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一線的逃脫
平靜的海面並非總是帶來希望。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撕開黑暗，照亮「海風號」周圍翻滾的黑色海浪和艦尾拖曳的、逐漸稀薄卻依然刺眼的黑煙時，沈雲只覺得那光芒冰冷地照出了他們無處遁形的窘境。
兩艘「劍魚」級潛航器如同鬼魅，與海風號保持精準的距離，銀灰色的流線型軀體半潛於水中，露出背部的觀測塔和武器平台，沉默地宣示控制權。
它們沒有進一步攻擊，但這種被毒蛇盯住般的壓迫感，比直接的炮火更加令人窒息。
公共頻道里，日冕巡邏隊的回應終於傳來，帶著慣有的冰冷和不耐：
「『不明勘測船』，這裡是日冕帝國海軍第七巡邏中隊。我們已收到你的遇險信號，並監測到你的位置。你聲稱遭遇攻擊，攻擊者身份？」
「不、不清楚！」沈雲繼續用那種驚魂未定的語氣對著話筒喊，同時示意林青將此前故意調取的一段背景噪音片段夾雜在通訊中播放，「是水下單位！突然出現，我們…我們的聲吶和引擎好像被什麼擊中了！動力失控，多處泄漏！我們需要緊急援助！」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分析和核實。那兩艘「劍魚」潛航器也同步收到了通訊，它們微微調整了姿態，似乎內部的指揮官正在與巡邏隊緊急協商。
「保持你船現有狀態，等待引導。任何擅自移動，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巡邏隊最終回復，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審慎。他們大概也接到了「劍魚」的密報，知道這艘船可能「誤闖」了敏感區域，但眼下對方公開呼救且「嚴重故障」，直接擊沉在越來越亮的天光下，風險不小。最佳方案似乎是控制起來，帶上岸再仔細「料理」。
「明白！我們保持不動！請求儘快援助！」沈雲連聲答應，暗中對林青使了個眼色。
「巡邏艇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一艘『海衛』級，標準配置。」林青盯著屏幕，低聲說，「『劍魚』的加密通訊流量在激增，他們在向上級請示，也在交換關於我們的數據…他們在嘗試深度掃描我們的船體結構。」
「啟動第二層偽裝反饋，把我們預設好的那套『勘測船』結構圖發給他們，加入一些合理的『損傷』模擬數據。」沈雲快速道，同時看向姜磊，「老薑，準備好『意外』，等巡邏艇靠近，製造一點可控的、看起來像故障加劇的『險情』，但絕不能真的讓船失去動力或沉沒。」
姜磊點點頭，像一頭準備伏擊的老狼，無聲地滑向底艙的特定位置。
一艘線條硬朗、塗著日冕鷹徽的「海衛」級巡邏艇破浪而來，迅速靠近。與此同時，林青突然低呼一聲：「有新的信號切入！公共海事警告頻道！是…是天穹聯盟海岸警衛隊的廣播！質詢此海域異常軍事活動和對民用船隻的干擾行為，要求日冕方說明情況！」
來了！這就是他等待的變數！
在發出求救信號時，林青不僅用了公開頻道，還以多重加密中繼方式，將信號特徵和大概位置，發往了天穹聯盟在附近海域的一個監聽站。
雖然天穹聯盟在此區域影響力薄弱，但依據模糊的邊境協議和「保護己方公民的由頭，發出質詢，給日冕製造一點外交上的小麻煩，是完全可行的。這微不足道的壓力，在此刻卻可能成為撬動局面的支點。
日冕巡邏艇顯然也收到了這份質詢，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緩了一絲。
兩艘「劍魚」潛航器的動作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就是現在！
「砰！」一聲悶響從「海風號」船體中部傳來，緊接著是更濃的、夾雜著火星的黑煙從幾個偽裝的泄壓口噴出，船身猛地一晃，傾斜角度加大，甲板上一些「鬆散」的配件嘩啦啦滑落海中。
