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借法觀道
雲海翻湧，松濤陣陣。
隨著那一襲青袍駕馭遁光破空而去，那股令松隼窒息的龐大威壓，終是如潮水般徐徐退去。
古松橫出的枯枝上，松隼收斂了雙翼，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天際那道漸行漸遠的流光，直至其徹底消失，方才偏過頭顱，頸羽輕抖。
「走了麼……」
松隼雙爪猛地發力，深深嵌入樹皮之中。
雙翅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峭壁間的石室之內。
方才歸家，他徑直落在那方供奉著靈位的神龕頂端。
雙翼收攏貼身，雙目合上，再睜開時眼底滿是華紫色。
此時此刻，他正內視靈竅，那一枚名為【萬事同歸】的神通種子，正懸於靈竅一側。
它通體漆黑，宛若一枚活著的瞳孔，正隨著松隼胸腹的起伏，一張一縮。
松隼右爪微震，一張泛著淡淡水藍波光的符籙，從儲物扳指滑出。
他用法力將其緩緩托在半空。
這是洛水觀赤霞真人給予的【截運清心符】。
只要他此刻從爪尖注入一縷靈力，碎去此符，便可引動其中「浣溪沙」仙基的水元之力，無聲無息將【萬事同歸】抹去。
但他沒有動。
不僅沒有動，他反而緩緩蹲伏下身軀，渾身羽毛微微蓬鬆，主動分出一道微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往那枚種子靠攏。
「築基......何謂築基？」
松隼喃喃自問。
他的神識方才接觸那黑色種子，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力量便通過神識轟然撞入識海。
「呃？！」
一瞬間松隼的識海被撞得生疼，渾身翎羽瞬間炸立！
他忍著恐懼和驚顫，連忙將神識調回，喉頭不受控制地發出「咔咔」的急促喘息聲。
這是越階接觸的反噬。
並非單純法力的差距，而是位格的碾壓。
「這便是築基真人......」
松隼強忍著本能的恐懼，雙爪死死扣住身下的木頭。
而那黑色符種就在靈竅旁緩緩旋轉，沒有多餘活動。
「好手段。」
松隼那雙金色的鷹眸中，原本的驚懼逐漸退去。
他俯首用喙梳理一番有些凌亂的胸羽。
「恰好熟悉一番築基法力。」
他並沒有著急激活爪下的符籙，而是心念一動，那一抹水藍色的符籙靈光一閃，再次被他收進扳指中。
「反正隨時也能解除。」
......
幾日後，望洱湖畔。
春雨初歇，杏花微雨濕輕衣。
松隼佇立於高處的枝頭，借著繁茂枝葉的遮掩，俯瞰著下方的小徑。
一名身著粗布短褐的少年正背著簍筐，步履匆匆；而另一側，唐家的畫舫正巧靠岸，一位錦衣少女在侍女的陪伴下觀春賞花。
正是李平安與唐畫漁。
少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前面低頭快走的少年，少年卻不敢抬頭去看岸邊那個俊秀的女孩。
「緣法一事，雖說是天定，但亦可人為。」
松隼心念微動，雙翼未展，只輕輕抖落一片沾著雨露的松針。
那松針受法力裹挾，無聲無息地擊打在不遠處的一株老柳之上。
「嘩啦——」
驚鳥乍起，掠過湖面，恰好帶起一陣並不自然的狂風，吹落了少女手中的絲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少年的腳邊。
看著下方二人羞澀對視、互通姓名的場景，松隼微微歪了歪頭。
「甚好。」
......
數個時辰後，唐家內堂。
茶香裊裊，卻掩不住一股極為濃郁的土行靈氣。
幾隻錦盒大開，內里裝著的並非金銀，而是整整齊齊擺放著數枚品相不俗的妖丹。
這些皆是松隼從望洱湖周遭的深山大澤中搜刮而來。
而作為交換，唐家家主唐郡，正親手將一隻封印嚴密的陶罐推至桌案中央。
罐口微啟，那股令人舒泰的土行氣息便溢散而出。
「道友，此乃唐家【豐登壤】一年靈植三成的產量，盡在此處了。」
唐郡面色恭謹，對著松隼拱手。
松隼也不客氣，大翅一揮將其收入扳指。
「道友可是要突破練氣七層了？」
「早些做準備。」松隼微微頷首
唐郡也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松隼。
......
