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軍功第一，始有南下之資，甄志丙氣喘吁吁
完顏洪烈趁亂逃走並沒能掀起多少波瀾，沙通天、彭連虎帶著一幫金廷武士掩護著他迅速退出戰場。
克烈部大營已是一片狼藉，潰兵如潮水般向西涌去，桑昆的三千親衛軍護著他奪路狂奔，旌旗倒拖，甲仗遍地。
郭靖縱馬立在坡頂，血染的重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紅，握著馬槊的手在顫抖，他已不記得橫掃了多少敵人。
他身後那一千重騎剛剛撕碎大營，馬蹄還在滴血，呼吸還沒有平復，但沒有一個人要求停下。
史天澤目光激昂，如在請戰，眾軍的眼神幾乎全然一樣，尊崇而狂熱。
「追。」郭靖只說了一個字。
千騎如決堤之水，從坡頂傾瀉而下。
前方的潰卒聽見身後悶雷般的馬蹄聲，回頭一看，魂飛魄散——那道鐵灰色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壓過來，最前方的那個身影黑甲長槊，馬如龍，人如虎。
郭靖第一個撞進潰兵叢中。
他雙手握槊，左右橫掃，槊杆過處，人像稻草一樣飛出去，骨骼碎裂的聲音密如鞭炮。
他新換的戰馬踏過倒地的軀體，連停都不停；身後千騎緊隨，如同一把燒紅的長刀切進黃油，潰卒的隊伍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有人跪地求饒，鐵蹄直接從他們頭頂越過；有人轉身放箭，箭還沒離弦就被撞飛。
三千潰卒在近千重騎面前像紙糊的一樣，擋不住，跑不掉，連慘叫都被馬蹄聲淹沒；郭靖引軍衝到哪裡，哪裡就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他不知道自己擊潰了多少人，槊尖鈍了就用刀，刀卷刃了就奪敵人的矛。
他的重甲上插著三支箭，左肩的披甲被砍裂了一道口子，但他渾然不覺，眼中只有一個目標——前方那面繡著狼頭的大纛，桑昆的帥旗。
「桑昆！休走！」郭靖這一聲怒吼壓過了戰場上千人萬馬的喧囂。
桑昆回頭，正看見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撞開最後一排親衛，距離他已不足五十步。
年輕的臉被血污糊滿，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隔著戰場盯住了他。
桑昆魂飛魄散，拼命抽打坐騎。
郭靖將長矛插入草地，左手從鞍側摘下鐵胎弓，右手抽出一支狼牙箭。戰馬仍在全速奔馳，他鬆開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第一箭貼著桑昆的耳畔飛過，射穿了他身後親衛的咽喉。
「走！快走！」
桑昆伏在馬背上狂吼，第二箭緊隨而至，正中他的右肩，箭頭穿透皮甲，釘進骨頭裡。
「啊……」
桑昆慘叫一聲，身體一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大汗有令，生擒桑昆！」郭靖收弓，舉刀向前。
「生擒桑昆，生擒桑昆——」
身後的千騎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上去。
潰卒見主帥落馬，再無鬥志，紛紛棄械跪地；桑昆被幾個親衛拖起來想跑，乞顏部騎兵已經衝到跟前，史天澤一矛把他掀翻，十多把戰刀同時架在了他們脖子上。
郭靖勒住馬，翻身落地。
他走到桑昆面前，看著這個幾天前還趾高氣揚的克烈部少主——此刻披頭散髮，肩頭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
「你……」桑昆咬著牙，「你不過是鐵木真麾下的一個小將，也敢冒犯我的威嚴！」
「我是小將，你是克烈部少主，可你卻沒有膽子和我對射。」
郭靖面無表情，伸手捏住他肩上的箭杆，猛然一折，桑昆痛得幾乎昏過去。
「帶回去，交給大汗。」
郭靖轉身，翻身上馬。
身後，鐵騎肅立如林，陽光把他們的鎧甲染成一片深紅。
風從草原上吹來，吹動郭靖殘破的披風，像一個活著的傳說。
……