「不好！二次爆燃！引擎艙要失控了！救生艇！準備釋放救生艇！」沈雲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大喊，同時拉響了船上的應急警報，悽厲的聲音劃破清晨的海面。
這番逼真的表演讓逼近的日冕巡邏艇不得不再次減速，並打出了燈光信號，要求「保持鎮定，停止危險動作」。
那兩艘「劍魚」也稍微後撤了一點，顯然不想被「失控爆炸」的船隻波及。
「釋放一號救生艇！」沈雲下令。
一艘標準的橙色充氣救生艇被拋入海中，裡面…空無一人，但丟了一些雜物，看起來像是匆忙撤離不及。
「他們想棄船！」日冕巡邏艇上傳來喊聲。
「不能讓他們分散！控制人員！」巡邏艇加速靠攏，試圖派遣小艇登船控制，同時用高壓水炮對準「海風號」甲板，預防火勢。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趁著日冕巡邏艇注意力被救生艇和「火情」吸引，兩艘「劍魚」注意力也因避免波及而稍懈的瞬間，林青的手指在鍵盤上完成了最後一組指令。
「海風號」尾部水下，幾個偽裝成海洋浮標信標的、罐裝強效聲學與光學複合干擾劑被悄然釋放。
罐體在海水中預設深度破裂，無聲地擴散開一片肉眼難以察覺，但對聲吶和多種光學觀測設備極具迷惑性的干擾雲。
同時，林青激活了船上那台「老舊多波束聲吶」的一個隱藏後門。這台設備此刻不再掃描海底，而是以其最大功率，向著周圍海水發射一組經過精心調製的、模仿大型海洋生物群遷徙，以及低頻地質活動的複合聲波信號。
剎那間，日冕巡邏艇和「劍魚」潛航器的聲吶屏幕上，一片混亂。
無數可疑的光點在海水中無序竄動，背景噪音急劇升高，來自「海風號」方向的主動聲源也變得飄忽不定，難以鎖定。
「聲吶受到強幹擾！」
「檢測到異常生物信號和海底震動！」
「目標船隻信號特徵不穩定！」
通訊頻道里傳來日冕士兵短促的報告和略顯氣急敗壞的命令聲。
他們首先懷疑是「海風號」搞鬼，但對方明明「失控」且「起火」，又似乎沒這個能力。
疑竇一生，行動便有了剎那的遲疑。
而這點遲疑，對沈雲團隊來說，就是機會。
「就是現在！右滿舵，三分之一動力，順著東南側的那股暗流，慢慢漂出去！保持煙霧和『故障』姿態！」
沈雲緊緊把住微微調整了方向的舵輪。
「海風號」冒著煙，歪斜著，仿佛是被紊亂的海流和自身的「故障」推動著，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阻擋的姿態，逐漸偏離了原先的位置，向著日冕巡邏艇與「劍魚」構成的三角監視區邊緣漂去。
干擾雲和偽造的聲學信號有效地掩護了這一微小的位移。
當日冕指揮官從最初的混亂中反應過來，下令重新鎖定和攔截時，「海風號」已經利用這寶貴的幾分鐘，漂出了一段不短的距離，並且更靠近一片因海底地形複雜、聲吶回波本就雜亂的區域。
「追上它！不能讓它脫離控制！」巡邏艇指揮官怒吼。
但「海風號」仿佛迴光返照，在「掙扎」了幾下後，尾部黑煙突然變小，引擎發出幾聲不祥的、巨大的爆響後，徹底「熄火」，船身停止不動，只是隨著海浪漂浮，看起來終於「完蛋」了。
日冕巡邏艇和「劍魚」迅速圍攏上來。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足以進行目視精細檢查時，卻發現這艘船雖然看起來悽慘，但吃水線正常，沒有明顯的大洞，那所謂的「大火」也只是幾處焦黑和零星煙霧。船上…似乎空無一人？只有那艘漂在不遠處的空救生艇。
登船檢查的結果，讓日冕士兵更加狐疑。
船上確實有爆炸和過載痕跡，設備老舊，生活痕跡明顯，所有文件似乎都符合「環太平洋公司」，但核心的航行日誌最後一段被「意外」損毀，船員的個人物品還在，人卻不見了。
難道真的在剛才的混亂中，跳海被暗流捲走了？還是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人早已金蟬脫殼？
