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唐家幕後
李長崖愣了一下。
他剛剛親手火葬了自己的父親，心中悲痛萬分，實在沒心情管這種瑣事。但松隼的話對他而言就是法旨。
「......好的。」
李長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慟。
他甚至沒想起來用【淨衣術】，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和淚痕後，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李平安面前。
「伸出手來。」李長崖的聲音沙啞。
李平安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哆哆嗦嗦地伸出了那隻滿是凍瘡和老繭的黑手。
李長崖並沒有嫌棄，兩根手指搭在了少年的腕脈上，一縷溫和的靈氣探入體內。
原本，他只是想儘快打發這少年走。
然而，僅僅過了一息。
「咦？」
李長崖那雙死寂的眼中，突然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隨後又不信邪地加大了靈氣輸入，甚至伸手按住了李平安的眉心。
「嗡——」
李平安只覺得腦子裡一陣清涼，隨後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但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光暈。
「靈竅通透，氣感自生……」
李長崖喃喃自語，聲音中震驚，「居然真的是個修仙苗子！而且靈竅品質還不低！」
在修仙界，凡人擁有靈竅的概率極低，萬中無一。
這流民堆里隨便撞見的一個少年，竟然就有修行的資質？
「果然。」
屋檐上的松隼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是他那敏銳的神識早就捕捉到了少年身上那道與眾不同的氣機。
李家剛剛遭受重創，折損了數位好手，又不得不清洗了自家主脈，正是急需新鮮血液的時候。
這少年在看見火光時不僅沒跑，反而提水來救，心性淳樸，又是流民出身，身世清白。
實在是太適合當下的情況了。
「叫什麼名字？」松隼問道。
「李......李平安。」少年結結巴巴地回答，完全不知道剛才那陣光意味著什麼，「一路逃難希望能平平安安，就叫這個……」
「李平安，好名字。」
松隼點了點頭，金瞳中紫芒閃爍，「平安是福，但在這世道，想要平安，就得有保住平安的本事。」
他看向李長崖：「長崖，收下吧。」
李長崖看著眼前這個惶恐不安的少年，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漸漸熄滅的火堆，心中五味雜陳。
舊人已逝，新人當立。
這或許也是一種天意。
李長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恢復了幾分家主的威嚴，對著少年鄭重說道：
「李平安，既檢出靈竅，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流民了。」
「按照規定，入我李家宗譜，列為旁系子弟。明日一早，到主家找我領取修行功法。」
「但明天碼頭上會有很多活計。」李平安愣愣道。
......
這一夜，李家大宅的後院火光漸漸熄滅，只餘下滿地狼藉的餘燼。
李長崖將李普吉生前所有的衣物、被褥，甚至連平日裡用來清掃祠堂的那把竹掃帚，都統統投入了大火之中。
為了以防萬一，松隼還忍著疲憊，用神識將李家上下幾百口人、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瓦都細細排查了三遍。
確認再無一絲那種陰冷黏膩的屍氣殘留後，松隼才收回了神識。
他立在焦黑的屋脊之上，夜風吹動他金色的翎羽。
危機雖然解除，但他心中的疑雲卻越發濃重。
「怎麼會這麼巧合呢......」
松隼金眸微眯，望向隔壁那燈火通明的唐家大院。
在唐家學堂外的那一幕迴蕩在他腦海。
一個在凡俗界摸爬滾打的練氣家族族長，為何會對青獅宗一位築基長老的秘辛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僅知道《半死桐》這首悼亡詞的禁忌含義，甚至連槐陰長老以此參悟出的仙基名字、來歷都了如指掌。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練氣家族該有的情報能力。
「唐家，不簡單。」
松隼心中有了決斷，雙翅一振，化作一道悄無聲息的幽影，滑翔向唐家的方向。
「有些話，今夜必須問個明白。」
......
唐家書房，燭火通明。
唐郡似乎早料到會有客來訪，並未休息。
他身穿一件寬鬆的常服，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塊溫潤的白玉細細把玩，神色平靜如水。
「篤。」
一聲輕響，玄色的游隼收攏羽翼，毫無徵兆地落在了書案之上，那雙紫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唐郡。
「道友來了。」
唐郡放下手中的玉佩，抬頭看向松隼，臉上並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從容地笑著。
「隔壁動靜不小，看來家裡的髒東西處理乾淨啦？」
「托唐家主提醒之福，算是拾回一條命。」
松隼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壓迫感，「若非之前唐家主點破那首詩的玄機，我李家恐怕至死都不知是入了誰的局。」
「只是......」松隼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銳利，「關於那槐陰長老的秘辛，即便是在青獅宗內，恐怕也不見得多少人知曉。唐家主久居這偏遠的望洱湖畔，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些。」
松隼向前邁了一步，爪尖在梨木桌面上扣出幾道深深的印痕：
「唐家主，你究竟是誰？」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燭火跳動，映照在唐郡那張儒雅的臉上，明滅不定。
良久，唐郡洒然一笑。
他站起身，並沒有半點被揭穿的慌亂，反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遙望著北方的夜空，神色變得誠懇而肅穆：
「道友慧眼如炬。確實，單憑我這小小的唐家，自然是不配知曉築基大修的底細。」
他轉過身，直視松隼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道友可曾聽說過洛水觀？」
「洛水觀？」
松隼心頭猛地一跳。
與【生息泉】同根同源的另一道築基傳承就在洛水觀境內！
「不錯。」
唐郡點了點頭，坦然道，「不瞞道友，我唐家其實並非此地土著，而是洛水觀的本土家族，受了觀中某位長老的密令，來到此處開枝散葉。」
