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雨馬嵬驛
天寶十五年，六月丙申，馬嵬驛。
雨下個不停。
臨時充作行宮的驛站廳堂內，燭火飄搖。
胡床上，大唐天子李隆基，或者也可以叫做李銘，癱坐在這裡。
他已經整整發呆了半個時辰。
總算弄清楚了現狀，雖然他寧肯這只是一場夢。
情況不是一般的糟。
潼關破了，二十萬家底一朝葬送，鬧出一出誓師親征的鬧劇，只為方便自己出逃。
實在是一朝英名喪盡。
一連多日的顛簸，幾乎耗盡了這具七十歲身軀最後一點精氣神。
緊接著後世的李銘穿越而來。
穿越前，一輛大運重卡向他證明了，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大家……」
高力士的聲音將他拽回些許。
這位老宦官臉色蒼白，伏低身子稟告：「禁軍的火氣壓不住了。將士們幾日沒有飽食，怨氣沸騰……現在都衝著國舅和貴妃。」
李銘有些無語。
不會提話題，你可以不提。
他當然知道，很快，楊國忠會被亂刀分屍，楊玉環將被逼自縊於佛堂。
而他，李隆基，將在屈辱中西遷入蜀，然後被太子李亨一步步架空，成為太上皇，在鬱鬱寡歡中被「好大兒」臨終前一併帶走。
就此認命？
不！
絕不！
沒有爛劇本，只有爛演員！
前世混跡橫店多年，這次好不容易拿到一回男主角。
他必須演一齣好戲！
李銘深吸一口氣。
「力士，我知道你很慌，但是你別慌。告訴朕，外間到底鬧到什麼地步了？」
高力士一愣。
他湊近低聲說道：「據說，陳玄禮將軍已經快彈壓不住了……方才幾位旅帥和隊正面見將軍，軍士們在營中鼓譟，聲音傳過驛牆……他們說，『不殺禍國殃民者，誓不護駕西行！』」
禍國者，楊國忠。
殃民者……雖未明言，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指的是楊玉環。
楊國忠，算是活到一定境界了。
安祿山要殺他，陳玄禮要殺他，而自後世來的李銘，自然也不……例外！
可見，這貨是真的該死！
還沒等李銘有所回應，有人入場了。
「報——！！！」
一名身披濕甲的禁軍校尉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啟稟聖人！龍武大將軍陳玄禮有緊急軍情，請求面聖！」
李銘心中一緊，臉上無波。
他知道，陳玄禮此刻求見，絕不僅僅是「報告軍情」。
「宣。」
陳玄禮全身甲冑，大步而入。
雨水順著甲葉滴落。
他行禮後直身，沉聲道：「聖人，軍心已沸，難以遏制。眾將士群情激憤，皆言宰相專權誤國，惑亂聖聽，致有今日之禍。若不清君側，將士無心，亦無力護駕西行！」
李銘靜靜聽著，手指在胡床邊緣輕敲。
他在快速權衡。
陳玄禮可是原身李隆基的心腹，從神龍政變的時候就跟在他的身邊。
他敢如此直言，背後必然有恃無恐。
「陳卿辛苦了，」李銘終於開口，「將士們勞苦，朕心知之。此事關係重大，朕需仔細思量。你且先回去，務必盡力安撫，朕已令高力士即刻開倉，分發餘下糧米肉食，先讓將士們吃飽肚子，暖暖身子。」
這自然是緩兵之計。
陳玄禮眼神微動，拱手應諾：「末將領旨。然軍情如火，還請聖人早做聖斷。」
說罷，轉身按劍離去。
待陳玄禮腳步聲消失在雨幕，李銘朝高力士使眼色。
高力士會意攙扶。
兩人轉入後室僻靜廂房。
門關上，李銘猛地甩開高力士的手，佝僂身形挺直幾分，雙目直視高力士：
「力士！現在沒有外人，給朕說實話！背後是不是太子？」
高力士聞言渾身劇顫，「撲通」跪倒，以頭觸地，小聲稟告：「大……大家明鑑！老奴豈敢妄議……
只是，昨夜……老奴手下有個不懂事的，瞧見太子身邊一位內侍，與陳將軍麾下一位都尉，在營地角落草棚私下碰面……
密談近半個時辰……之後，營中便開始流傳那些話語了……」
果然！
李銘的心徹底沉下，同時升起熊熊怒火。
果然是他好大兒！
借刀殺人！
李亨這是要利用禁軍怒火，先除掉楊國忠和楊玉環，既清除掌權障礙，又打擊自己威望，接下來恐怕就是逼宮奪權！
內外皆敵，刀已懸頸！
就在這時，一陣眩暈襲來。
李銘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扶住牆壁。
緊接著，視野中，一點金光驟然亮起！
金光迅速擴散，凝結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幾行清晰文字浮現：
