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試探與不辭而別
數日後，聽濤軒。
夜色初臨，軒內卻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約可聞，與寺中清寂氛圍格格不入。
今晚。
衛臨川設宴款待公羊先生，特意換了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腰佩白玉，顯得意氣風發。
他坐在主位，笑容滿面，時不時舉杯相敬。
江北辰依舊那襲灰袍，青銅面具遮面，坐在客位首位。
面具下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衛臨川身後的侍女——身著淡綠色勁裝，容貌清秀，氣質幹練。
再結合衛臨川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江北辰頓時明白。
林月漓那邊，送來靈物了。
「先生，今日請您來，是有兩件喜事要告知。」
衛臨川放下酒杯，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臉色也因為興奮而漲紅。
「第一件事情，布置句芒台所需的一百零八種靈物，已全部集齊！」
說罷，衛臨川拍了拍手。
四名親衛抬著三個大木箱走進廳中。
箱蓋打開，裡面裝滿了各種靈材靈藥，光華流轉，藥香瀰漫。
最上面三樣尤為醒目：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血紅的玉髓。
一截手臂粗細、色澤金黃的龍涎香。
還有一株生有九竅、葉片晶瑩的靈草。
千年血玉髓，地脈龍涎香，九竅通靈草。
衛臨川指著這三樣靈物，大笑說道：
「多虧了一位故人相助，才湊齊了這三樣極為難尋的靈物。」
江北辰微微頷首：「公子果然人脈廣博。」
「哪裡哪裡。」衛臨川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說起來……這位故人，先生或許也聽說過。」
「她便是鎮國公嫡女，陛下親封的異姓郡主——林月漓。」
「這位林小姐的侍女，紅袖！」
衛臨川對著江北辰，介紹說道。
「奴婢紅袖，見過公羊先生。」
紅袖聲音平淡，禮數周到。
但江北辰能感覺到，紅袖對他並不信任，客氣之下，是帶著猜忌的懷疑。
「原來是紅袖姑娘。」江北辰聲音平靜。
「久聞林郡主身邊有位得力侍女，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先生謬讚。」紅袖低頭，語氣謙恭，目光卻未移開。
「我家小姐聽聞衛公子需要靈物，特命奴婢連夜送來。」
「小姐還說……等她參加完陛下宮宴，便親自來懸鏡寺，與公子敘舊。」
紅袖的話中，帶著一絲警告。
似乎在警告衛臨川，你不要亂來，我家小姐很快就會趕來懸鏡寺。
在紅袖看來，普天之下，敢得罪她家小姐的，屈指可數。
衛臨川聞言，臉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月漓妹妹有心了。」
「待她來時，我定當好好款待。」
他轉頭看向江北辰，岔開話題，說道：
「先生，靈物既已齊備，可以開始布置句芒台了。」
「那老朽就提前恭喜公子，得到傳承，一飛從天，前程無量。」江北辰微微頷首，恭維地說著。
「借先生吉言！」
宴席繼續。
紅袖侍立在衛臨川身側，看似專注斟酒，實則餘光始終鎖定在江北辰身上。
她能感覺到，這位公羊先生氣息深沉如淵，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一切探查。
「此人……不簡單。」
紅袖心中暗忖。
她修煉的功法，頗為特殊，能窺探人心波動，感知情緒變化。
尋常人面對她時，即便表面鎮定，內心也會有細微波動。但這位公羊先生，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泥塑木偶。
要麼是修為高深到能完全掌控心神，要麼就是真的毫無情緒。
亦或者，身上有至寶，能遮掩自己的感知。
無論哪種，都值得警惕。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
衛臨川已有幾分醉意，對著江北辰說道，言辭懇切：
「先生，今夜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聽濤軒住下。」
「關於布置句芒台，我還有許多疑惑，想向先生請教。」
江北辰略微沉吟，點頭道：
「也好！那便叨擾公子了。」
「不叨擾，不叨擾！」衛臨川大喜，連忙吩咐玄一。
「快給先生安排最好的廂房，一應物事都要用最好的！」
「是！」玄一領命。
片刻後，江北辰被帶到聽濤軒西側一處僻靜的廂房。
房間布置雅致，床榻、桌椅、茶具一應俱全。
