合攏。曾經浩瀚無垠、島嶼星羅棋布的巨靈海域，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方圓數萬里的恐怖深淵海溝。
松隼靜靜地懸浮在深淵上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呼……呼……」
他身上的暗金神紋忽明忽暗，紫金色的血液順著他<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肉線條緩緩滴落，落入下方的深淵中，每一滴血都重達萬鈞，砸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爽嗎？很爽。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的極度「飽腹感」。
百萬修士的血肉精華、三十位元嬰大能的畢生修為，再加上那半截殘仙法旨中蘊含的至高規則……這些龐大到無法計算的能量，被他一股腦地用「奇點」強行吞噬。即使是極道霸體，此刻也到了承載的極限。
他丹田內那顆猶如「白矮星」般的極道金丹，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頻率震顫著。金丹表面，一縷縷淡黃色的仙道氣息正在瘋狂亂竄，試圖撕裂這顆束縛它們的引力核心。
「吃的太急，有點消化不良了。」
松隼眉頭微皺，悶哼一聲，強行調動全身的極道引力，將體內那些正在暴亂的能量死死鎮壓在金丹周圍。
他沒有立刻動身前往中州去斬草除根。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鞏固這曠古絕今的戰果，遠比去踩死幾隻失去爪牙的螞蟻重要得多。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死寂的深淵。
雖然百萬大軍被他碾成了血沫，連渣都不剩，但修仙者用來儲物的法寶，大都是用極其堅固的空間晶石打造的。在剛才那場毀滅性的引力風暴中，修士死了，但成千上萬的儲物戒指、儲物手鐲，卻猶如雨點般落入了這萬丈海溝之中。
那可是整整五個頂級宗門、百萬精銳隨身攜帶的全部身家！
「我雖然不修法術，但這極道之體，想要繼續增加質量，最缺的就是天材地寶和稀有神金。」
松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緩緩伸出右手，對著下方的深淵五指虛握。
「極道——引力篩！」
嗡——！一股精細入微、有別於之前狂暴毀滅的重力場，瞬間覆蓋了整個海溝。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深淵中倒灌的海水、淤泥、碎石被這股引力排斥開來；而那些散落在海底各處的空間法寶、殘破的極品飛劍、以及沒有被徹底碾碎的堅硬靈礦，則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逆著重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從海底沖天而起。
叮叮噹噹——
數以十萬計的儲物戒指、法寶殘骸，在松隼的面前匯聚成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金屬星河」。這些平日裡足以讓外界元嬰老怪打破頭去爭搶的寶物，此刻卻像垃圾一樣堆積在他的面前。
松隼神識一掃，強行抹除了這些儲物法寶上的殘存神識印記。
嘩啦啦！海量的極品靈石、成堆的萬年靈草、一瓶瓶散發著異香的高階丹藥，如同瀑布般從儲物戒指中傾瀉而出。
「靈氣太雜，用來吃嫌髒。不過……」松隼看著那些丹藥和靈草，「把它們壓縮成純粹的『能量結晶』，倒是上好的零食。」
極道金丹微微一轉，將這些靈物盡數吸入體內一處被引力單獨隔離的空間中儲存起來。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殘破的法寶和稀有礦石上。什麼萬載寒鐵、星辰砂、庚金之精……應有盡有。
「走吧，回神宮。這些破銅爛鐵，剛好夠我重塑一件趁手的『玩具』。」
松隼大袖一揮，將這片金屬星河盡數捲起。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重新墜入了深淵最深處——那座雖然殘破，但核心依然堅挺的巨靈神宮。
神宮的大門轟然關閉。一層由純粹重力構成的無形屏障，將整個神宮徹底封鎖。連一隻蒼蠅、一縷神識都無法穿透。
松隼，開始了真正的閉關。
與此同時，距離巨靈海域十萬里之外的中州大陸。
星隕閣，天下第一宗門。
其山門建立在九天雲層之上，三千座浮空仙島由粗壯的星辰鎖鏈相連，靈泉飛瀑，仙鶴齊鳴，宛如九天仙境。
主峰「觀星台」上，留守宗門的大長老「天樞子」，正盤膝坐在一塊隕玉蒲團上，閉目推演著天機。他身邊的大香爐里，燃著能夠安神定志的極品龍涎香。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祥和、神聖、不可侵犯。
「算算時日，閣主他們應該已經抵達巨靈海域了。」天樞子撫了撫雪白的鬍鬚，嘴角帶著一絲傲然，「百萬精銳，加上五大宗主齊聚，還有我星隕閣的殘仙法旨壓陣。那個叫松隼的體修魔頭，只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過，就會被轟成肉泥吧。」
