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鬼愁澗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兩天裡，李長崖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鷹兄，你說那裡面的野鴨數量真的夠嗎？」
「鷹兄，你說它們會不會這幾天遷徙走了？」
「鷹兄，那些野鴨的絨毛品質真的比家養的好嗎？」
松隼立在籬笆上，被問得不勝其煩。
若不是為了那唾手可得的血食，他真想一翅膀把這個聒噪的傢伙扇進湖裡冷靜冷靜。
「夠。沒走。好。」
松隼言簡意賅地崩出幾個字，然後閉目養神，繼續在他的神魂深處，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改良版的【金光箭】。
……
終於，兩日期限已到。
清晨，薄霧籠罩著望洱湖。
李繁岳依舊是一襲錦衣，御風而來，神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的急躁。
仿佛這幾日他真的只是去訪友論道，而不是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出發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鷹開路，二人緊隨其後。
鬼愁澗位於望洱湖的最西側，那裡是數條支流匯入大澤的交匯點，兩岸山勢陡峭，常年雲霧繚繞，水流湍急，更有怪風盤旋呼嘯，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鬼愁澗……這名字倒是有些嚇人。」
看著前方那如同巨獸之口般吞吐著雲霧的峽谷入口，李繁岳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陰氣森森，倒像是有鬼物盤踞。」
「名字嚇人罷了。」
李長崖站在一塊礁石上，看著身旁的大哥和頭頂的松隼，心裡頓時有了底氣，「有大兄在，再加上鷹兄帶路，就算真有鬼，也得給咱們讓路！」
聽到這話，李繁岳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似乎對李長崖盲目的樂觀有些不滿，又或是對這種將他與妖物相提並論的說法感到不悅。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松隼。
「那就請道友帶路吧。」
李繁岳指了指那雲霧深鎖的澗口，「這地方地形複雜，我等不熟水性，還請道友先行探路。」
松隼從半空落到一顆大樹的枝頭，看著那狹窄逼仄的一線天峽谷，冷笑一聲。
「不去。」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裡面山壁狹窄，怪風迴旋，我若進去，雙翼施展不開，若是遇到危險連轉身都難。」
松隼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只負責提供消息，抓鴨子是你們的事。」
這就是游隼之軀的局限性，也是他為什麼要和李家合作交易的原因。
在那種地形下，他還不如一隻水鳥靈活。
聽到這話，李繁岳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
「不去？」
李繁岳冷哼一聲，周身練氣三層的威壓隱隱勃發。
「那道友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只動動嘴皮子，就想換那麼多血食？」
「我兄弟二人對這澗內一無所知，怎知裡面有沒有埋伏？又怎知是不是你這畜生設局害我？」
「大哥！」李長崖沒想到大哥說翻臉就翻臉，急忙想要打圓場。
但松隼同樣釋放出自己的練氣修為對抗。
「設局？」
松隼在空中輕蔑地看了一眼李繁岳，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們若是怕死，那大可不要這批鴨絨。反正青獅宗要的是你們李家的命，又不是我這隻鳥的命。」
「到時候交不上鴨絨，你們自己想辦法去應對青獅宗使者吧！」
說完，他一爪折斷腳下百年老樹的枝幹，作勢欲走，雙翅一震，擺出一副「老子不伺候了」的架勢。
他很清楚，這兩兄弟根本留不住擁有【化虹】的自己。
「你！」
李繁岳大怒，右手微抬，指尖已有靈光閃動，似乎想要動手。
「大兄息怒！息怒！」
李長崖嚇了一跳，連忙擋在兩人中間，「鷹兄也是實話實說，那地形確實不利於猛禽飛行。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見李繁岳臉色依舊陰沉，李長崖咬了咬牙，主動請纓：
「這樣，我先進去探路！我和鷹兄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我相信它不會害我！」
