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段天德的噩夢,江南武林大會,裘千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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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天德這些天過得很煎熬,自從被陸冠英抓下,每夜噩夢不斷,白天度日如年。

  他覺得自己像一頭待宰的肥豬,年關一到,頭上就會出現一把屠刀。

  僅僅如此便罷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發現那個要殺他的人始終沒來,這讓他越發忐忑。

  要殺要剮好歹劃下道來,你讓人把我這麼關著算怎麼回事?

  漸漸的,他越發期望那個人永遠不要來。

  只是忽一日,他一覺醒來看到陸乘風出現在牢房外,心跳幾乎為之一停。

  「郭少俠三日後要來本庄開武林大會,你運氣好,郭少俠忙於天下大事,讓你多活這許多時日。」

  「來啊,把他弄出來洗洗,別讓他這身臭氣熏人。」

  段天德慌慌張張的爬到牢門前,扒著柵欄喊道:「莊主,你這話什麼意思?小人不明白啊!」

  殺人還要弄出來洗洗?你們真當殺豬啊!

  陸乘風冷著臉,沒有解釋,莊人一擁而上,把段天德拖拽出來好生清洗,偏偏用力極猛,痛得段天德撕心裂肺,又不傷他皮肉。

  緊接著,又給他換了間乾淨牢房。

  盥洗途中,段天德瞥見陸家莊內外人來人往,多的是他沒見過的生面孔,是來自太湖之外的江湖人。

  「那小賊明明是個沒來頭的,怎麼弄出這巨大陣仗?」

  身在太湖多年,段天德和太湖群雄混得很熟,一眼望去十個人倒有七個不認得,而且看遠處的帆櫓,怕是還有更多的人在路上。

  但段天德沒有辦法,他這些天一直被餵軟骨散,渾身上下提不動一點氣力,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陸家莊。

  這會兒他心裡只是後悔,當年怎就沒有斬草除根,趙府尹和完顏王爺的這趟差真是要命!

  想到自己因為他們的命令吃了這許多苦頭,段天德牙齒猛烈顫抖,心想那小賊若果真要來殺我,我便在臨死前高呼是完顏洪烈令我行事,逼他去刺殺大金國的王爺。

  若事成,他非被金宋同時追殺不可,若不成便折了性命,如果幹脆不去,便直接壞了他聲名,看他還有什麼臉在外面當「少俠」!

  陸乘風這會兒卻沒工夫管他心思,親自出手封了段天德周身穴位,然後便一心一意與兒子籌集大會、準備招待各路賓客,好不墮了自家和桃花島的面子。

  ……

  嘉定十一年十月一日,寒露,清晨。

  一艘快船載著郭靖、岳珂,江南七怪和馬鈺,如約而至下江南。

  船帆獵獵,靠攏岸邊,一如他們當初從嘉興行入臨安,岸上的江湖人翹首以盼。

  只是這一次,船上名頭最大之人已不是岳珂。

  「郭少俠來了!」

  「江南七俠和全真教的馬道長也在!」

  「還有亦齋先生,他是岳爺爺的嫡派子孫。」

  岸上江湖人迎將上來,歡迎今天的主角。

  郭靖一目望去,有不少是他在臨安府攻打相府的舊識,有些曾在臨安府外的運河上見過,更多的是生面孔。

  陸冠英遙遙拱手,他身旁擺著一尊擔架,端坐著位面貌三十來許的長者,便是陸乘風了。

  郭靖跳將上岸,雖無黃藥師之飄逸,卻也身輕如雁,不著動靜。

  他拱手環繞一圈,走到陸乘風跟前問候:「晚生郭靖見過莊主,今借寶莊行事,萬言難謝。」

  陸乘風拱手還禮,笑道:「少俠的種種義舉如雷貫耳,乘風早有相見之心,只恨身體不便,不能全禮,還請少俠莫怪。」

  「豈敢豈敢,莊主於我有恩,靖怎敢讓長者行禮。」

  郭靖溫和一笑,又與陸冠英頷首示意,隨即與人群中的黎生、丐幫弟子們一一相談,與當日打進相府的老朋友們敘話。

  「諸位英雄,郭靖來晚一步,還望莫怪。」

  江南七怪被許多舊相識圍住,恭賀他們教授名徒,要給他們擺酒慶祝。

  也有人尋上馬鈺、岳珂,他們不是江南武林中人,但名頭一個比一個大,許多平日裡五毛三粗的狠人也露出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來。