【身體狀態：70歲（風燭之軀，臟腑衰竭，氣血虧虛）】
【剩餘可活時間：7年292天】
【喝彩值：5209527】
【說明：喝彩值源於他人對宿主產生的嘆服、崇拜、信任等強烈正面情緒反饋。
可消耗喝彩值兌換壽命（1000點/天），或逆轉身體自然衰損進程（1000點/天）或可抽獎（1000點/次）】
文字簡潔，含義石破天驚！
簡直是絕境之中，一線生機！
不，通天大道！
李銘狂喜。
有這底牌在手，眼前這必死亂局……我能翻盤！我必須翻盤！
這金手指簡直是對症下藥。
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副更能掌控局勢的身體！
他讓高力士先行出去，留下自己獨處。
「賭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意念集中於光幕，發出指令：「3650000點喝彩值！減少十年自然衰損！」
仿佛腦海中有無聲驚雷炸響！
命令下達瞬間，一股磅礴溫暖的生命洪流，自冥冥之中灌頂而入，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洪流帶著澎湃活力，如春日解凍江河，瘋狂沖刷他的經脈、氣血、骨骼與內臟！
「嗬……」他忍不住發出低沉舒暢的呻吟。
心臟重新注入強勁動力，開始平穩搏動，將新生血液泵往四肢百骸。
如山的疲憊感迅速消融。
呼吸變得輕鬆深長。
視線無比清明。
聽力敏銳，雨聲、遠處細微交談，清晰可辨。
他嘗試著，沒有依靠任何東西，僅憑腰腿力量，穩穩站起。
脊背挺直如松柏。
他虛握拳頭，指節輕響，久違力量感回到手臂。
揮動手臂，衣袖破空帶著風聲！
雖然沒有立刻重回壯年，但這具身體已經枯木逢春。
他李三郎可是習武之人！
想當年，他可是帶著四五十人就敢效仿先祖去玄武門單掏的存在！
李銘走到牆角盛著清水的銅盆邊，水面映出一張臉。
依舊是李隆基容貌，皺紋未消，白髮仍在，但雙眼此刻重燃銳利光芒！
這就是新生！
李隆基深深看了一眼水中倒影，抬頭時，所有彷徨頹唐一掃而空。
時機緊迫，必須立刻行動！
「高力士！」他沉聲喚道。
一直守在外面的高力士推門而入：「老奴在！」
雨下個不停。
臨時充作行宮的驛站廳堂內，燭火飄搖。
胡床上，大唐天子李隆基，或者也可以叫做李銘，癱坐在這裡。
他已經整整發呆了半個時辰。
總算弄清楚了現狀，雖然他寧肯這只是一場夢。
情況不是一般的糟。
潼關破了，二十萬家底一朝葬送，鬧出一出誓師親征的鬧劇，只為方便自己出逃。
實在是一朝英名喪盡。
一連多日的顛簸，幾乎耗盡了這具七十歲身軀最後一點精氣神。
緊接著後世的李銘穿越而來。
穿越前，一輛大運重卡向他證明了，什麼叫他媽的驚喜！
「大家……」
高力士的聲音將他拽回些許。
這位老宦官臉色蒼白，伏低身子稟告：「禁軍的火氣壓不住了。將士們幾日沒有飽食，怨氣沸騰……現在都衝著國舅和貴妃。」
李銘有些無語。
不會提話題，你可以不提。
他當然知道，很快，楊國忠會被亂刀分屍，楊玉環將被逼自縊於佛堂。
而他，李隆基，將在屈辱中西遷入蜀，然後被太子李亨一步步架空，成為太上皇，在鬱鬱寡歡中被「好大兒」臨終前一併帶走。
就此認命？
不！
絕不！
沒有爛劇本，只有爛演員！
前世混跡橫店多年，這次好不容易拿到一回男主角。
他必須演一齣好戲！
李銘深吸一口氣。
「力士，我知道你很慌，但是你別慌。告訴朕，外間到底鬧到什麼地步了？」
高力士一愣。
他湊近低聲說道：「據說，陳玄禮將軍已經快彈壓不住了……方才幾位旅帥和隊正面見將軍，軍士們在營中鼓譟，聲音傳過驛牆……他們說，『不殺禍國殃民者，誓不護駕西行！』」
禍國者，楊國忠。
殃民者……雖未明言，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指的是楊玉環。
楊國忠，算是活到一定境界了。
安祿山要殺他，陳玄禮要殺他，而自後世來的李銘，自然也不……例外！
可見，這貨是真的該死！
還沒等李銘有所回應，有人入場了。
「報——！！！」
一名身披濕甲的禁軍校尉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啟稟聖人！龍武大將軍陳玄禮有緊急軍情，請求面聖！」
李銘心中一緊，臉上無波。