無論哪種可能，在已經引起天穹方面注意、且沒有抓到現形的情況下，繼續大張旗鼓地搜捕或擊沉這艘「空船」，都得不償失。
日冕巡邏隊指揮官臉色鐵青，最終下令：
將「勘探船隻」作為「故障棄船」拖回最近的海環群島軍用碼頭看管，同時擴大搜索範圍，尋找失蹤船員，但行動必須低調。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釋放干擾、製造混亂的同時，沈雲三人已通過船底一個隱蔽的防水通道，潛入水中，依靠微型單人水下推進器和呼吸面罩，在干擾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潛游到了數海里外一片礁石區。
那裡，先前釋放的救生艇已等待多時。
同日傍晚，海環群島，某偏僻島嶼的廢棄小碼頭。
快艇關閉引擎，借著暮色緩緩靠上長滿藤壺的木樁。
沈雲、林青、姜磊依次上岸，渾身濕透，疲憊不堪，但眼神銳利。他們已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丟棄了水下裝備。
眼前的海島，只是海環群島中不起眼的一座，並非主島。
地勢崎嶇，植被茂密，遠處能望見一些低矮的建築輪廓，更多的是災後的荒涼。
空氣中，依然能隱約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焦糊與塵埃味道，從群島中心方向飄來。
他們踏上了海環群島的土地。雖然不是最初的目標海環群島，但終究進入了這片被詛咒海域的核心區域。
「日冕肯定會加強群島內部的搜查，尤其是對陌生面孔。」林青環顧四周，迅速打開一個巴掌大的掃描儀，檢測周圍是否有監控信號。
姜磊則像影子一樣散入碼頭旁的陰影，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巡邏隊或本地人。
他們歷盡兇險，騙過日冕的獠牙，終於站到了這悲劇舞台的邊緣。
真正的調查，或許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腳下的土地，每一寸都可能浸透著未乾的血淚，與未散的冤魂。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撕開黑暗，照亮「海風號」周圍翻滾的黑色海浪和艦尾拖曳的、逐漸稀薄卻依然刺眼的黑煙時，沈雲只覺得那光芒冰冷地照出了他們無處遁形的窘境。
兩艘「劍魚」級潛航器如同鬼魅，與海風號保持精準的距離，銀灰色的流線型軀體半潛於水中，露出背部的觀測塔和武器平台，沉默地宣示控制權。
它們沒有進一步攻擊，但這種被毒蛇盯住般的壓迫感，比直接的炮火更加令人窒息。
公共頻道里，日冕巡邏隊的回應終於傳來，帶著慣有的冰冷和不耐：
「『不明勘測船』，這裡是日冕帝國海軍第七巡邏中隊。我們已收到你的遇險信號，並監測到你的位置。你聲稱遭遇攻擊，攻擊者身份？」
「不、不清楚！」沈雲繼續用那種驚魂未定的語氣對著話筒喊，同時示意林青將此前故意調取的一段背景噪音片段夾雜在通訊中播放，「是水下單位！突然出現，我們…我們的聲吶和引擎好像被什麼擊中了！動力失控，多處泄漏！我們需要緊急援助！」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分析和核實。那兩艘「劍魚」潛航器也同步收到了通訊，它們微微調整了姿態，似乎內部的指揮官正在與巡邏隊緊急協商。
「保持你船現有狀態，等待引導。任何擅自移動，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巡邏隊最終回復，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審慎。他們大概也接到了「劍魚」的密報，知道這艘船可能「誤闖」了敏感區域，但眼下對方公開呼救且「嚴重故障」，直接擊沉在越來越亮的天光下，風險不小。最佳方案似乎是控制起來，帶上岸再仔細「料理」。