想到這裡，天樞子甚至端起旁邊的紫砂茶盞，愜意地抿了一口靈茶。
咔嚓。
一聲極其微弱，卻仿佛響在靈魂深處的脆響，突然打破了觀星台的寧靜。
天樞子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眉頭微皺：「何處傳來的異響？」
還沒等他散開神識去查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暴雨傾盆般的碎裂聲，從宗門最深處的「本命祖祠」方向瘋狂傳來！那聲音密集、清脆，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
「噹啷」一聲，天樞子手中的名貴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難以形容的心悸感瞬間攫住了這位元嬰初期大能的心臟。他甚至顧不上維持仙風道骨的儀態，直接化作一道星光，連滾帶爬地沖向了祖祠。
當他一腳踹開祖祠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時。
撲通。祖祠內負責看守的兩名金丹期執事，此刻已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屎尿齊流，雙眼翻白，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畫面。
天樞子渾身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那面供奉著全宗核心高層本命魂牌的玉璧。
原本應該散發著璀璨紫光、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塊魂牌的玉璧，此刻……空了一大半。
隨軍出征的一百二十位金丹長老的魂牌，碎了一地！更讓人絕望的是，在玉璧的最頂端，那塊代表著星隕閣最高權力、刻著「星河真君」四個大字的特大號紫玉魂牌……
不見了。只剩下一撮隨風飄散的慘白粉末。
「閣主……隕落了？」
天樞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滿地的粉末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呼吸，甚至連元嬰都開始了劇烈的痙攣。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閣主可是元嬰後期大圓滿！手裡還帶著殘仙法旨！就算是一頭真靈玄武，也能給鎮殺了！怎麼可能死！！！」
天樞子悽厲的慘叫聲，穿透了雲層，在整個星隕閣的三千座仙島上空迴蕩。
這僅僅是個開始。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
西漠，大悲寺。金身羅漢堂內，空聞神僧的舍利子突然炸裂，萬佛哀鳴，血雨天降。南疆，血海魔宗。血池倒灌，代宗主冥血老怪的魂燈熄滅，引得萬鬼噬魂。東海，萬花谷。滿谷的奇花異草在同一時間枯萎凋零，百花仙子的玉像從中間裂成兩半。
一天之內，五大頂級宗門的魂牌殿，上演了同樣的絕望戲碼。
修仙界的天，塌了。
星隕閣，最高級別的議事大殿「凌霄殿」。
此刻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剩下的幾位太上長老、各峰峰主，全都臉色慘白地坐在席位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大長老，您倒是拿個主意啊！」一名脾氣火爆的劍峰峰主猛地一拍桌子，「閣主隕落，精銳喪盡！我們星隕閣八萬年的基業，難道就要毀於一旦了？」
天樞子此刻仿佛老了十歲，原本紅潤的臉龐布滿了死灰。
「拿主意？拿什麼主意？」天樞子慘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天機閣剛剛傳來了拼死傳回的情報。那個松隼……他不是人。他徒手捏爆了五行滅仙大陣，一口吞了冥血老怪的血海，最後……他連閣主請出的『殘仙法旨』，都給徒手撕了！」
轟！此言一出，整個大殿徹底炸了鍋。
「撕了殘仙法旨？！這怎麼可能！那是仙人的規則啊！」「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化神期？煉虛期？」「體修……難道是上古神魔復甦了？！」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心中蔓延。平時他們算計天下，視凡人如草芥，但當一個完全不講理、超越了他們認知維度的暴力存在降臨時，他們發現自己比凡人還要軟弱。
「報——！」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稟報諸位長老！大悲寺、萬花谷傳來加急飛劍傳書！他們……他們已經宣布無限期封山！護宗大陣全部開啟，並且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傳送陣聯繫！」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悲寺和萬花谷這是徹底被嚇破了膽，打算當縮頭烏龜了。
