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洪七公復至，辛棄疾舊事，鐵掌幫的動跡
卻說郭靖受楊雲翼之邀二入汴梁助其應急，又請馬鈺帶九陽真經部分經文去拜見一燈大師，約定了立夏之日登山作訪。
楊雲翼延請郭靖在汴梁小住，郭靖應允下來，白日練功打拳，處理金地商事，晚間勤習全真內功。
這日清晨，郭靖在庭院裡勤習太祖長拳。
只見得他凝神靜氣，扎馬如樁，雙拳自腰間緩緩推出，初時平平無奇，待得拳至半途，陡然發力，拳風破空，轟轟作響。
霎時間，他擺出個前弓後箭架勢，拳錘搗出宛若氣貫長虹，擰腰轉胯，反身一肘力達千鈞；「沖陣斬將」如大鵬展翅勁風撲面；「劉崇敗走」鐵腿橫掃，似魁星踢斗，虎虎生風。
趙匡胤這套拳法雖無變幻莫測之巧，卻具返璞歸真之要，郭靖以正宗心法習練，眉宇間有一股沙場宿將的慘烈殺氣油然而生。
正收功時，外間忽得傳來幾聲叫好，郭靖目中銳氣隨之一收，偏頭向外看去，嘴角邊扯起無奈笑容。
「洪老前輩，您這麼神出鬼沒很嚇人的。」
洪七公從數丈高的屋檐上縱身飛下，手裡抓著只熟狗腿，笑眯眯的道：「你連名滿天下的裘千仞都打趴了，還會被我老叫花嚇到？」
郭靖請洪七公進屋坐下，自己把當初武林大會之事說了，「那個裘千仞武功十分稀鬆，江南群雄里起碼有二三十人能勝他，大概是個假的。」
洪七公來了興致：「何以見得？」
「他去歸雲莊時凌空渡水是先打了暗樁，弄來的大鐵缸是個封了鐵皮的木缸，身上還有一堆騙人用的玩意兒。」
郭靖笑了笑：「這等三流貨色，哪裡有資格受重陽真人邀請，參與華山論劍？」
洪七公嗨嗨一笑：「那是！那是！華山論劍哪是想去就去了。」
郭靖又道：「還有，裘千仞當年重創衡山派，衡山派危難之時曾請我師父姜白石相助，姜師父曾說，真的裘鐵掌武功未必在您老和黃島主之下。」
洪七公這下發了奇：「姜白石和衡山派有交情？」
「衡山派喜好音律，從掌門到長老多是音律高人，收藏了許多珍奇樂譜，姜師父因此和他們結緣。」
「這麼說，姜白石和裘千仞動過手？可惜老叫花沒看到。」
洪七公大口嚼肉，頗感遺憾。
郭靖面色頓了頓，眼神變得怪異起來，「裘千仞沒和姜師父動手。」
「嗯？」
「姜師父給稼軒公去了信，稼軒公出山走了一趟。」
洪七公眼睛眨了眨：「辛幼安？」
郭靖點了點頭，「老師說，裘鐵掌以為自己武功絕高，出掌力拼稼軒公。
結果兩人正面對了三掌，裘千仞口噴鮮血倒飛數丈開外，稼軒公補上兩腳，裘千仞便再也爬不起來。」
「稼軒公念裘千仞師父上官劍南是韓世忠舊部，沒有殺他，但裘千仞從此丟了膽氣，一心躲在鐵掌幫閉關，這些年很少聽到他的動跡。」
「因稼軒公和姜師父都不是武林中人，故而知曉此事之人屈指可數，裘千仞自然也不會說。」
他以前很奇怪，裘千仞好歹也是一代武學宗師，為什麼膽氣差了五絕那麼多，還干出襲擊瑛姑孩子這種掉身份的事。
有這段經歷就不奇怪了，裘千仞年輕時誰都不服，結果撞上辛棄疾的鐵拳，留下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不過其人品性這麼差，或許還有他師父上官劍南籌謀北伐，結果反被宋廷攻打、慘死在鐵掌峰上的緣故。
洪七公聽罷張了張嘴，姜夔說裘千仞武功不在他和黃藥師之下，而裘千仞是辛稼軒手下敗將，這不是說辛稼軒當年的武功也遠遠超過他們四絕？
或許連重陽真人都不是他對手。
不過想了一想，又覺有理。
「是了，重陽真人生前對辛幼安都多有讚譽，黃老邪一輩子誰都不服，唯獨提到辛幼安面有敬色，難怪難怪……」
洪七公自言自語，想起多年前的舊事。