他知道，陳玄禮此刻求見，絕不僅僅是「報告軍情」。
「宣。」
陳玄禮全身甲冑，大步而入。
雨水順著甲葉滴落。
他行禮後直身，沉聲道：「聖人，軍心已沸，難以遏制。眾將士群情激憤，皆言宰相專權誤國，惑亂聖聽，致有今日之禍。若不清君側，將士無心，亦無力護駕西行！」
李銘靜靜聽著，手指在胡床邊緣輕敲。
他在快速權衡。
陳玄禮可是原身李隆基的心腹，從神龍政變的時候就跟在他的身邊。
他敢如此直言，背後必然有恃無恐。
「陳卿辛苦了，」李銘終於開口，「將士們勞苦，朕心知之。此事關係重大，朕需仔細思量。你且先回去，務必盡力安撫，朕已令高力士即刻開倉，分發餘下糧米肉食，先讓將士們吃飽肚子，暖暖身子。」
這自然是緩兵之計。
陳玄禮眼神微動，拱手應諾：「末將領旨。然軍情如火，還請聖人早做聖斷。」
說罷，轉身按劍離去。
待陳玄禮腳步聲消失在雨幕，李銘朝高力士使眼色。
高力士會意攙扶。
兩人轉入後室僻靜廂房。
門關上，李銘猛地甩開高力士的手，佝僂身形挺直幾分，雙目直視高力士：
「力士！現在沒有外人，給朕說實話！背後是不是太子？」
高力士聞言渾身劇顫，「撲通」跪倒，以頭觸地，小聲稟告：「大……大家明鑑！老奴豈敢妄議……
只是，昨夜……老奴手下有個不懂事的，瞧見太子身邊一位內侍，與陳將軍麾下一位都尉，在營地角落草棚私下碰面……
密談近半個時辰……之後，營中便開始流傳那些話語了……」
果然！
李銘的心徹底沉下，同時升起熊熊怒火。
果然是他好大兒！
借刀殺人！
李亨這是要利用禁軍怒火，先除掉楊國忠和楊玉環，既清除掌權障礙，又打擊自己威望，接下來恐怕就是逼宮奪權！
內外皆敵，刀已懸頸！
就在這時，一陣眩暈襲來。
李銘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扶住牆壁。
緊接著，視野中，一點金光驟然亮起！
金光迅速擴散，凝結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幾行清晰文字浮現：
【身體狀態：70歲（風燭之軀，臟腑衰竭，氣血虧虛）】
【剩餘可活時間：7年292天】
【喝彩值：5209527】
【說明：喝彩值源於他人對宿主產生的嘆服、崇拜、信任等強烈正面情緒反饋。
可消耗喝彩值兌換壽命（1000點/天），或逆轉身體自然衰損進程（1000點/天）或可抽獎（1000點/次）】
文字簡潔，含義石破天驚！
簡直是絕境之中，一線生機！
不，通天大道！
李銘狂喜。
有這底牌在手，眼前這必死亂局……我能翻盤！我必須翻盤！
這金手指簡直是對症下藥。
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副更能掌控局勢的身體！
他讓高力士先行出去，留下自己獨處。
「賭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意念集中於光幕，發出指令：「3650000點喝彩值！減少十年自然衰損！」
仿佛腦海中有無聲驚雷炸響！
命令下達瞬間，一股磅礴溫暖的生命洪流，自冥冥之中灌頂而入，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洪流帶著澎湃活力，如春日解凍江河，瘋狂沖刷他的經脈、氣血、骨骼與內臟！
「嗬……」他忍不住發出低沉舒暢的呻吟。
心臟重新注入強勁動力，開始平穩搏動，將新生血液泵往四肢百骸。
如山的疲憊感迅速消融。
呼吸變得輕鬆深長。
視線無比清明。
聽力敏銳，雨聲、遠處細微交談，清晰可辨。
他嘗試著，沒有依靠任何東西，僅憑腰腿力量，穩穩站起。
脊背挺直如松柏。
他虛握拳頭，指節輕響，久違力量感回到手臂。
揮動手臂，衣袖破空帶著風聲！
雖然沒有立刻重回壯年，但這具身體已經枯木逢春。
他李三郎可是習武之人！
想當年，他可是帶著四五十人就敢效仿先祖去玄武門單掏的存在！
李銘走到牆角盛著清水的銅盆邊，水面映出一張臉。
依舊是李隆基容貌，皺紋未消，白髮仍在，但雙眼此刻重燃銳利光芒！
這就是新生！
李隆基深深看了一眼水中倒影，抬頭時，所有彷徨頹唐一掃而空。
時機緊迫，必須立刻行動！
「高力士！」他沉聲喚道。
一直守在外面的高力士推門而入：「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