當太陽爬到了頭頂時，喊殺聲徹底平息了，克烈部大營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濃煙還在斷斷續續地升著，燒焦的氈帳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混著血腥，瀰漫在整個河谷上空。
鐵木真立馬在一處高坡上，俯瞰戰場。他的鎧甲上全是血，自己的、敵人的，混在一起順著鐵葉往下淌，但他腰背筆挺，神色如常，目光掃過遍地屍骸，淡淡吐出個字：「清。」
打掃戰場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克烈部是草原上最富庶的部落之一，占據著土拉河與鄂爾渾河上游最豐美的牧場，家底之厚，遠超鐵木真的乞顏部。
光是王罕的金帳里，就搜出了上百匹綢緞——有中原的雲錦、西域的撒答剌欺錦，都是歷年各方進貢的珍品，金銀器皿裝了二十多車，光是金酒局就有七套，銀盤銀碗不計其數。
乞顏部書記官的字歪歪扭扭，但數目絕不馬虎。
最大的收穫是人口。
整個克烈部，被俘的男女老少加起來超過五萬人，附庸部落還在計算。
與史料記載一樣，克烈部眾此役後全部成了乞顏部的俘虜；男人們垂頭喪氣地蹲在營地南邊的空地上，足有上萬人；女人和孩子被另外安置，哭哭啼啼的聲音從早到晚沒停過。
鐵木真下令不得濫殺俘虜，違者軍法從事——這是他十三翼之戰後定下的鐵規，凡投降者不得殺害，其財產由他統一分配。
草原之上，能做到這一點的首領只有他，郭靖能在金刀軍中定下鐵律，其實也靠大環境不錯。
除了人口，牲畜更是不計其數。牛、羊、馬從營地四周一直漫到遠處的山丘上，牧人們趕了整整一天才勉強攏到一起，粗略一數——馬匹十萬餘，牛羊數十萬頭。
這場面把鐵木真身邊的老兵都看呆了，博爾朮低聲對木華黎說：「咱們乞顏部所有的牲口加起來，還沒這一半多。」
鐵木真在高坡上坐定，面前鋪開了一張牛皮，上面畫滿了格子，每個格子裡寫著一個將領的名字，近衛統計每一個人的軍功，其中「郭靖」之名赫然在第一位。
分配開始了。
搶頭功的是郭靖，他在天亮前率重騎突入敵陣，連斬克烈部多員大將，奪了王罕狼旗，還抓住了桑昆，斬將奪旗之功已臻極致。
鐵木真親手把從王罕金帳里繳獲的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遞給他，又從戰利品中劃出三千戶克烈部民、三萬頭牛羊，一併賜下。
郭靖接刀時腦海划過個念頭，以後自己能用鐵老闆給的刀開展覽會。
功在第二的是赤老溫，然後是哲別、拖雷。
將領依次受賞，每人分得數量不等的人口和牛羊。
哲別因在追擊中表現英勇，被賜予一百匹駿馬和一把西域寶刀，拖雷得了鐵木真大口讚賞。
郭靖麾下四將，史天澤、史天寧、鄂爾多、巴圖也一併得了封賞，各自得了人口牲畜。
最後是一筆特殊賞賜，鐵木真當眾踢了灰頭土臉的桑昆三腳，大罵「此賊卑鄙，與金人同謀，壞我與王罕義父的父子之情」！
緊接著，鐵木真以郭靖連夜探聽桑昆陰謀的報信之功，將王罕的金帳、全套器皿及管人都賜給了他，賜號「答剌罕」，享有獨享戰利品、獵獲物以及九次犯罪不罰的特權。
這又是一筆千戶級的厚賞，郭靖麾下兵眾由此可以與四傑分庭抗禮，地位更勝一籌。
但，他沒有要王罕的金帳，開玩笑的說：「王罕大汗的軍帳，當然只有他的兒子能住。」
鐵木真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你這次讓咱們打了個大勝仗，要是沒有你，我就要陷入這些賊人的圈套了。」
「從今往後，我把你和我親兒子一樣看待，不必推辭了！」
郭靖這才接下。
最後是戰死的士兵，鐵木真下令從戰利品中撥出專門的部分，撫恤他們的家人。
大量克烈部民被打破原有編制，分散編入蒙古各千戶，這是鐵木真一貫的策略。
克烈部眾從此消失於草原，再也不作為一個獨立部落存在。
王罕的弟弟札合敢不見大勢已去，帶著本部人馬前來歸降。
鐵木真大喜，不僅沒有為難他，反而與他「親上加親」——將其大女兒收入自己軍帳，二女兒許配朮赤，三女兒給了拖雷。
收服了克烈殘餘，也通過聯姻擴大了他家族的根基。
桑昆被擒獲，鐵木真並沒有殺他，只叫人將他囚在帳中，派了衛兵看管。