當年華山論劍，五絕鬥了七天七夜，不免談起各自故事，王重陽本是抗金義士，生平最是欽佩辛棄疾，自稱才略萬難相及。
黃藥師性情狂傲，非議君父、反對朝廷，活脫脫一個造反分子，卻唯獨敬重辛棄疾，還說今後有了子女也要教他學辛棄疾的詞。
歐陽鋒是西域人，對這些渾然不理，段智興是大理君主，盛讚其人極為可貴，大理無人堪比。
他洪七公當時閒扯一通，在研究晚上要吃什麼，還提議去抓蜈蚣吃，把四絕都搞得好不無語。
嗯，還是他洪七最有追求，天大地大自然是吃飯最大，老百姓要的不就是解決吃飯問題嘛。
思緒飄飛，洪七公眼看郭靖給他倒了杯好酒，又派人去外頭採買精緻早點，突然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對了，老叫花這次來是告訴你，你在江南武林大會上打倒裘千仞後名聲太大，鐵掌幫已經否了此事，還說絕不容黃口小兒借鐵掌幫揚名。」
郭靖聽了，吃茶的動作不由一停，「他們不認就算了，怎麼聽著還要找我麻煩？別人假冒他的模樣行事，他去找冒牌貨啊。」
娘希匹，鐵掌幫認為他很好欺負，看來南帝必須出山！
洪七公喝酒漱口，吃得滿臉滿足，拍著肚子道：「江湖嘛，本來也沒多少道理好講，你一個小娃娃踩著鐵掌幫名動天下，他們能不記恨你嗎？」
「再者說了，鐵掌幫這些年其實江河日下，早就不是上官劍南還在的鐵掌幫了，漸漸吸納三道九流的陰毒之輩，你這半年大興商事，還組織武林中人肅清水道，不許劫掠害人，這可是斷了他們很多財路。」
「嘿嘿，混江湖的其實逃不掉名利二字，他們又不是我們乞兒幫專靠要飯過日子，肯定不饒你呀。」
郭靖哂然一笑：「也罷也罷，反正有您在這，就算裘千仞親至，我也絲毫不懼。」
洪七公提醒他道：「鐵掌幫好手挺多的，到時候老叫花顧不上你，你未必是對手。」
郭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和他們打？」
「這裡是開封，金人的陪都，我是開封幾千號百姓的救命恩人，金廷禮部尚書的忘年交、座上客，楊雲翼還指望我今年再幫他一次。
鐵掌幫敢來尋我麻煩，我就敢帶金兵剿匪，正好借金人的手把他們幹了！兩邊狗咬狗，大家一起死，反正都不是好東西。」
洪七公目瞪口呆：「你這……」
「是不是覺得不夠？沒事，我可以向開封佛寺求助，大不了去少林跑一趟，請方丈發佛門追殺令，向鐵掌幫宣戰，不信弄不死他們。」
郭靖一臉「出來混是要看勢力的，而我剛好有」的黑道大佬表情。
洪七公服了：「看來老叫花是白提醒你了，老叫花得擔心鐵掌幫會不會被你搞死。」
郭靖笑道：「您還有什麼事要提醒不？沒有的話，咱們談談天下趣事，其實我挺想幫咱們丐幫幫眾改善生活的。」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丐幫有那麼多弟子是因為朝廷治理不善、天災人禍，我自認還沒有改天換地的能耐，但杜甫有一句詩，叫『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我願效仿。」
洪七公抱著酒葫蘆想了會兒，嘿笑叫道：「你是看中我丐幫十萬弟子了？養得起嗎你？」
「十萬養不起，改善幾百幾千人的生活還是能試試，您也不想丐幫弟子年年都有人饑寒而死吧？」
郭靖神色坦誠，動之以情。
洪七公思量片刻，輕輕點頭，「好吧，老叫花同意了，其實這次還要和你去見段皇爺的，你可想好了？」
郭靖笑了笑，取出一本抄來的《九陽真經》。
「早有準備，請七公與我攜手，日後共同干一番大事！」
