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草原混一,成吉思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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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們就是稼軒晚年花重金組建的斥候,探入金地搜尋情報。」

  姜夔講述了辛棄疾晚年被韓侂胄拉出來撐場面的舊事,辛老爺子非常歡喜朝廷振作,但堅決反對韓侂胄急功近利,提出「無欲速、審先後、能任敗」等建議,說「北伐更需二十年」。

  後來,老爺子去了京口前線,積極備戰,花了四千多緡錢自費組建情報組織,提出一系列持久戰略。

  韓侂胄一看這還了得?本相提拔你上來是借你的名望當大旗,你卻要反對本相的速攻戰略,還搶本相風頭?

  當即指使手下彈劾辛老爺子舉薦失察,氣得辛老爺子歸家,彼時他已派情報組織入金。

  又過大半年,韓侂胄覺得還是得用辛老爺子,重新加官請人出山,辛棄疾氣得高呼「侂胄豈能用稼軒以功名者乎?稼軒豈肯依侂胄以求富貴者乎?」。

  一言以蔽之,韓侂胄習慣了手下都是名利之徒,沒想到辛老爺子一把年紀依然剛烈如少年,向來不把功名利祿放在眼中,滿心都是北伐報國,鬧了好大難堪。

  韓侂胄自討沒趣,心想還能非你辛棄疾不可?沒有你我也要北伐穩固權位!

  後面的事世人便都知道了,倉促冒進北伐失利,韓侂胄意識到自己真不行,高呼「快去請辛稼軒」,拿出兵部侍郎的官印,讓人速去請辛棄疾出山。

  很遺憾,累經折騰的辛老爺子雖然想出山,但心脈早已受損;他重病纏身,只能辭免。

  韓侂胄以為老爺子嫌官小,下令加樞密院都承旨之位再去請,想託付前線大事。

  聖旨未到,一代風流人物辛稼軒已抱憾而終。

  那些早早散出的情報人員沒了首領,有的散落北方,有的乾脆沒了蹤跡。

  郭靖聽罷,除了感慨「韓侂胄真是個蠢得掛相的宰相」,再無他言可陳。

  論才具,韓侂胄甚至不如史彌遠,出發點或許是好的,但他還是別出發的好。

  而現在,這批辛稼軒生前派出的情報人員被姜夔尋到,帶到了郭靖面前。

  「這些斥候各個本事不俗,有的武功好,有的文採好,大多混跡在三教九流,能探金軍情報。」

  姜夔嘆了口氣,「因為稼軒的憾事,他們對大宋……算是死心了吧,還認我的也不多了。」

  郭靖點著頭,由衷許諾道:「他日飲馬運河,當在稼軒公故里立碑撰名,揚於後世。」

  「鵬北海,鳳朝陽,又攜書劍路茫茫;當世儒生似他這般的人太少,弟子覺得這儒家的風氣有大問題。」

  「漢唐之時,儒生出將入相,君子六藝中的『射』、『御』都與武功相干,孔夫子腰間掛刀能文能武;從什麼時候開始,竟變成這副模樣?」

  眾所周知,孔夫子以德服人,周遊列國時帶著三千門人浩蕩行事,門下有子路這樣的壯漢,有子貢這樣的富商,駕車御馬,君子六藝,儼然一方巨頭。

  但到了後世,尤其是唐末五代,禮崩樂壞後,儒生被一刀砍去軍事能力,桑維翰代石敬瑭出賣燕雲十六州,氣節盡失。

  宋廷文人有能臣志士,但具體情況可參考史彌遠內甥陳塤的評價:

  天下事的安危在於宰相,而南宋的宰相沒有幾人稱職,從秦檜杜充到韓侂胄史彌遠,一個比一個不像人。

  宰相如此,朝廷的氛圍可想而知。

  姜夔搖著頭,感慨舊事,「昭昭史書,如泣如訴,李唐亡後那幾十年,中國大地如人間煉獄,趙太祖見過文臣賣國,但比起武人掌權還是好上許多。」

  「本朝已經給了文人最好的待遇,再讓他們掌軍權就太不妙了;曹操、司馬懿之事歷歷在目,只是本朝也因此武事頹喪,為異族所欺。」

  「甘蔗沒有兩頭甜。」

  郭靖想道:「朝廷的文武就像人的兩條腿,哪條腿太長或哪條腿太短都會壞事。」

  「以文御武是不錯,然而自古最好的兵源都是良家子,有宋一朝興賊配軍,軍隊想好也好不了。」

  有宋一朝,文人太重武人太輕,偶有名將欲要重整山河,總是不得用。

  至於後面的元朝,那便不提也罷,忽必烈那幫人說難聽些,連剝削都不會,收稅的事外包給漢人地主,弄出包稅制這種地主喜大普奔的抽象制度。

  只要交夠稅,其餘事一概不管,其他封建王朝是皇權不下鄉,他們更進一步,皇權不下省!