札木合此番被博爾忽率軍擒獲，鐵木真看著這個癱在面前的老對手，嘆了口氣，「你願意做我的千戶麼？我還認你，我的安達。」
「事到如今，只求速死。」
札木合心如死灰，拒絕了鐵木真。
鐵木真閉目冥思，擺了擺手，賜他全屍而死，埋在兩人少年時代玩鬧的土坡里。
王罕運氣很好，鐵木真麾下無人特意追殺他，他在親兵掩護下西逃，投乃蠻部去了。
傍晚，所有戰利品分配完畢。鐵木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投在那片剛剛清點一空的草地上。
博爾朮走過來低聲道：「大汗，桑昆軍帳里又搜出來一些東西，這廝挖了地道，您看……」
「不用清了。」鐵木真擺擺手，「留給將士們分。今晚，讓大夥烤全羊，開百壇馬奶酒。」
博爾朮愣了一下：「大汗，這……」
「將士們累經血戰，不該喝頓酒嗎？」鐵木真罕見地笑了笑，「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帳外，篝火已經點起來了。
士兵們圍著火堆唱著歌，撕著羊肉，划拳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鐵木真掀開帳簾走進去，火光映在他眼中，像兩簇跳躍的火焰。
這支剛剛吃掉了克烈部的軍隊，正飢腸轆轆地等待著下一頓大餐。
風從草原上吹來，帶著血與火的味道，也帶著勝利的氣息。
郭靖和遠道而來的江南七怪、姜夔會坐，笑語曰：「今日始有南下之資也。」
姜夔撫琴而歌，江南七怪不解其意，柯鎮惡道：「靖兒，再過一年就是醉仙樓十八年之約，我們不能失信於人，你知道嗎？」
郭靖眉頭一蹙，點點頭，「我明白，不過眼下軍情焦灼，草原統一的最終之戰就在眼前了。」
以他所料，鐵木真絕不會停下擴張的步伐，今年秋季，很可能就是與乃蠻部的決戰之時。
他不比原著的郭巨俠，現在是實打實的乞顏部第一將，仗不打完，鐵老闆不可能讓他走。
「還有丘道長那兒，這麼多年不見消息嗎？」
……
甄志丙翻山越嶺來到乞顏部牧場，問了幾個牧民得知郭靖不在，趕了幾天路來到肯特山，依然撲空，累得氣喘吁吁。
「郭靖和江南七俠跑哪去了？怎麼送個信這麼難？」
克烈部大營已是一片狼藉，潰兵如潮水般向西涌去，桑昆的三千親衛軍護著他奪路狂奔，旌旗倒拖，甲仗遍地。
郭靖縱馬立在坡頂，血染的重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紅，握著馬槊的手在顫抖，他已不記得橫掃了多少敵人。
他身後那一千重騎剛剛撕碎大營，馬蹄還在滴血，呼吸還沒有平復，但沒有一個人要求停下。
史天澤目光激昂，如在請戰，眾軍的眼神幾乎全然一樣，尊崇而狂熱。
「追。」郭靖只說了一個字。
千騎如決堤之水，從坡頂傾瀉而下。
前方的潰卒聽見身後悶雷般的馬蹄聲，回頭一看，魂飛魄散——那道鐵灰色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壓過來，最前方的那個身影黑甲長槊，馬如龍，人如虎。
郭靖第一個撞進潰兵叢中。
他雙手握槊，左右橫掃，槊杆過處，人像稻草一樣飛出去，骨骼碎裂的聲音密如鞭炮。
他新換的戰馬踏過倒地的軀體，連停都不停；身後千騎緊隨，如同一把燒紅的長刀切進黃油，潰卒的隊伍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有人跪地求饒，鐵蹄直接從他們頭頂越過；有人轉身放箭，箭還沒離弦就被撞飛。
三千潰卒在近千重騎面前像紙糊的一樣，擋不住，跑不掉，連慘叫都被馬蹄聲淹沒；郭靖引軍衝到哪裡，哪裡就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他不知道自己擊潰了多少人，槊尖鈍了就用刀，刀卷刃了就奪敵人的矛。
他的重甲上插著三支箭，左肩的披甲被砍裂了一道口子，但他渾然不覺，眼中只有一個目標——前方那面繡著狼頭的大纛，桑昆的帥旗。
「桑昆！休走！」郭靖這一聲怒吼壓過了戰場上千人萬馬的喧囂。
桑昆回頭，正看見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撞開最後一排親衛，距離他已不足五十步。