「或許未來有一天，丐幫將不復存在，但我想，當您看到那一天的時候，肯定比任何人都開心。」
楊雲翼延請郭靖在汴梁小住，郭靖應允下來，白日練功打拳，處理金地商事，晚間勤習全真內功。
這日清晨，郭靖在庭院裡勤習太祖長拳。
只見得他凝神靜氣，扎馬如樁，雙拳自腰間緩緩推出，初時平平無奇，待得拳至半途，陡然發力，拳風破空，轟轟作響。
霎時間，他擺出個前弓後箭架勢，拳錘搗出宛若氣貫長虹，擰腰轉胯，反身一肘力達千鈞；「沖陣斬將」如大鵬展翅勁風撲面；「劉崇敗走」鐵腿橫掃，似魁星踢斗，虎虎生風。
趙匡胤這套拳法雖無變幻莫測之巧，卻具返璞歸真之要，郭靖以正宗心法習練，眉宇間有一股沙場宿將的慘烈殺氣油然而生。
正收功時，外間忽得傳來幾聲叫好，郭靖目中銳氣隨之一收，偏頭向外看去，嘴角邊扯起無奈笑容。
「洪老前輩，您這麼神出鬼沒很嚇人的。」
洪七公從數丈高的屋檐上縱身飛下，手裡抓著只熟狗腿，笑眯眯的道：「你連名滿天下的裘千仞都打趴了，還會被我老叫花嚇到？」
郭靖請洪七公進屋坐下，自己把當初武林大會之事說了，「那個裘千仞武功十分稀鬆，江南群雄里起碼有二三十人能勝他，大概是個假的。」
洪七公來了興致：「何以見得？」
「他去歸雲莊時凌空渡水是先打了暗樁，弄來的大鐵缸是個封了鐵皮的木缸，身上還有一堆騙人用的玩意兒。」
郭靖笑了笑：「這等三流貨色，哪裡有資格受重陽真人邀請，參與華山論劍？」
洪七公嗨嗨一笑：「那是！那是！華山論劍哪是想去就去了。」
郭靖又道：「還有，裘千仞當年重創衡山派，衡山派危難之時曾請我師父姜白石相助，姜師父曾說，真的裘鐵掌武功未必在您老和黃島主之下。」
洪七公這下發了奇：「姜白石和衡山派有交情？」
「衡山派喜好音律，從掌門到長老多是音律高人，收藏了許多珍奇樂譜，姜師父因此和他們結緣。」
「這麼說，姜白石和裘千仞動過手？可惜老叫花沒看到。」
洪七公大口嚼肉，頗感遺憾。
郭靖面色頓了頓，眼神變得怪異起來，「裘千仞沒和姜師父動手。」
「嗯？」
「姜師父給稼軒公去了信，稼軒公出山走了一趟。」
洪七公眼睛眨了眨：「辛幼安？」
郭靖點了點頭，「老師說，裘鐵掌以為自己武功絕高，出掌力拼稼軒公。
結果兩人正面對了三掌，裘千仞口噴鮮血倒飛數丈開外，稼軒公補上兩腳，裘千仞便再也爬不起來。」
「稼軒公念裘千仞師父上官劍南是韓世忠舊部，沒有殺他，但裘千仞從此丟了膽氣，一心躲在鐵掌幫閉關，這些年很少聽到他的動跡。」
「因稼軒公和姜師父都不是武林中人，故而知曉此事之人屈指可數，裘千仞自然也不會說。」
他以前很奇怪，裘千仞好歹也是一代武學宗師，為什麼膽氣差了五絕那麼多，還干出襲擊瑛姑孩子這種掉身份的事。
有這段經歷就不奇怪了，裘千仞年輕時誰都不服，結果撞上辛棄疾的鐵拳，留下了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不過其人品性這麼差，或許還有他師父上官劍南籌謀北伐，結果反被宋廷攻打、慘死在鐵掌峰上的緣故。
洪七公聽罷張了張嘴，姜夔說裘千仞武功不在他和黃藥師之下，而裘千仞是辛稼軒手下敗將，這不是說辛稼軒當年的武功也遠遠超過他們四絕？
或許連重陽真人都不是他對手。
不過想了一想，又覺有理。
「是了，重陽真人生前對辛幼安都多有讚譽，黃老邪一輩子誰都不服，唯獨提到辛幼安面有敬色，難怪難怪……」
洪七公自言自語，想起多年前的舊事。
當年華山論劍，五絕鬥了七天七夜，不免談起各自故事，王重陽本是抗金義士，生平最是欽佩辛棄疾，自稱才略萬難相及。