夜幕降臨，石室封禁。
松隼此時的狀態，若是讓旁人見了，定會驚駭欲絕。
他身前堆積如山的靈材，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那些平日裡人族修士需小心煉化、唯恐雜質傷身的靈植，此刻竟被他如囫圇吞棗般，一口接一口地啄食入腹。
「咕——」
腹中雷鳴陣陣，那是藥力在瘋狂化開的徵兆。
若是尋常修士敢這般無節制地修煉，只怕不出一時三刻，便會因靈氣暴亂而爆體而亡。
但松隼有著妖族血脈支撐，肉體遠比同階人族修士強橫。
【生息泉】加持下的靈竅此刻瘋狂運轉，接收著被【萬事同歸】符種碾碎的藥力。
自松隼發現槐陰留下的【萬事同歸】符種上帶有築基法力，能夠對接觸到的練氣法力、神識造成粉碎打擊後。
他便嘗試利用符種的築基法力，讓符種將靈植的藥力碾碎，讓靈竅更易吞噬藥力。
過程分外順利——
他融合了妖丹以及【生息泉】的靈竅不知疲倦，將所有湧入的磅礴藥力盡數碾碎、提純。
剝離出的那些磅礴法力，又不斷充盈、洗刷靈竅。
這種修煉方式，無異於刀尖舔血。
但收益亦是恐怖的。
隨著龐大藥力的沖刷，松隼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靈竅在不斷擴張。
由於他的妖丹靈竅一體化，連帶著他的妖軀也在不斷受到【生息泉】湧出的華紫色法力沖刷。
骨骼再度生長，更加緻密，翎羽隨之泛起冷光。
他渾身竟開始隱隱呈現出一種更加玄奧的氣息。
他開始借著這個機會整合自身道法。
從【化虹】以及【變色】兩種天賦。
到【生息泉】湧出的綿長法力。
再到【金光虹箭】的銳利和變化道的施法方式。
「變化道......」
松隼猛地睜開雙眼，瞳孔縮如針尖，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他想起了那位半步真君耶剢段留下的傳承——【乾元變】。
「人族有悟性而無容器，妖族有容器而無悟性。」
「倘若能以人族築基期的『仙基』為熔爐，去承載並升華妖族的先天天賦，必能演化出遠超人族極限的恐怖神通！」
為何半步真君會單留下仙基鑄造法作為傳承？
為何耶剢段寧可坐化也不散功重修，身化玄龜續命？
松隼心念一轉，思索起來：
「對於觸及金丹大道的半步真君，奪舍應當並非何種難事吧？」
隨著那一襲青袍駕馭遁光破空而去，那股令松隼窒息的龐大威壓，終是如潮水般徐徐退去。
古松橫出的枯枝上，松隼收斂了雙翼，金色的瞳孔倒映著天際那道漸行漸遠的流光，直至其徹底消失，方才偏過頭顱，頸羽輕抖。
「走了麼……」
松隼雙爪猛地發力，深深嵌入樹皮之中。
雙翅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峭壁間的石室之內。
方才歸家，他徑直落在那方供奉著靈位的神龕頂端。
雙翼收攏貼身，雙目合上，再睜開時眼底滿是華紫色。
此時此刻，他正內視靈竅，那一枚名為【萬事同歸】的神通種子，正懸於靈竅一側。
它通體漆黑，宛若一枚活著的瞳孔，正隨著松隼胸腹的起伏，一張一縮。
松隼右爪微震，一張泛著淡淡水藍波光的符籙，從儲物扳指滑出。
他用法力將其緩緩托在半空。
這是洛水觀赤霞真人給予的【截運清心符】。
只要他此刻從爪尖注入一縷靈力，碎去此符，便可引動其中「浣溪沙」仙基的水元之力，無聲無息將【萬事同歸】抹去。
但他沒有動。
不僅沒有動，他反而緩緩蹲伏下身軀，渾身羽毛微微蓬鬆，主動分出一道微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往那枚種子靠攏。
「築基......何謂築基？」
松隼喃喃自問。
他的神識方才接觸那黑色種子，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大力量便通過神識轟然撞入識海。
「呃？！」
一瞬間松隼的識海被撞得生疼，渾身翎羽瞬間炸立！
他忍著恐懼和驚顫，連忙將神識調回，喉頭不受控制地發出「咔咔」的急促喘息聲。
這是越階接觸的反噬。
並非單純法力的差距，而是位格的碾壓。
「這便是築基真人......」
松隼強忍著本能的恐懼，雙爪死死扣住身下的木頭。
而那黑色符種就在靈竅旁緩緩旋轉，沒有多餘活動。
「好手段。」
松隼那雙金色的鷹眸中，原本的驚懼逐漸退去。
他俯首用喙梳理一番有些凌亂的胸羽。
「恰好熟悉一番築基法力。」
他並沒有著急激活爪下的符籙，而是心念一動，那一抹水藍色的符籙靈光一閃，再次被他收進扳指中。
「反正隨時也能解除。」
......