「明白！我們保持不動！請求儘快援助！」沈雲連聲答應，暗中對林青使了個眼色。
「巡邏艇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一艘『海衛』級，標準配置。」林青盯著屏幕，低聲說，「『劍魚』的加密通訊流量在激增，他們在向上級請示，也在交換關於我們的數據…他們在嘗試深度掃描我們的船體結構。」
「啟動第二層偽裝反饋，把我們預設好的那套『勘測船』結構圖發給他們，加入一些合理的『損傷』模擬數據。」沈雲快速道，同時看向姜磊，「老薑，準備好『意外』，等巡邏艇靠近，製造一點可控的、看起來像故障加劇的『險情』，但絕不能真的讓船失去動力或沉沒。」
姜磊點點頭，像一頭準備伏擊的老狼，無聲地滑向底艙的特定位置。
一艘線條硬朗、塗著日冕鷹徽的「海衛」級巡邏艇破浪而來，迅速靠近。與此同時，林青突然低呼一聲：「有新的信號切入！公共海事警告頻道！是…是天穹聯盟海岸警衛隊的廣播！質詢此海域異常軍事活動和對民用船隻的干擾行為，要求日冕方說明情況！」
來了！這就是他等待的變數！
在發出求救信號時，林青不僅用了公開頻道，還以多重加密中繼方式，將信號特徵和大概位置，發往了天穹聯盟在附近海域的一個監聽站。
雖然天穹聯盟在此區域影響力薄弱，但依據模糊的邊境協議和「保護己方公民的由頭，發出質詢，給日冕製造一點外交上的小麻煩，是完全可行的。這微不足道的壓力，在此刻卻可能成為撬動局面的支點。
日冕巡邏艇顯然也收到了這份質詢，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緩了一絲。
兩艘「劍魚」潛航器的動作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頓。
就是現在！
「砰！」一聲悶響從「海風號」船體中部傳來，緊接著是更濃的、夾雜著火星的黑煙從幾個偽裝的泄壓口噴出，船身猛地一晃，傾斜角度加大，甲板上一些「鬆散」的配件嘩啦啦滑落海中。
「不好！二次爆燃！引擎艙要失控了！救生艇！準備釋放救生艇！」沈雲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大喊，同時拉響了船上的應急警報，悽厲的聲音劃破清晨的海面。
這番逼真的表演讓逼近的日冕巡邏艇不得不再次減速，並打出了燈光信號，要求「保持鎮定，停止危險動作」。
那兩艘「劍魚」也稍微後撤了一點，顯然不想被「失控爆炸」的船隻波及。
「釋放一號救生艇！」沈雲下令。
一艘標準的橙色充氣救生艇被拋入海中，裡面…空無一人，但丟了一些雜物，看起來像是匆忙撤離不及。
「他們想棄船！」日冕巡邏艇上傳來喊聲。
「不能讓他們分散！控制人員！」巡邏艇加速靠攏，試圖派遣小艇登船控制，同時用高壓水炮對準「海風號」甲板，預防火勢。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趁著日冕巡邏艇注意力被救生艇和「火情」吸引，兩艘「劍魚」注意力也因避免波及而稍懈的瞬間，林青的手指在鍵盤上完成了最後一組指令。
「海風號」尾部水下，幾個偽裝成海洋浮標信標的、罐裝強效聲學與光學複合干擾劑被悄然釋放。
罐體在海水中預設深度破裂，無聲地擴散開一片肉眼難以察覺，但對聲吶和多種光學觀測設備極具迷惑性的干擾雲。
同時，林青激活了船上那台「老舊多波束聲吶」的一個隱藏後門。這台設備此刻不再掃描海底，而是以其最大功率，向著周圍海水發射一組經過精心調製的、模仿大型海洋生物群遷徙，以及低頻地質活動的複合聲波信號。
剎那間，日冕巡邏艇和「劍魚」潛航器的聲吶屏幕上，一片混亂。
無數可疑的光點在海水中無序竄動，背景噪音急劇升高，來自「海風號」方向的主動聲源也變得飄忽不定，難以鎖定。
「聲吶受到強幹擾！」
「檢測到異常生物信號和海底震動！」
「目標船隻信號特徵不穩定！」
通訊頻道里傳來日冕士兵短促的報告和略顯氣急敗壞的命令聲。