天樞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我太上大長老令！」
「第一，敲響九淵喪鐘！昭告全宗，星隕閣即日起，開啟最高級別戰備狀態！」「第二，立刻激活『周天星斗大陣』的絕對防禦形態！不惜一切代價，燃燒宗門地底的萬年靈脈作為陣眼動力！沒有我的命令，連一隻鳥也不准飛出星隕閣！」「第三……派人，去後山的『生死崖』。請出那些為了延續壽元，已經自我封印了三千年的『底蘊老祖』們。星隕閣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日了！」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勉強開始運轉。
璀璨的星光從星隕閣的各座仙島上升起，最終匯聚成一個厚達數百丈、散發著恐怖防禦力的星光結界，將整個宗門死死包裹在其中。
然而，看著頭頂那號稱能抵擋化神期攻擊的周天星斗大陣，天樞子的心裡卻沒有半點安全感。
那個能徒手撕裂法旨的怪物，真的會被這烏龜殼擋住嗎？
紙是包不住火的。雖然五大宗門極力封鎖消息，但百萬大軍的出征與覆滅，動靜實在太大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關於「巨靈海域一戰」的各種恐怖傳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修仙界的每一個角落。
中州，散修聚集的坊市。平日裡繁華熱鬧的茶樓，此刻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台上那位說書人壓低聲音的講述。
「……那一戰，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據說那極道魔頭松隼，身高萬丈，生有三頭六臂，青面獠牙！他張開血盆大口，只是一吸！百萬修士就化作了血雨，被他吞入腹中！」
「連星河真君請出的仙人法旨，都被他當成草紙一樣給撕吧撕吧吃了！如今那巨靈海域，連海水都被蒸乾了，只剩下一個直通幽冥的無底洞啊！」
台下的散修們聽得直咽唾沫，冷汗濕透了後背。
「老天爺……這還是人嗎？」一名築基期散修顫抖著握著酒杯，「五大頂級宗門，一天之內群龍無首。這修仙界，怕是要變天了啊。」
「可不是嘛！」另一名黑臉修士壓低聲音，「你們沒發現嗎？最近幾大宗門在外面的產業，那些靈礦、藥園的鎮守長老，全都撤回宗門了。他們這是怕被那魔頭逐個擊破啊！」
「咱們這些沒背景的散修怎麼辦？那魔頭若是殺紅了眼，跑來中州大開殺戒，我們豈不是連跑都沒地方跑？」
恐慌，猜忌，絕望。整個修仙界的底層和中層修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有些邪修趁機作亂，開始劫掠那些失去大宗門庇護的城池；而有些小門派為了自保，甚至開始暗中聯合，或者瘋狂地變賣資產，準備逃往極北冰原或者海外荒島避難。
所有人的頭上，都仿佛懸著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握著這柄劍的人，此刻正安靜地待在那座海底神宮之中。
視線回到巨靈深淵的海底神宮。
距離那場驚天大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神宮的核心祭壇上，松隼依然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但他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內斂的變化。
如果說一個月前的他，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狂暴火山，鋒芒畢露，霸道無匹。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或者說……一個平靜的黑洞。所有的光線、靈氣、甚至連空間本身的波動，在靠近他身體一尺的範圍內，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吸收、吞沒。
「這殘仙法旨里的規則之力，果然是個好東西。」
松隼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紫金色的豎瞳深處，此刻多了一絲繁複晦澀的法則紋路。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消化那場戰鬥的所得。百萬修士的血肉靈力，只是提供了純粹的「量」，讓他的極道霸體變得更加堅不可摧，細胞密度再次飆升。但他最大的收穫，是徹底碾碎並吸收了那張殘仙法旨。
「所謂的『仙』，也不過是掌握了更高維度物理法則的生物罷了。」松隼內視丹田，看著那顆緩緩自轉、表面已經呈現出深紫近黑色的「白矮星」金丹。
戰後餘韻，鯨落深淵
破碎的虛空在天地法則的緩慢修補下，勉強合攏。曾經浩瀚無垠、島嶼星羅棋布的巨靈海域，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方圓數萬里的恐怖深淵海溝。
