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到底是誰？
十二月十三號，中午十一點四十分。
劉奕菲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那條編輯好的微博，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懸了整整半分鐘。
這半分鐘裡，她把余嘉樹那張被PS過的背影照又放大看了一遍。
照片裡的人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某處天台上，背對鏡頭，面前是模糊成光斑的城市夜景。
沒有人能從這個背影里辨認出任何有價值的生物特徵，但它又確確實實是一個男人的背影，寬肩，窄腰，站姿鬆弛，像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可以依靠的人，而不是什麼憑空捏造的公關素材。
「狗東西！」
劉奕菲對著屏幕上那個背影小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出餿主意的余嘉樹，還是在罵自己居然真的會照做。
然後她按下了回車鍵。
「哈嘍，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猜猜他是誰【調皮】【圖片】」
一行字，一個俏皮的表情符號，一張意味不明的背影照。
發完這條微博，她把筆記本電腦「啪」地合上，推到桌子另一邊，像是推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劉小麗的電話。
「媽，你看到我發的微博了吧。」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在網際網路上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的人：
「公司那邊不用發聲明了，我想，這下應該不會再有人把曾亦可的小作文往我身上聯想了。」
電話那頭，劉小麗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輕快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看到了，發的好，既沒有把話說死，又把該撇清的關係撇清了，公司這邊暫時就不發聲明了，免得越描越黑
不過你記住了，兩天以後，別忘了澄清，別讓這個玩笑開得太久，久了就不好收了。」
劉小麗今天早上就已經知道余嘉樹出的這個「餿主意」了。
準確地說，是劉奕菲跟余嘉樹通完那通電話之後，轉頭就跟她匯報了。
當時的劉小麗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溫熱的菊花茶，聽女兒用一種又氣又無奈的語調把余嘉樹那套「獵戶座男朋友」的方案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劉小麗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讓劉奕菲頗為意外的話。
「這小子，鬼主意多歸多，但這一招確實好用。」
劉小麗原本的計劃比這要直接得多。
她打算讓工作室發一份措辭嚴肅的聲明，用一副決絕的姿態告訴所有吃瓜群眾：劉奕菲喜歡的是健全的、正常的男性，不是同性戀，請停止一切無端揣測。
這份聲明她都親自改過兩遍了，措辭從「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到「懇請公眾給予藝人基本的尊重」。
反反覆覆地打磨，力求既能劃清界限又不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只是，一旦發了這種聲明，劉奕菲和曾亦可之間那層脆弱的友誼就算徹底掰了。
曾亦可發小作文在先，劉奕菲發聲明打臉在後，兩個人以後別說做朋友了，在同一個場合碰面都得繞道走。
劉小麗倒是巴不得她倆老死不相往來，在她看來，姓曾的那個女孩子從一開始接近自家閨女就沒安好心。
可劉奕菲不願意。
不是她還想跟曾亦可保持什麼聯繫，而是她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到那麼難看的地步。
她見過太多娛樂圈裡反目成仇的例子，兩個人曾經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翻臉之後互潑髒水，把彼此最不堪的一面晾在公眾面前展覽，她不想成為那種故事的主角。
現在，余嘉樹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雖然不正經，拿「獵戶座男朋友」這種一聽就是在瞎扯淡的東西來回應緋聞，但劉小麗當即就表示了贊同。
這個方案的精妙之處就在於，它從頭到尾沒有提到曾亦可三個字，甚至沒有正面否認任何事，而是用一個更勁爆的話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無聲無息地引到了另一個方向上。
不撕破臉，不傷體面，卻達到了撕破臉才能達到的效果。