「直白點講，我們就是來當內鬼的。」
他剛剛親手火葬了自己的父親，心中悲痛萬分，實在沒心情管這種瑣事。但松隼的話對他而言就是法旨。
「......好的。」
李長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慟。
他甚至沒想起來用【淨衣術】，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菸灰和淚痕後，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李平安面前。
「伸出手來。」李長崖的聲音沙啞。
李平安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哆哆嗦嗦地伸出了那隻滿是凍瘡和老繭的黑手。
李長崖並沒有嫌棄，兩根手指搭在了少年的腕脈上，一縷溫和的靈氣探入體內。
原本，他只是想儘快打發這少年走。
然而，僅僅過了一息。
「咦？」
李長崖那雙死寂的眼中，突然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隨後又不信邪地加大了靈氣輸入，甚至伸手按住了李平安的眉心。
「嗡——」
李平安只覺得腦子裡一陣清涼，隨後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但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光暈。
「靈竅通透，氣感自生……」
李長崖喃喃自語，聲音中震驚，「居然真的是個修仙苗子！而且靈竅品質還不低！」
在修仙界，凡人擁有靈竅的概率極低，萬中無一。
這流民堆里隨便撞見的一個少年，竟然就有修行的資質？
「果然。」
屋檐上的松隼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是他那敏銳的神識早就捕捉到了少年身上那道與眾不同的氣機。
李家剛剛遭受重創，折損了數位好手，又不得不清洗了自家主脈，正是急需新鮮血液的時候。
這少年在看見火光時不僅沒跑，反而提水來救，心性淳樸，又是流民出身，身世清白。
實在是太適合當下的情況了。
「叫什麼名字？」松隼問道。
「李......李平安。」少年結結巴巴地回答，完全不知道剛才那陣光意味著什麼，「一路逃難希望能平平安安，就叫這個……」
「李平安，好名字。」
松隼點了點頭，金瞳中紫芒閃爍，「平安是福，但在這世道，想要平安，就得有保住平安的本事。」
他看向李長崖：「長崖，收下吧。」
李長崖看著眼前這個惶恐不安的少年，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漸漸熄滅的火堆，心中五味雜陳。
舊人已逝，新人當立。
這或許也是一種天意。
李長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恢復了幾分家主的威嚴，對著少年鄭重說道：
「李平安，既檢出靈竅，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流民了。」
「按照規定，入我李家宗譜，列為旁系子弟。明日一早，到主家找我領取修行功法。」
「但明天碼頭上會有很多活計。」李平安愣愣道。
......
這一夜，李家大宅的後院火光漸漸熄滅，只餘下滿地狼藉的餘燼。
李長崖將李普吉生前所有的衣物、被褥，甚至連平日裡用來清掃祠堂的那把竹掃帚，都統統投入了大火之中。
為了以防萬一，松隼還忍著疲憊，用神識將李家上下幾百口人、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瓦都細細排查了三遍。
確認再無一絲那種陰冷黏膩的屍氣殘留後，松隼才收回了神識。
他立在焦黑的屋脊之上，夜風吹動他金色的翎羽。
危機雖然解除，但他心中的疑雲卻越發濃重。
「怎麼會這麼巧合呢......」
松隼金眸微眯，望向隔壁那燈火通明的唐家大院。
在唐家學堂外的那一幕迴蕩在他腦海。
一個在凡俗界摸爬滾打的練氣家族族長，為何會對青獅宗一位築基長老的秘辛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僅知道《半死桐》這首悼亡詞的禁忌含義，甚至連槐陰長老以此參悟出的仙基名字、來歷都了如指掌。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練氣家族該有的情報能力。
「唐家，不簡單。」
松隼心中有了決斷，雙翅一振，化作一道悄無聲息的幽影，滑翔向唐家的方向。
「有些話，今夜必須問個明白。」
......
唐家書房，燭火通明。
唐郡似乎早料到會有客來訪，並未休息。
他身穿一件寬鬆的常服，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塊溫潤的白玉細細把玩，神色平靜如水。
「篤。」
一聲輕響，玄色的游隼收攏羽翼，毫無徵兆地落在了書案之上，那雙紫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唐郡。
「道友來了。」
唐郡放下手中的玉佩，抬頭看向松隼，臉上並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從容地笑著。
「隔壁動靜不小，看來家裡的髒東西處理乾淨啦？」
「托唐家主提醒之福，算是拾回一條命。」
松隼聲音清越卻帶著一絲壓迫感，「若非之前唐家主點破那首詩的玄機，我李家恐怕至死都不知是入了誰的局。」
「只是......」松隼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銳利，「關於那槐陰長老的秘辛，即便是在青獅宗內，恐怕也不見得多少人知曉。唐家主久居這偏遠的望洱湖畔，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些。」
松隼向前邁了一步，爪尖在梨木桌面上扣出幾道深深的印痕：
「唐家主，你究竟是誰？」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燭火跳動，映照在唐郡那張儒雅的臉上，明滅不定。
良久，唐郡洒然一笑。
他站起身，並沒有半點被揭穿的慌亂，反而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遙望著北方的夜空，神色變得誠懇而肅穆：
「道友慧眼如炬。確實，單憑我這小小的唐家，自然是不配知曉築基大修的底細。」
他轉過身，直視松隼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道友可曾聽說過洛水觀？」
「洛水觀？」
松隼心頭猛地一跳。
與【生息泉】同根同源的另一道築基傳承就在洛水觀境內！
「不錯。」
唐郡點了點頭，坦然道，「不瞞道友，我唐家其實並非此地土著，而是洛水觀的本土家族，受了觀中某位長老的密令，來到此處開枝散葉。」
「直白點講，我們就是來當內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