年輕的臉被血污糊滿，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隔著戰場盯住了他。
桑昆魂飛魄散，拼命抽打坐騎。
郭靖將長矛插入草地，左手從鞍側摘下鐵胎弓，右手抽出一支狼牙箭。戰馬仍在全速奔馳，他鬆開韁繩，雙腿夾緊馬腹，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第一箭貼著桑昆的耳畔飛過，射穿了他身後親衛的咽喉。
「走！快走！」
桑昆伏在馬背上狂吼，第二箭緊隨而至，正中他的右肩，箭頭穿透皮甲，釘進骨頭裡。
「啊……」
桑昆慘叫一聲，身體一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大汗有令，生擒桑昆！」郭靖收弓，舉刀向前。
「生擒桑昆，生擒桑昆——」
身後的千騎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湧上去。
潰卒見主帥落馬，再無鬥志，紛紛棄械跪地；桑昆被幾個親衛拖起來想跑，乞顏部騎兵已經衝到跟前，史天澤一矛把他掀翻，十多把戰刀同時架在了他們脖子上。
郭靖勒住馬，翻身落地。
他走到桑昆面前，看著這個幾天前還趾高氣揚的克烈部少主——此刻披頭散髮，肩頭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
「你……」桑昆咬著牙，「你不過是鐵木真麾下的一個小將，也敢冒犯我的威嚴！」
「我是小將，你是克烈部少主，可你卻沒有膽子和我對射。」
郭靖面無表情，伸手捏住他肩上的箭杆，猛然一折，桑昆痛得幾乎昏過去。
「帶回去，交給大汗。」
郭靖轉身，翻身上馬。
身後，鐵騎肅立如林，陽光把他們的鎧甲染成一片深紅。
風從草原上吹來，吹動郭靖殘破的披風，像一個活著的傳說。
……
當太陽爬到了頭頂時，喊殺聲徹底平息了，克烈部大營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廢墟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濃煙還在斷斷續續地升著，燒焦的氈帳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混著血腥，瀰漫在整個河谷上空。
鐵木真立馬在一處高坡上，俯瞰戰場。他的鎧甲上全是血，自己的、敵人的，混在一起順著鐵葉往下淌，但他腰背筆挺，神色如常，目光掃過遍地屍骸，淡淡吐出個字：「清。」
打掃戰場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克烈部是草原上最富庶的部落之一，占據著土拉河與鄂爾渾河上游最豐美的牧場，家底之厚，遠超鐵木真的乞顏部。
光是王罕的金帳里，就搜出了上百匹綢緞——有中原的雲錦、西域的撒答剌欺錦，都是歷年各方進貢的珍品，金銀器皿裝了二十多車，光是金酒局就有七套，銀盤銀碗不計其數。
乞顏部書記官的字歪歪扭扭，但數目絕不馬虎。
最大的收穫是人口。
整個克烈部，被俘的男女老少加起來超過五萬人，附庸部落還在計算。
與史料記載一樣，克烈部眾此役後全部成了乞顏部的俘虜；男人們垂頭喪氣地蹲在營地南邊的空地上，足有上萬人；女人和孩子被另外安置，哭哭啼啼的聲音從早到晚沒停過。
鐵木真下令不得濫殺俘虜，違者軍法從事——這是他十三翼之戰後定下的鐵規，凡投降者不得殺害，其財產由他統一分配。
草原之上，能做到這一點的首領只有他，郭靖能在金刀軍中定下鐵律，其實也靠大環境不錯。
除了人口，牲畜更是不計其數。牛、羊、馬從營地四周一直漫到遠處的山丘上，牧人們趕了整整一天才勉強攏到一起，粗略一數——馬匹十萬餘，牛羊數十萬頭。
這場面把鐵木真身邊的老兵都看呆了，博爾朮低聲對木華黎說：「咱們乞顏部所有的牲口加起來，還沒這一半多。」
鐵木真在高坡上坐定，面前鋪開了一張牛皮，上面畫滿了格子，每個格子裡寫著一個將領的名字，近衛統計每一個人的軍功，其中「郭靖」之名赫然在第一位。
分配開始了。
搶頭功的是郭靖，他在天亮前率重騎突入敵陣，連斬克烈部多員大將，奪了王罕狼旗，還抓住了桑昆，斬將奪旗之功已臻極致。