說完，他不等李繁岳回應，便從懷裡掏出一張辟邪符貼在身上，抬腳就要往澗口走去。
「哼！」
李繁岳看著弟弟那憨直的背影，眼中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恨鐵不成鋼的陰鬱。
他一甩衣袖，大步跟了上去。
「罷了！既然你這般信這畜生，那我便陪你走這一遭！誰知道這陰氣森森的地方，會不會陰養著幾頭惡鬼凶妖！」
李長崖聞言，回頭大喜道：「多謝大兄！」
二人緩緩向山澗走去。
李長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拉起家常，想要緩解剛才的氣氛。
「大兄，族中近來財政可還安好？」
「和唐家沒什麼摩擦吧？」
「我這些日子在這湖邊，最想念的就是兒時一起喝的那口老井水了，等這次事了，我想回家痛飲一回！」
李繁岳臉上也重新掛上了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好啊。」
他的聲音在峽谷的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收了這批鴨絨，我就帶你回族。到時候，讓你喝個夠。」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身影逐漸消失在鬼愁澗那濃重的雲霧之中。
高空之上。
松隼並沒有離去，也沒有急著跟進。
在山澗外的怪風中，他那寬大的雙翼毫無徵兆地張開，虹光一閃，平穩停在了一顆老樹上。
兩人進去已經十分鐘了。
松隼借著這難得的空閒，陷入了沉思。
之前李繁岳所言的「築基即神通」，在松隼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妖族的天賦，是血脈中覺醒的本能；人族的神通，卻是功法在築基後固化的法則。」
松隼金色的瞳孔微微收束，反覆推敲起來。
「人與妖的根本差異在於靈竅，妖族築基後亦可化為人形。而我身具靈竅，又修人法……若有朝一日築基功成，豈不是兼具二者之質？」
天賦【化虹】若能疊加上一門遁法神通，高階血脈的強橫肉身再佐以強化軀體的術法——
屆時，同境界的妖獸與修士可都有福了。
思緒及此，松隼目光下落，瞥向那幽深澗口，心頭念起做交易的那倆兄弟。
他並不擔憂下方二人會聯手發難，毀約耍賴。
游隼之身，一旦全力施展【化虹】，速度絕非兩個練氣小修所能企及。
他大可迅速去把李家養殖的青絨鴨的心臟給吞食乾淨，隨後再度脫身。
甚至在他心底，反而隱隱涌動著一股期待。
「若這二人真不識時務，妄圖動手賴帳……」
松隼的鷹眼微微眯住，那枚儲物戒指，他可是分外眼饞。
這兩天裡，李長崖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鷹兄，你說那裡面的野鴨數量真的夠嗎？」
「鷹兄，你說它們會不會這幾天遷徙走了？」
「鷹兄，那些野鴨的絨毛品質真的比家養的好嗎？」
松隼立在籬笆上，被問得不勝其煩。
若不是為了那唾手可得的血食，他真想一翅膀把這個聒噪的傢伙扇進湖裡冷靜冷靜。
「夠。沒走。好。」
松隼言簡意賅地崩出幾個字，然後閉目養神，繼續在他的神魂深處，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改良版的【金光箭】。
……
終於，兩日期限已到。
清晨，薄霧籠罩著望洱湖。
李繁岳依舊是一襲錦衣，御風而來，神色從容，看不出絲毫的急躁。
仿佛這幾日他真的只是去訪友論道，而不是關乎家族存亡的大事。
「出發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鷹開路，二人緊隨其後。
鬼愁澗位於望洱湖的最西側，那裡是數條支流匯入大澤的交匯點，兩岸山勢陡峭，常年雲霧繚繞，水流湍急，更有怪風盤旋呼嘯，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鬼愁澗……這名字倒是有些嚇人。」
看著前方那如同巨獸之口般吞吐著雲霧的峽谷入口，李繁岳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陰氣森森，倒像是有鬼物盤踞。」
「名字嚇人罷了。」
李長崖站在一塊礁石上，看著身旁的大哥和頭頂的松隼，心裡頓時有了底氣，「有大兄在，再加上鷹兄帶路，就算真有鬼，也得給咱們讓路！」
聽到這話，李繁岳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似乎對李長崖盲目的樂觀有些不滿，又或是對這種將他與妖物相提並論的說法感到不悅。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松隼。
「那就請道友帶路吧。」
李繁岳指了指那雲霧深鎖的澗口，「這地方地形複雜，我等不熟水性，還請道友先行探路。」