  某種意義上,朱元璋說元失之以寬是有道理的,對地主豪強太寬了,養出一堆龐然大物。

  他起家有史家相助,勢力迅速擴張,但不能不警惕。

  漢軍世侯……

  「要是我老郭家有老劉家的政治基因,我還愁這些幹什麼?」

  師徒兩人談古論今,縱數帝王將相事,郭靖嘆一口氣,抬首望月,仿佛看到某位劉姓老流氓在天上邊吃瓜子邊笑,戲謔「後生你不行啊」。

  老邦子自己速平天下,後代連出文景武昭宣五代明君,東漢有光武明章,幼兒園選手長大後自動成為權術高手,這基因不服不行。

  ……

  草原統一之戰來得比想像中更快,乃蠻部太陽汗忌憚乞顏部迅速擴張,於秋日起兵,兵指乞顏部。

  郭靖與鐵木真之弟別勒古台、斡赤斤、博爾忽、拖雷共同進言,主張先發制人。

  鐵木真當機立斷,揀選各部精兵填入怯薛軍,於克魯倫河畔整裝待發,任命木華黎、博爾朮為左右萬戶,統領核心部隊,諸將王子皆得封賞,大賞三軍。

  郭靖獻上孫臏減灶計,多設火灶、虛張聲勢,製造兵力雄厚的假象。

  鐵木真採納下來,一聲令下全軍開拔,號十萬眾,向乃蠻部領地進發。

  乃蠻部太陽汗自負多年霸主,不聽豁里速別等老將的誘敵深入之計,堅持冒進,並令豁里速別率一萬軍為前鋒。

  薩利川首戰,郭靖自引本部五千騎兵作餌,詳敗誘敵,引豁里速別入瓮。

  豁里速別心中疑竇,但生擒乞顏部第一勇士的野心壓過了理智,以為郭靖名過其實,引部追殺到一方深谷。

  當此之時,者勒蔑、速不台、哲別率軍從山谷側翼殺出,博爾朮率右翼千戶從後包抄,木華黎以左翼正面壓上。

  郭靖此時率軍殺出回馬槍,長槊當頭,三百重騎在後,數千騎兵掩殺,大獲全勝。

  乃蠻部一萬人先鋒,僅數百人逃出生天。

  豁里速別被郭靖一槊挑翻,以力生擒。

  「老將軍,今日可知臨安郭靖之威乎?」

  郭靖下馬,笑著扶起追了他半天的豁里速別。

  老將軍對他耍詐的舉動很不服,吹鬍子瞪眼,「小子無恥!怎不與吾正面決鬥!」

  郭靖哈哈大笑:「老將英勇,吾與汝兩虎相爭不是美事,非如此不可教你見我家大汗。」

  說罷,將豁里速別引去見了鐵木真。

  鐵木真開懷大笑,記了眾人功勞,那股讓郭靖當女婿的想法更堅定了。

  豁里速別哼了一聲,被鐵木真交代人好生看管。

  乞顏部首戰告捷,乃蠻部軍心震動,太陽汗見前鋒大將一去不還,心頭大慌,一時舉棋不定。

  鐵木真指揮出軍,兩軍對戰數次,太陽汗引軍退到那忽山,欲以山峰之險以逸待勞。

  鐵木真親自觀察地形,採用三面圍困、留一缺口的戰術,分令木華黎左翼軍從山谷南側迂迴、博爾朮右翼軍從北側攀爬進軍,自領中軍正面佯攻。

  速不台、哲別、戶不來率輕騎布置在山谷出口,做突襲預備隊。

  郭靖帶金刀軍與鐵木真合軍一處,這次不再衝鋒,擔任鐵木真的護衛隊長。

  自率數千眾投靠乃蠻部的王罕眼見太陽汗也不是對手,悄悄帶人下山,向鐵木真這個昔日兒子傳訊。

  鐵木真連下軍令,命三軍通力合作,郭靖麾下的鄂爾多、合答黑身先士卒,領軍先登,左右翼配合默契,一舉擊潰太陽汗全軍。

  太陽汗在混戰中被追兵射中,墜崖而亡,乃蠻部由此名存實亡。

  鐵木真大喜,命勇將追逐乃蠻部殘部,乃蠻部王子屈出律兵敗而走,遠逃西遼,也就是耶律大石在中亞建立的遼朝。

  郭靖見狀不禁感嘆,宋和遼還是一對絕妙的兄弟,都自承中原正統,都被金打跑,一個建西遼一個建南宋,最後都被蒙古收走。

  有此一戰,草原格局已定。

  斡難河源,鐵木真引軍歸來,召開忽里勒台大會(諸王貴族大會),樹起象徵草原最高權力的九斿白纛,諸王、群臣共同推舉鐵木真上尊號——成吉思汗!

  那象徵著與大海一般廣闊強大的力量!

  成吉思汗大賞有功將士,木華黎、博爾朮、郭靖三人位居首功,是最尊貴的那顏萬夫長,其餘眾將皆封千夫長,頒布大扎撒(大法典),蒙古族由此建立,草原上出現了一個空前強大的帝國。

  與歷史不同的是,成吉思汗加封了一百零五位千夫長,比歷史足足多了十位,這十人卻都是郭靖麾下。

  大會上,郭靖與眾老將站在成吉思汗身後第一排,共飲斡難河水。

  成吉思汗混一草原,生出萬丈豪情,指著斡難河道:

  「使我克定大業,當與眾人共甘苦,若渝此誓,有如河水。大丈夫當如中原漢光武帝一言九鼎,終不能似司馬小兒,以詭詐奸惡成事。」

  眾人合聲稱是,成吉思汗心情極佳,歸帳與眾人酒話。

  宴席不過半,他笑指郭靖,大聲道:「孩子你過來,我今天再給你一樣我最珍愛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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