松隼靜靜地懸浮在深淵上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呼……呼……」
他身上的暗金神紋忽明忽暗，紫金色的血液順著他<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肉線條緩緩滴落，落入下方的深淵中，每一滴血都重達萬鈞，砸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爽嗎？很爽。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的極度「飽腹感」。
百萬修士的血肉精華、三十位元嬰大能的畢生修為，再加上那半截殘仙法旨中蘊含的至高規則……這些龐大到無法計算的能量，被他一股腦地用「奇點」強行吞噬。即使是極道霸體，此刻也到了承載的極限。
他丹田內那顆猶如「白矮星」般的極道金丹，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頻率震顫著。金丹表面，一縷縷淡黃色的仙道氣息正在瘋狂亂竄，試圖撕裂這顆束縛它們的引力核心。
「吃的太急，有點消化不良了。」
松隼眉頭微皺，悶哼一聲，強行調動全身的極道引力，將體內那些正在暴亂的能量死死鎮壓在金丹周圍。
他沒有立刻動身前往中州去斬草除根。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鞏固這曠古絕今的戰果，遠比去踩死幾隻失去爪牙的螞蟻重要得多。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那片死寂的深淵。
雖然百萬大軍被他碾成了血沫，連渣都不剩，但修仙者用來儲物的法寶，大都是用極其堅固的空間晶石打造的。在剛才那場毀滅性的引力風暴中，修士死了，但成千上萬的儲物戒指、儲物手鐲，卻猶如雨點般落入了這萬丈海溝之中。
那可是整整五個頂級宗門、百萬精銳隨身攜帶的全部身家！
「我雖然不修法術，但這極道之體，想要繼續增加質量，最缺的就是天材地寶和稀有神金。」
松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緩緩伸出右手，對著下方的深淵五指虛握。
「極道——引力篩！」
嗡——！一股精細入微、有別於之前狂暴毀滅的重力場，瞬間覆蓋了整個海溝。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深淵中倒灌的海水、淤泥、碎石被這股引力排斥開來；而那些散落在海底各處的空間法寶、殘破的極品飛劍、以及沒有被徹底碾碎的堅硬靈礦，則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逆著重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從海底沖天而起。
叮叮噹噹——
數以十萬計的儲物戒指、法寶殘骸，在松隼的面前匯聚成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金屬星河」。這些平日裡足以讓外界元嬰老怪打破頭去爭搶的寶物，此刻卻像垃圾一樣堆積在他的面前。
松隼神識一掃，強行抹除了這些儲物法寶上的殘存神識印記。
嘩啦啦！海量的極品靈石、成堆的萬年靈草、一瓶瓶散發著異香的高階丹藥，如同瀑布般從儲物戒指中傾瀉而出。
「靈氣太雜，用來吃嫌髒。不過……」松隼看著那些丹藥和靈草，「把它們壓縮成純粹的『能量結晶』，倒是上好的零食。」
極道金丹微微一轉，將這些靈物盡數吸入體內一處被引力單獨隔離的空間中儲存起來。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殘破的法寶和稀有礦石上。什麼萬載寒鐵、星辰砂、庚金之精……應有盡有。
「走吧，回神宮。這些破銅爛鐵，剛好夠我重塑一件趁手的『玩具』。」
松隼大袖一揮，將這片金屬星河盡數捲起。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重新墜入了深淵最深處——那座雖然殘破，但核心依然堅挺的巨靈神宮。
神宮的大門轟然關閉。一層由純粹重力構成的無形屏障，將整個神宮徹底封鎖。連一隻蒼蠅、一縷神識都無法穿透。
松隼，開始了真正的閉關。
與此同時，距離巨靈海域十萬里之外的中州大陸。
星隕閣，天下第一宗門。
其山門建立在九天雲層之上，三千座浮空仙島由粗壯的星辰鎖鏈相連，靈泉飛瀑，仙鶴齊鳴，宛如九天仙境。
主峰「觀星台」上，留守宗門的大長老「天樞子」，正盤膝坐在一塊隕玉蒲團上，閉目推演著天機。他身邊的大香爐里，燃著能夠安神定志的極品龍涎香。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祥和、神聖、不可侵犯。
「算算時日，閣主他們應該已經抵達巨靈海域了。」天樞子撫了撫雪白的鬍鬚，嘴角帶著一絲傲然，「百萬精銳，加上五大宗主齊聚，還有我星隕閣的殘仙法旨壓陣。那個叫松隼的體修魔頭，只怕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過，就會被轟成肉泥吧。」