鐵木真親手把從王罕金帳里繳獲的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遞給他，又從戰利品中劃出三千戶克烈部民、三萬頭牛羊，一併賜下。
郭靖接刀時腦海划過個念頭，以後自己能用鐵老闆給的刀開展覽會。
功在第二的是赤老溫，然後是哲別、拖雷。
將領依次受賞，每人分得數量不等的人口和牛羊。
哲別因在追擊中表現英勇，被賜予一百匹駿馬和一把西域寶刀，拖雷得了鐵木真大口讚賞。
郭靖麾下四將，史天澤、史天寧、鄂爾多、巴圖也一併得了封賞，各自得了人口牲畜。
最後是一筆特殊賞賜，鐵木真當眾踢了灰頭土臉的桑昆三腳，大罵「此賊卑鄙，與金人同謀，壞我與王罕義父的父子之情」！
緊接著，鐵木真以郭靖連夜探聽桑昆陰謀的報信之功，將王罕的金帳、全套器皿及管人都賜給了他，賜號「答剌罕」，享有獨享戰利品、獵獲物以及九次犯罪不罰的特權。
這又是一筆千戶級的厚賞，郭靖麾下兵眾由此可以與四傑分庭抗禮，地位更勝一籌。
但，他沒有要王罕的金帳，開玩笑的說：「王罕大汗的軍帳，當然只有他的兒子能住。」
鐵木真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你這次讓咱們打了個大勝仗，要是沒有你，我就要陷入這些賊人的圈套了。」
「從今往後，我把你和我親兒子一樣看待，不必推辭了！」
郭靖這才接下。
最後是戰死的士兵，鐵木真下令從戰利品中撥出專門的部分，撫恤他們的家人。
大量克烈部民被打破原有編制，分散編入蒙古各千戶，這是鐵木真一貫的策略。
克烈部眾從此消失於草原，再也不作為一個獨立部落存在。
王罕的弟弟札合敢不見大勢已去，帶著本部人馬前來歸降。
鐵木真大喜，不僅沒有為難他，反而與他「親上加親」——將其大女兒收入自己軍帳，二女兒許配朮赤，三女兒給了拖雷。
收服了克烈殘餘，也通過聯姻擴大了他家族的根基。
桑昆被擒獲，鐵木真並沒有殺他，只叫人將他囚在帳中，派了衛兵看管。
札木合此番被博爾忽率軍擒獲，鐵木真看著這個癱在面前的老對手，嘆了口氣，「你願意做我的千戶麼？我還認你，我的安達。」
「事到如今，只求速死。」
札木合心如死灰，拒絕了鐵木真。
鐵木真閉目冥思，擺了擺手，賜他全屍而死，埋在兩人少年時代玩鬧的土坡里。
王罕運氣很好，鐵木真麾下無人特意追殺他，他在親兵掩護下西逃，投乃蠻部去了。
傍晚，所有戰利品分配完畢。鐵木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投在那片剛剛清點一空的草地上。
博爾朮走過來低聲道：「大汗，桑昆軍帳里又搜出來一些東西，這廝挖了地道，您看……」
「不用清了。」鐵木真擺擺手，「留給將士們分。今晚，讓大夥烤全羊，開百壇馬奶酒。」
博爾朮愣了一下：「大汗，這……」
「將士們累經血戰，不該喝頓酒嗎？」鐵木真罕見地笑了笑，「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帳外，篝火已經點起來了。
士兵們圍著火堆唱著歌，撕著羊肉，划拳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鐵木真掀開帳簾走進去，火光映在他眼中，像兩簇跳躍的火焰。
這支剛剛吃掉了克烈部的軍隊，正飢腸轆轆地等待著下一頓大餐。
風從草原上吹來，帶著血與火的味道，也帶著勝利的氣息。
郭靖和遠道而來的江南七怪、姜夔會坐，笑語曰：「今日始有南下之資也。」
姜夔撫琴而歌，江南七怪不解其意，柯鎮惡道：「靖兒，再過一年就是醉仙樓十八年之約，我們不能失信於人，你知道嗎？」
郭靖眉頭一蹙，點點頭，「我明白，不過眼下軍情焦灼，草原統一的最終之戰就在眼前了。」
以他所料，鐵木真絕不會停下擴張的步伐，今年秋季，很可能就是與乃蠻部的決戰之時。
他不比原著的郭巨俠，現在是實打實的乞顏部第一將，仗不打完，鐵老闆不可能讓他走。
「還有丘道長那兒，這麼多年不見消息嗎？」
……
甄志丙翻山越嶺來到乞顏部牧場，問了幾個牧民得知郭靖不在，趕了幾天路來到肯特山，依然撲空，累得氣喘吁吁。
「郭靖和江南七俠跑哪去了？怎麼送個信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