幾日後，望洱湖畔。
春雨初歇，杏花微雨濕輕衣。
松隼佇立於高處的枝頭，借著繁茂枝葉的遮掩，俯瞰著下方的小徑。
一名身著粗布短褐的少年正背著簍筐，步履匆匆；而另一側，唐家的畫舫正巧靠岸，一位錦衣少女在侍女的陪伴下觀春賞花。
正是李平安與唐畫漁。
少女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前面低頭快走的少年，少年卻不敢抬頭去看岸邊那個俊秀的女孩。
「緣法一事，雖說是天定，但亦可人為。」
松隼心念微動，雙翼未展，只輕輕抖落一片沾著雨露的松針。
那松針受法力裹挾，無聲無息地擊打在不遠處的一株老柳之上。
「嘩啦——」
驚鳥乍起，掠過湖面，恰好帶起一陣並不自然的狂風，吹落了少女手中的絲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少年的腳邊。
看著下方二人羞澀對視、互通姓名的場景，松隼微微歪了歪頭。
「甚好。」
......
數個時辰後，唐家內堂。
茶香裊裊，卻掩不住一股極為濃郁的土行靈氣。
幾隻錦盒大開，內里裝著的並非金銀，而是整整齊齊擺放著數枚品相不俗的妖丹。
這些皆是松隼從望洱湖周遭的深山大澤中搜刮而來。
而作為交換，唐家家主唐郡，正親手將一隻封印嚴密的陶罐推至桌案中央。
罐口微啟，那股令人舒泰的土行氣息便溢散而出。
「道友，此乃唐家【豐登壤】一年靈植三成的產量，盡在此處了。」
唐郡面色恭謹，對著松隼拱手。
松隼也不客氣，大翅一揮將其收入扳指。
「道友可是要突破練氣七層了？」
「早些做準備。」松隼微微頷首
唐郡也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松隼。
......
夜幕降臨，石室封禁。
松隼此時的狀態，若是讓旁人見了，定會驚駭欲絕。
他身前堆積如山的靈材，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那些平日裡人族修士需小心煉化、唯恐雜質傷身的靈植，此刻竟被他如囫圇吞棗般，一口接一口地啄食入腹。
「咕——」
腹中雷鳴陣陣，那是藥力在瘋狂化開的徵兆。
若是尋常修士敢這般無節制地修煉，只怕不出一時三刻，便會因靈氣暴亂而爆體而亡。
但松隼有著妖族血脈支撐，肉體遠比同階人族修士強橫。
【生息泉】加持下的靈竅此刻瘋狂運轉，接收著被【萬事同歸】符種碾碎的藥力。
自松隼發現槐陰留下的【萬事同歸】符種上帶有築基法力，能夠對接觸到的練氣法力、神識造成粉碎打擊後。
他便嘗試利用符種的築基法力，讓符種將靈植的藥力碾碎，讓靈竅更易吞噬藥力。
過程分外順利——
他融合了妖丹以及【生息泉】的靈竅不知疲倦，將所有湧入的磅礴藥力盡數碾碎、提純。
剝離出的那些磅礴法力，又不斷充盈、洗刷靈竅。
這種修煉方式，無異於刀尖舔血。
但收益亦是恐怖的。
隨著龐大藥力的沖刷，松隼能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靈竅在不斷擴張。
由於他的妖丹靈竅一體化，連帶著他的妖軀也在不斷受到【生息泉】湧出的華紫色法力沖刷。
骨骼再度生長，更加緻密，翎羽隨之泛起冷光。
他渾身竟開始隱隱呈現出一種更加玄奧的氣息。
他開始借著這個機會整合自身道法。
從【化虹】以及【變色】兩種天賦。
到【生息泉】湧出的綿長法力。
再到【金光虹箭】的銳利和變化道的施法方式。
「變化道......」
松隼猛地睜開雙眼，瞳孔縮如針尖，死死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他想起了那位半步真君耶剢段留下的傳承——【乾元變】。
「人族有悟性而無容器，妖族有容器而無悟性。」
「倘若能以人族築基期的『仙基』為熔爐，去承載並升華妖族的先天天賦，必能演化出遠超人族極限的恐怖神通！」
為何半步真君會單留下仙基鑄造法作為傳承？
為何耶剢段寧可坐化也不散功重修，身化玄龜續命？
松隼心念一轉，思索起來：
「對於觸及金丹大道的半步真君，奪舍應當並非何種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