想到這裡，天樞子甚至端起旁邊的紫砂茶盞，愜意地抿了一口靈茶。
咔嚓。
一聲極其微弱，卻仿佛響在靈魂深處的脆響，突然打破了觀星台的寧靜。
天樞子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眉頭微皺：「何處傳來的異響？」
還沒等他散開神識去查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暴雨傾盆般的碎裂聲，從宗門最深處的「本命祖祠」方向瘋狂傳來！那聲音密集、清脆，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
「噹啷」一聲，天樞子手中的名貴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股難以形容的心悸感瞬間攫住了這位元嬰初期大能的心臟。他甚至顧不上維持仙風道骨的儀態，直接化作一道星光，連滾帶爬地沖向了祖祠。
當他一腳踹開祖祠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時。
撲通。祖祠內負責看守的兩名金丹期執事，此刻已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屎尿齊流，雙眼翻白，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畫面。
天樞子渾身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那面供奉著全宗核心高層本命魂牌的玉璧。
原本應該散發著璀璨紫光、密密麻麻排列著數百塊魂牌的玉璧，此刻……空了一大半。
隨軍出征的一百二十位金丹長老的魂牌，碎了一地！更讓人絕望的是，在玉璧的最頂端，那塊代表著星隕閣最高權力、刻著「星河真君」四個大字的特大號紫玉魂牌……
不見了。只剩下一撮隨風飄散的慘白粉末。
「閣主……隕落了？」
天樞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滿地的粉末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呼吸，甚至連元嬰都開始了劇烈的痙攣。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閣主可是元嬰後期大圓滿！手裡還帶著殘仙法旨！就算是一頭真靈玄武，也能給鎮殺了！怎麼可能死！！！」
天樞子悽厲的慘叫聲，穿透了雲層，在整個星隕閣的三千座仙島上空迴蕩。
這僅僅是個開始。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
西漠，大悲寺。金身羅漢堂內，空聞神僧的舍利子突然炸裂，萬佛哀鳴，血雨天降。南疆，血海魔宗。血池倒灌，代宗主冥血老怪的魂燈熄滅，引得萬鬼噬魂。東海，萬花谷。滿谷的奇花異草在同一時間枯萎凋零，百花仙子的玉像從中間裂成兩半。
一天之內，五大頂級宗門的魂牌殿，上演了同樣的絕望戲碼。
修仙界的天，塌了。
星隕閣，最高級別的議事大殿「凌霄殿」。
此刻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剩下的幾位太上長老、各峰峰主，全都臉色慘白地坐在席位上。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且急促的呼吸聲。
「大長老，您倒是拿個主意啊！」一名脾氣火爆的劍峰峰主猛地一拍桌子，「閣主隕落，精銳喪盡！我們星隕閣八萬年的基業，難道就要毀於一旦了？」
天樞子此刻仿佛老了十歲，原本紅潤的臉龐布滿了死灰。
「拿主意？拿什麼主意？」天樞子慘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天機閣剛剛傳來了拼死傳回的情報。那個松隼……他不是人。他徒手捏爆了五行滅仙大陣，一口吞了冥血老怪的血海，最後……他連閣主請出的『殘仙法旨』，都給徒手撕了！」
轟！此言一出，整個大殿徹底炸了鍋。
「撕了殘仙法旨？！這怎麼可能！那是仙人的規則啊！」「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化神期？煉虛期？」「體修……難道是上古神魔復甦了？！」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這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心中蔓延。平時他們算計天下，視凡人如草芥，但當一個完全不講理、超越了他們認知維度的暴力存在降臨時，他們發現自己比凡人還要軟弱。
「報——！」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弟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稟報諸位長老！大悲寺、萬花谷傳來加急飛劍傳書！他們……他們已經宣布無限期封山！護宗大陣全部開啟，並且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傳送陣聯繫！」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悲寺和萬花谷這是徹底被嚇破了膽，打算當縮頭烏龜了。