松隼從半空落到一顆大樹的枝頭，看著那狹窄逼仄的一線天峽谷，冷笑一聲。
「不去。」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裡面山壁狹窄，怪風迴旋，我若進去，雙翼施展不開，若是遇到危險連轉身都難。」
松隼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只負責提供消息，抓鴨子是你們的事。」
這就是游隼之軀的局限性，也是他為什麼要和李家合作交易的原因。
在那種地形下，他還不如一隻水鳥靈活。
聽到這話，李繁岳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
「不去？」
李繁岳冷哼一聲，周身練氣三層的威壓隱隱勃發。
「那道友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只動動嘴皮子，就想換那麼多血食？」
「我兄弟二人對這澗內一無所知，怎知裡面有沒有埋伏？又怎知是不是你這畜生設局害我？」
「大哥！」李長崖沒想到大哥說翻臉就翻臉，急忙想要打圓場。
但松隼同樣釋放出自己的練氣修為對抗。
「設局？」
松隼在空中輕蔑地看了一眼李繁岳，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們若是怕死，那大可不要這批鴨絨。反正青獅宗要的是你們李家的命，又不是我這隻鳥的命。」
「到時候交不上鴨絨，你們自己想辦法去應對青獅宗使者吧！」
說完，他一爪折斷腳下百年老樹的枝幹，作勢欲走，雙翅一震，擺出一副「老子不伺候了」的架勢。
他很清楚，這兩兄弟根本留不住擁有【化虹】的自己。
「你！」
李繁岳大怒，右手微抬，指尖已有靈光閃動，似乎想要動手。
「大兄息怒！息怒！」
李長崖嚇了一跳，連忙擋在兩人中間，「鷹兄也是實話實說，那地形確實不利於猛禽飛行。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見李繁岳臉色依舊陰沉，李長崖咬了咬牙，主動請纓：
「這樣，我先進去探路！我和鷹兄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我相信它不會害我！」
說完，他不等李繁岳回應，便從懷裡掏出一張辟邪符貼在身上，抬腳就要往澗口走去。
「哼！」
李繁岳看著弟弟那憨直的背影，眼中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恨鐵不成鋼的陰鬱。
他一甩衣袖，大步跟了上去。
「罷了！既然你這般信這畜生，那我便陪你走這一遭！誰知道這陰氣森森的地方，會不會陰養著幾頭惡鬼凶妖！」
李長崖聞言，回頭大喜道：「多謝大兄！」
二人緩緩向山澗走去。
李長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拉起家常，想要緩解剛才的氣氛。
「大兄，族中近來財政可還安好？」
「和唐家沒什麼摩擦吧？」
「我這些日子在這湖邊，最想念的就是兒時一起喝的那口老井水了，等這次事了，我想回家痛飲一回！」
李繁岳臉上也重新掛上了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好啊。」
他的聲音在峽谷的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收了這批鴨絨，我就帶你回族。到時候，讓你喝個夠。」
說完，兩人一前一後，身影逐漸消失在鬼愁澗那濃重的雲霧之中。
高空之上。
松隼並沒有離去，也沒有急著跟進。
在山澗外的怪風中，他那寬大的雙翼毫無徵兆地張開，虹光一閃，平穩停在了一顆老樹上。
兩人進去已經十分鐘了。
松隼借著這難得的空閒，陷入了沉思。
之前李繁岳所言的「築基即神通」，在松隼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妖族的天賦，是血脈中覺醒的本能；人族的神通，卻是功法在築基後固化的法則。」
松隼金色的瞳孔微微收束，反覆推敲起來。
「人與妖的根本差異在於靈竅，妖族築基後亦可化為人形。而我身具靈竅，又修人法……若有朝一日築基功成，豈不是兼具二者之質？」
天賦【化虹】若能疊加上一門遁法神通，高階血脈的強橫肉身再佐以強化軀體的術法——
屆時，同境界的妖獸與修士可都有福了。
思緒及此，松隼目光下落，瞥向那幽深澗口，心頭念起做交易的那倆兄弟。
他並不擔憂下方二人會聯手發難，毀約耍賴。
游隼之身，一旦全力施展【化虹】，速度絕非兩個練氣小修所能企及。
他大可迅速去把李家養殖的青絨鴨的心臟給吞食乾淨，隨後再度脫身。
甚至在他心底，反而隱隱涌動著一股期待。
「若這二人真不識時務，妄圖動手賴帳……」
松隼的鷹眼微微眯住，那枚儲物戒指，他可是分外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