黃藥師性情狂傲，非議君父、反對朝廷，活脫脫一個造反分子，卻唯獨敬重辛棄疾，還說今後有了子女也要教他學辛棄疾的詞。
歐陽鋒是西域人，對這些渾然不理，段智興是大理君主，盛讚其人極為可貴，大理無人堪比。
他洪七公當時閒扯一通，在研究晚上要吃什麼，還提議去抓蜈蚣吃，把四絕都搞得好不無語。
嗯，還是他洪七最有追求，天大地大自然是吃飯最大，老百姓要的不就是解決吃飯問題嘛。
思緒飄飛，洪七公眼看郭靖給他倒了杯好酒，又派人去外頭採買精緻早點，突然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對了，老叫花這次來是告訴你，你在江南武林大會上打倒裘千仞後名聲太大，鐵掌幫已經否了此事，還說絕不容黃口小兒借鐵掌幫揚名。」
郭靖聽了，吃茶的動作不由一停，「他們不認就算了，怎麼聽著還要找我麻煩？別人假冒他的模樣行事，他去找冒牌貨啊。」
娘希匹，鐵掌幫認為他很好欺負，看來南帝必須出山！
洪七公喝酒漱口，吃得滿臉滿足，拍著肚子道：「江湖嘛，本來也沒多少道理好講，你一個小娃娃踩著鐵掌幫名動天下，他們能不記恨你嗎？」
「再者說了，鐵掌幫這些年其實江河日下，早就不是上官劍南還在的鐵掌幫了，漸漸吸納三道九流的陰毒之輩，你這半年大興商事，還組織武林中人肅清水道，不許劫掠害人，這可是斷了他們很多財路。」
「嘿嘿，混江湖的其實逃不掉名利二字，他們又不是我們乞兒幫專靠要飯過日子，肯定不饒你呀。」
郭靖哂然一笑：「也罷也罷，反正有您在這，就算裘千仞親至，我也絲毫不懼。」
洪七公提醒他道：「鐵掌幫好手挺多的，到時候老叫花顧不上你，你未必是對手。」
郭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和他們打？」
「這裡是開封，金人的陪都，我是開封幾千號百姓的救命恩人，金廷禮部尚書的忘年交、座上客，楊雲翼還指望我今年再幫他一次。
鐵掌幫敢來尋我麻煩，我就敢帶金兵剿匪，正好借金人的手把他們幹了！兩邊狗咬狗，大家一起死，反正都不是好東西。」
洪七公目瞪口呆：「你這……」
「是不是覺得不夠？沒事，我可以向開封佛寺求助，大不了去少林跑一趟，請方丈發佛門追殺令，向鐵掌幫宣戰，不信弄不死他們。」
郭靖一臉「出來混是要看勢力的，而我剛好有」的黑道大佬表情。
洪七公服了：「看來老叫花是白提醒你了，老叫花得擔心鐵掌幫會不會被你搞死。」
郭靖笑道：「您還有什麼事要提醒不？沒有的話，咱們談談天下趣事，其實我挺想幫咱們丐幫幫眾改善生活的。」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丐幫有那麼多弟子是因為朝廷治理不善、天災人禍，我自認還沒有改天換地的能耐，但杜甫有一句詩，叫『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我願效仿。」
洪七公抱著酒葫蘆想了會兒，嘿笑叫道：「你是看中我丐幫十萬弟子了？養得起嗎你？」
「十萬養不起，改善幾百幾千人的生活還是能試試，您也不想丐幫弟子年年都有人饑寒而死吧？」
郭靖神色坦誠，動之以情。
洪七公思量片刻，輕輕點頭，「好吧，老叫花同意了，其實這次還要和你去見段皇爺的，你可想好了？」
郭靖笑了笑，取出一本抄來的《九陽真經》。
「早有準備，請七公與我攜手，日後共同干一番大事！」
「或許未來有一天，丐幫將不復存在，但我想，當您看到那一天的時候，肯定比任何人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