劉奕菲一開始很惱火，不願意接受，也不甘心接受。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余嘉樹操縱的提線木偶，人家在電話里笑嘻嘻地說了幾句，她就要乖乖地在微博上發「男朋友來自獵戶座」這種中二到令人髮指的內容。
可劉小麗跟她擺出來的處理方案更讓她難以接受。
兩條路：一條是余嘉樹的玩笑，不傷人不傷己，頂多自己被網友當成「終於談戀愛了的神仙姐姐」調侃議論幾天。
另一條是發嚴正聲明，跟曾亦可徹底決裂，把兩個人的關係變成一場公眾圍觀的撕扯。
哪個都不是她想要的，奈何，這個時候，她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捏著鼻子選了余嘉樹那條路。
主意雖然不正經，卻分外管用。
那條微博發出去之後，經過了極為短暫的醞釀。
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發酵期，這段時間裡只有最早刷到的那批粉絲在評論里打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
發酵過後，它，炸了。
「神仙姐姐劉奕菲談戀愛了？還主動爆出來了？」
「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的天仙怎麼可能被凡人染指！」
「截圖了截圖了，這背影到底是誰啊，有沒有課代表來分析一下！」
幾乎是瞬間，日漸萎靡、業務不斷消減，無論公司內部還是外界同行都不看好，說不定哪天就會停止運營的搜狐微博，被一股猝不及防的龐大流量猛灌了進來。
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任何緩存準備，老舊的伺服器在流量洪峰面前像一個猝不及防被推上拳台的老拳手，連架勢都沒來得及擺好就被一拳擊倒。
搜狐微博，崩了。
頁面加載的圈圈轉了又轉，轉得讓人懷疑人生。
刷新按了又按，每按一次都是同樣的白屏和無盡的等待。
那些沒擠進去的人急得在論壇和QQ群里原地轉圈。
那些好不容易擠進去的人發現發出去的評論要卡幾十秒才能顯示，然後又崩了。
所有人都在往那扇窄門裡擠，所有人都在試圖求證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真相。
這就是一顆恰到好處的深水炸彈。
這時候誰還管曾亦可發的那篇小作文？誰還有心思逐字逐句地分析「她筆下那個愛而不得的人到底是誰」？
除了極少數黑粉還蹲守在論壇的角落裡，孜孜不倦地發帖論證「這是劉奕菲在轉移視線，你們都被她騙了」這種消息。
其他人，包括粉絲、路人、營銷號、吃瓜群眾，此刻，他們全部的心思都撲到了同一件事上。
圖片裡那個背影，到底是誰。
劉奕菲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那條編輯好的微博，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懸了整整半分鐘。
這半分鐘裡，她把余嘉樹那張被PS過的背影照又放大看了一遍。
照片裡的人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某處天台上，背對鏡頭，面前是模糊成光斑的城市夜景。
沒有人能從這個背影里辨認出任何有價值的生物特徵，但它又確確實實是一個男人的背影，寬肩，窄腰，站姿鬆弛，像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可以依靠的人，而不是什麼憑空捏造的公關素材。
「狗東西！」
劉奕菲對著屏幕上那個背影小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出餿主意的余嘉樹，還是在罵自己居然真的會照做。
然後她按下了回車鍵。
「哈嘍，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猜猜他是誰【調皮】【圖片】」
一行字，一個俏皮的表情符號，一張意味不明的背影照。
發完這條微博，她把筆記本電腦「啪」地合上，推到桌子另一邊，像是推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劉小麗的電話。
「媽，你看到我發的微博了吧。」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在網際網路上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的人：
「公司那邊不用發聲明了，我想，這下應該不會再有人把曾亦可的小作文往我身上聯想了。」
電話那頭，劉小麗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輕快了不少，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看到了，發的好，既沒有把話說死，又把該撇清的關係撇清了，公司這邊暫時就不發聲明了，免得越描越黑
不過你記住了，兩天以後，別忘了澄清，別讓這個玩笑開得太久，久了就不好收了。」
劉小麗今天早上就已經知道余嘉樹出的這個「餿主意」了。
準確地說，是劉奕菲跟余嘉樹通完那通電話之後，轉頭就跟她匯報了。