他們首先懷疑是「海風號」搞鬼，但對方明明「失控」且「起火」，又似乎沒這個能力。
疑竇一生，行動便有了剎那的遲疑。
而這點遲疑，對沈雲團隊來說，就是機會。
「就是現在！右滿舵，三分之一動力，順著東南側的那股暗流，慢慢漂出去！保持煙霧和『故障』姿態！」
沈雲緊緊把住微微調整了方向的舵輪。
「海風號」冒著煙，歪斜著，仿佛是被紊亂的海流和自身的「故障」推動著，以一種緩慢但不可阻擋的姿態，逐漸偏離了原先的位置，向著日冕巡邏艇與「劍魚」構成的三角監視區邊緣漂去。
干擾雲和偽造的聲學信號有效地掩護了這一微小的位移。
當日冕指揮官從最初的混亂中反應過來，下令重新鎖定和攔截時，「海風號」已經利用這寶貴的幾分鐘，漂出了一段不短的距離，並且更靠近一片因海底地形複雜、聲吶回波本就雜亂的區域。
「追上它！不能讓它脫離控制！」巡邏艇指揮官怒吼。
但「海風號」仿佛迴光返照，在「掙扎」了幾下後，尾部黑煙突然變小，引擎發出幾聲不祥的、巨大的爆響後，徹底「熄火」，船身停止不動，只是隨著海浪漂浮，看起來終於「完蛋」了。
日冕巡邏艇和「劍魚」迅速圍攏上來。
然而，當他們靠近到足以進行目視精細檢查時，卻發現這艘船雖然看起來悽慘，但吃水線正常，沒有明顯的大洞，那所謂的「大火」也只是幾處焦黑和零星煙霧。船上…似乎空無一人？只有那艘漂在不遠處的空救生艇。
登船檢查的結果，讓日冕士兵更加狐疑。
船上確實有爆炸和過載痕跡，設備老舊，生活痕跡明顯，所有文件似乎都符合「環太平洋公司」，但核心的航行日誌最後一段被「意外」損毀，船員的個人物品還在，人卻不見了。
難道真的在剛才的混亂中，跳海被暗流捲走了？還是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人早已金蟬脫殼？
無論哪種可能，在已經引起天穹方面注意、且沒有抓到現形的情況下，繼續大張旗鼓地搜捕或擊沉這艘「空船」，都得不償失。
日冕巡邏隊指揮官臉色鐵青，最終下令：
將「勘探船隻」作為「故障棄船」拖回最近的海環群島軍用碼頭看管，同時擴大搜索範圍，尋找失蹤船員，但行動必須低調。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釋放干擾、製造混亂的同時，沈雲三人已通過船底一個隱蔽的防水通道，潛入水中，依靠微型單人水下推進器和呼吸面罩，在干擾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潛游到了數海里外一片礁石區。
那裡，先前釋放的救生艇已等待多時。
同日傍晚，海環群島，某偏僻島嶼的廢棄小碼頭。
快艇關閉引擎，借著暮色緩緩靠上長滿藤壺的木樁。
沈雲、林青、姜磊依次上岸，渾身濕透，疲憊不堪，但眼神銳利。他們已換上了便於行動的深色衣物，丟棄了水下裝備。
眼前的海島，只是海環群島中不起眼的一座，並非主島。
地勢崎嶇，植被茂密，遠處能望見一些低矮的建築輪廓，更多的是災後的荒涼。
空氣中，依然能隱約聞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焦糊與塵埃味道，從群島中心方向飄來。
他們踏上了海環群島的土地。雖然不是最初的目標海環群島，但終究進入了這片被詛咒海域的核心區域。
「日冕肯定會加強群島內部的搜查，尤其是對陌生面孔。」林青環顧四周，迅速打開一個巴掌大的掃描儀，檢測周圍是否有監控信號。
姜磊則像影子一樣散入碼頭旁的陰影，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巡邏隊或本地人。
他們歷盡兇險，騙過日冕的獠牙，終於站到了這悲劇舞台的邊緣。
真正的調查，或許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腳下的土地，每一寸都可能浸透著未乾的血淚，與未散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