  眾人歡歡喜喜的步入陸家莊,莊丁頭子高著嗓子喊了一聲聲「請」,一行行莊丁身著新縫的青色短打,腰系紅帶,迎將上來。


  陸冠英指揮眾人給各方賓客安排座次,從坐席到吃飯再到落腳之地,無一人不滿意歡喜。

  只到主座之時,陸冠英卻犯了難,向郭靖投去個問詢目光,意思是這主次之位實在難分,只看你們意見。

  若在他日,以郭靖的名聲,坐這個主位並不不可,只是他七位師父今天都在,徒弟坐主位,師父們坐次位多少說不過去。

  郭靖微微一笑,把人群里勉強維持笑意的岳珂拖了出來,道:「此次大會是要商榷與朝廷合作,岳公子是朝廷中人,岳王親孫。

  前不久升了朝奉大夫,司農少卿,總領浙西江東財賦淮東軍馬錢糧專一報發御前軍馬文學兼措置屯田,自當由他坐主位。」

  陸冠英眼睛大亮,忙道:「正是正是,岳公子該坐主位!」

  「岳公子該坐主位!」

  眾江湖人中其實有人不服郭靖年輕,若他坐上主位把這滿堂武人都壓了下去,心底難免不服。

  但郭靖自己不上,也不請柯鎮惡上位,倒把岳珂推出來,他們自也無話可說,紛紛附和。

  岳飛親孫的名頭,聲望加持實在太大。

  伏闕之事後,郭靖、史嵩之、何王都得了偌大名望,但某種意義上,得利最大之人不是他們,而是岳珂。

  岳飛改諡「忠武」,立廟傳名,朝廷順手把歷史上岳飛得此待遇後,岳珂升遷的官位給了他,聽上去非常唬人。

  岳珂被拉出來,幽怨的看了眼郭靖,上座入位。

  他現在看出來了,郭靖這傢伙有「魏武遺風」,喜歡「挾天子以令諸侯」,把自己推在前面當名義老大,他好猛猛幹事。

  當然,當個吉祥物也沒什麼不好的,這傢伙比曹操知道分寸。

  安排好主位,郭靖又請江南七怪、馬鈺,陸乘風上座,自取下位,這才開腔說道:

  「各位都是大宋的精英豪傑,但現在天下不太平,民生困難,靖與佛門的高人們商議,有心毀家抒業做些大事,請諸君助我。」

  語落,郭靖身側的陸冠英取出一面數丈長的南北地圖,演說以少林藥局之名帶頭聯合南北佛寺構建商道。

  郭靖含笑聽著,不時補充些許河道細節,慨嘆如今水道、陸道都不甚太平,需得有條太平路才好做生意。

  堂內驟然一靜,江南武林中人陷入思考。

  郭靖也不著急,這些人把控了南國重要通道,很多就是以劫掠沿途商旅為生,讓他們一下子放手並不容易。

  「諸君可聽我一言,朝廷有意設置官營鏢局,專事防範,岳先生可與你們言說這些,今史賊去相,新朝是有心做出一些利國利民的大事的。」

  「但朝中勇士匱乏,正要招募一些精誠之人,為國效力。」

  郭靖緩緩開口,與眾人介紹朝廷的誠意。

  果然此言一落,許多江湖人眼前一亮。

  要是能金盆洗手為國效力,有幾個人想過天天刀口舔血的日子?

  如陸乘風這等有自己產業的上等江湖人,更是早早心動,琢磨起自家子弟的前途。

  郭靖見狀心頭一輕,繼續送上吹捧,指著一位位江湖名宿道出他們生平得意事跡,又向岳珂使眼色。

  岳珂啟口,禮賢下士,依然帶著幾分以利誘導的傾向,但這次無所謂,因為江湖裡像江南七怪那樣的人物確實不多。

  什麼人辦什麼事,郭靖都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忙前忙後處理大事,少林寺得給他準備一個一噸重的大獎章才行。

  這次事情關係重大,但少林達摩院首座沒來,因為宋廷正在決定是否要在五山十剎里加一座少林分支雲棲寺。

  袁燮把郭靖的訴求報上去後,朝廷一番爭論,最終決定讓雲棲寺與十剎論道,能論贏六家就當第十一剎,論輸了就滾。

  至於五山之位,那是絕無可能的。

  倘若少林一座分寺都能位列南國禪宗魁首,豈不是自認南國佛門不如北國遠矣?

  但這樣的結果,已讓少林寺南下的幾十名武僧笑口常開,果然造……清君側這種大事能帶來大回報,換在其他時候,他們哪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在南地插釘子?

  達摩院首座當即表示貧僧除了略懂些拳腳外還很懂佛理,主動留了下來,並向少林傳訊速請住持大師南下,準備迎戰南國禪宗。

  且不論勝敗如何,佛門南北合作共同發展的基調已經定了下來,雲棲寺帶頭捐獻家產,徑山三寺被遊說跟上,慶元府的第四山、第五山無奈跟團。

  朝廷很感動佛寺們的報國之心,賜下了一點點小權力,比如有範圍地經營鹽鐵、茶磚生意。

  有著這份底氣,郭靖才敢在武林大會上提出將部分人黑轉白,納入正規體系,用英雄好漢去對付英雄好漢,從而肅清江湖秩序。

  正當一切都欣欣向榮時,外頭忽得傳來一聲氣韻悠長的叫聲。

  「江南武林大會好大的名頭,鄙人鐵掌幫裘千仞,想見一見我江南的英雄少俠,不知可否討口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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