當時的劉小麗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溫熱的菊花茶，聽女兒用一種又氣又無奈的語調把余嘉樹那套「獵戶座男朋友」的方案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劉小麗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讓劉奕菲頗為意外的話。
「這小子，鬼主意多歸多，但這一招確實好用。」
劉小麗原本的計劃比這要直接得多。
她打算讓工作室發一份措辭嚴肅的聲明，用一副決絕的姿態告訴所有吃瓜群眾：劉奕菲喜歡的是健全的、正常的男性，不是同性戀，請停止一切無端揣測。
這份聲明她都親自改過兩遍了，措辭從「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到「懇請公眾給予藝人基本的尊重」。
反反覆覆地打磨，力求既能劃清界限又不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只是，一旦發了這種聲明，劉奕菲和曾亦可之間那層脆弱的友誼就算徹底掰了。
曾亦可發小作文在先，劉奕菲發聲明打臉在後，兩個人以後別說做朋友了，在同一個場合碰面都得繞道走。
劉小麗倒是巴不得她倆老死不相往來，在她看來，姓曾的那個女孩子從一開始接近自家閨女就沒安好心。
可劉奕菲不願意。
不是她還想跟曾亦可保持什麼聯繫，而是她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到那麼難看的地步。
她見過太多娛樂圈裡反目成仇的例子，兩個人曾經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翻臉之後互潑髒水，把彼此最不堪的一面晾在公眾面前展覽，她不想成為那種故事的主角。
現在，余嘉樹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雖然不正經，拿「獵戶座男朋友」這種一聽就是在瞎扯淡的東西來回應緋聞，但劉小麗當即就表示了贊同。
這個方案的精妙之處就在於，它從頭到尾沒有提到曾亦可三個字，甚至沒有正面否認任何事，而是用一個更勁爆的話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無聲無息地引到了另一個方向上。
不撕破臉，不傷體面，卻達到了撕破臉才能達到的效果。
劉奕菲一開始很惱火，不願意接受，也不甘心接受。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余嘉樹操縱的提線木偶，人家在電話里笑嘻嘻地說了幾句，她就要乖乖地在微博上發「男朋友來自獵戶座」這種中二到令人髮指的內容。
可劉小麗跟她擺出來的處理方案更讓她難以接受。
兩條路：一條是余嘉樹的玩笑，不傷人不傷己，頂多自己被網友當成「終於談戀愛了的神仙姐姐」調侃議論幾天。
另一條是發嚴正聲明，跟曾亦可徹底決裂，把兩個人的關係變成一場公眾圍觀的撕扯。
哪個都不是她想要的，奈何，這個時候，她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捏著鼻子選了余嘉樹那條路。
主意雖然不正經，卻分外管用。
那條微博發出去之後，經過了極為短暫的醞釀。
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分鐘的發酵期，這段時間裡只有最早刷到的那批粉絲在評論里打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
發酵過後，它，炸了。
「神仙姐姐劉奕菲談戀愛了？還主動爆出來了？」
「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的天仙怎麼可能被凡人染指！」
「截圖了截圖了，這背影到底是誰啊，有沒有課代表來分析一下！」
幾乎是瞬間，日漸萎靡、業務不斷消減，無論公司內部還是外界同行都不看好，說不定哪天就會停止運營的搜狐微博，被一股猝不及防的龐大流量猛灌了進來。
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任何緩存準備，老舊的伺服器在流量洪峰面前像一個猝不及防被推上拳台的老拳手，連架勢都沒來得及擺好就被一拳擊倒。
搜狐微博，崩了。
頁面加載的圈圈轉了又轉，轉得讓人懷疑人生。
刷新按了又按，每按一次都是同樣的白屏和無盡的等待。
那些沒擠進去的人急得在論壇和QQ群里原地轉圈。
那些好不容易擠進去的人發現發出去的評論要卡幾十秒才能顯示，然後又崩了。
所有人都在往那扇窄門裡擠，所有人都在試圖求證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真相。
這就是一顆恰到好處的深水炸彈。
這時候誰還管曾亦可發的那篇小作文？誰還有心思逐字逐句地分析「她筆下那個愛而不得的人到底是誰」？
除了極少數黑粉還蹲守在論壇的角落裡，孜孜不倦地發帖論證「這是劉奕菲在轉移視線，你們都被她騙了」這種消息。
其他人，包括粉絲、路人、營銷號、吃瓜群眾，此刻，他們全部的心思都撲到了同一件事上。
圖片裡那個背影，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