天樞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我太上大長老令！」
「第一，敲響九淵喪鐘！昭告全宗，星隕閣即日起，開啟最高級別戰備狀態！」「第二，立刻激活『周天星斗大陣』的絕對防禦形態！不惜一切代價，燃燒宗門地底的萬年靈脈作為陣眼動力！沒有我的命令，連一隻鳥也不准飛出星隕閣！」「第三……派人，去後山的『生死崖』。請出那些為了延續壽元，已經自我封印了三千年的『底蘊老祖』們。星隕閣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日了！」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勉強開始運轉。
璀璨的星光從星隕閣的各座仙島上升起，最終匯聚成一個厚達數百丈、散發著恐怖防禦力的星光結界，將整個宗門死死包裹在其中。
然而，看著頭頂那號稱能抵擋化神期攻擊的周天星斗大陣，天樞子的心裡卻沒有半點安全感。
那個能徒手撕裂法旨的怪物，真的會被這烏龜殼擋住嗎？
紙是包不住火的。雖然五大宗門極力封鎖消息，但百萬大軍的出征與覆滅，動靜實在太大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關於「巨靈海域一戰」的各種恐怖傳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修仙界的每一個角落。
中州，散修聚集的坊市。平日裡繁華熱鬧的茶樓，此刻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台上那位說書人壓低聲音的講述。
「……那一戰，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據說那極道魔頭松隼，身高萬丈，生有三頭六臂，青面獠牙！他張開血盆大口，只是一吸！百萬修士就化作了血雨，被他吞入腹中！」
「連星河真君請出的仙人法旨，都被他當成草紙一樣給撕吧撕吧吃了！如今那巨靈海域，連海水都被蒸乾了，只剩下一個直通幽冥的無底洞啊！」
台下的散修們聽得直咽唾沫，冷汗濕透了後背。
「老天爺……這還是人嗎？」一名築基期散修顫抖著握著酒杯，「五大頂級宗門，一天之內群龍無首。這修仙界，怕是要變天了啊。」
「可不是嘛！」另一名黑臉修士壓低聲音，「你們沒發現嗎？最近幾大宗門在外面的產業，那些靈礦、藥園的鎮守長老，全都撤回宗門了。他們這是怕被那魔頭逐個擊破啊！」
「咱們這些沒背景的散修怎麼辦？那魔頭若是殺紅了眼，跑來中州大開殺戒，我們豈不是連跑都沒地方跑？」
恐慌，猜忌，絕望。整個修仙界的底層和中層修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有些邪修趁機作亂，開始劫掠那些失去大宗門庇護的城池；而有些小門派為了自保，甚至開始暗中聯合，或者瘋狂地變賣資產，準備逃往極北冰原或者海外荒島避難。
所有人的頭上，都仿佛懸著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握著這柄劍的人，此刻正安靜地待在那座海底神宮之中。
視線回到巨靈深淵的海底神宮。
距離那場驚天大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神宮的核心祭壇上，松隼依然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但他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一種極其詭異、內斂的變化。
如果說一個月前的他，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狂暴火山，鋒芒畢露，霸道無匹。那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或者說……一個平靜的黑洞。所有的光線、靈氣、甚至連空間本身的波動，在靠近他身體一尺的範圍內，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吸收、吞沒。
「這殘仙法旨里的規則之力，果然是個好東西。」
松隼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紫金色的豎瞳深處，此刻多了一絲繁複晦澀的法則紋路。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消化那場戰鬥的所得。百萬修士的血肉靈力，只是提供了純粹的「量」，讓他的極道霸體變得更加堅不可摧，細胞密度再次飆升。但他最大的收穫，是徹底碾碎並吸收了那張殘仙法旨。
「所謂的『仙』，也不過是掌握了更高維度物理法則的生物罷了。」松隼內視丹田，看著那顆緩緩自轉、表面已經呈現出深紫近黑色的「白矮星」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