薰香裊裊，顯然是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
江北辰屏退侍從，關上房門，在桌邊坐下。
他沒有摘下面具，而是在房中靜坐，神色清冷。
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什麼。
今晚，還有一場重頭戲等著他。
子時三刻。
萬籟俱寂。
忽然，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非常輕微，夾雜在夜風之中，幾乎無法被聽到。
緊接著，一道翠綠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入房中。
速度之快，幾乎拉出殘影。
那身影落地無聲，手中寒光一閃，直刺江北辰眉心！
紅袖！
她果然來了。
和遺書中介紹的情況，一模一樣。
幾乎每次模擬，都會有紅袖試探自己的這一幕。
江北辰靜靜打坐，一動不動，仿佛沒有察覺。
紅袖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怠慢和不屑。
天機大師！
就這？
直到那點寒光，距離江北辰眉心只剩三寸之時！
異變突發！
嗡！
周身佛光大盛！
淡金色的地藏金身瞬間顯化，四尺金身，寶相莊嚴。
左手錫杖虛影橫掃，右手寶珠虛影護體。
地藏金身！
金光照亮了整個廂房，將紅袖的身影映得纖毫畢現。
紅袖見到地藏金身的瞬間，瞳孔驟縮，流露出一抹濃濃的駭然。
佛門高人！
她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
更加沒想到的是，這佛門金身，竟如此凝實！
法相金身，立於虛空之中。
光是威壓，就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似身上，背負著一座高山。
「退！」
江北辰輕喝，金身右掌拍出。
掌風如雷，佛光如潮。
於無聲之中見驚雷！
紅袖身形急退，卻仍被掌風掃中肩頭。
她悶哼一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撞碎窗欞，落在院中。
落地瞬間，她毫不猶豫，身形一扭，化作一道綠影掠向院牆外。
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從突襲到敗退，不過三息時間。
江北辰緩緩收起金身，佛光漸斂。他走到破碎的窗前，看著院中幾滴血跡，並沒有追殺紅袖，而是搖了搖頭。
「林月漓這個瘋女人……疑心病真重。」
「衛臨川放任紅袖試探我，看來對我，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啊！」
「人心難測啊！」
江北辰唏噓一聲，隨即心中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
聽濤軒正廳，衛臨川正在用早膳。
紅袖侍立在側，臉色如常，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體內佛力亂竄，幾乎要將她體內的經脈，攪得天翻地覆。
昨晚，僅僅是中了一掌。
那佛力卻宛如附骨之疽，讓紅袖苦不堪言。
今天，她是強撐著，裝出一副沒有受傷的模樣。
她現在代表著小姐，她不希望被衛臨川這個私生子看不起。
就在此時。
玄一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少主……」玄一欲言又止。
「何事？」衛臨川皺眉。
「公羊先生……不辭而別了。」
夜色初臨，軒內卻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約可聞，與寺中清寂氛圍格格不入。
今晚。
衛臨川設宴款待公羊先生，特意換了一身華貴的紫色錦袍，腰佩白玉，顯得意氣風發。
他坐在主位，笑容滿面，時不時舉杯相敬。
江北辰依舊那襲灰袍，青銅面具遮面，坐在客位首位。
面具下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衛臨川身後的侍女——身著淡綠色勁裝，容貌清秀，氣質幹練。
再結合衛臨川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江北辰頓時明白。
林月漓那邊，送來靈物了。
「先生，今日請您來，是有兩件喜事要告知。」
衛臨川放下酒杯，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臉色也因為興奮而漲紅。
「第一件事情，布置句芒台所需的一百零八種靈物，已全部集齊！」
說罷，衛臨川拍了拍手。
四名親衛抬著三個大木箱走進廳中。
箱蓋打開，裡面裝滿了各種靈材靈藥，光華流轉，藥香瀰漫。
最上面三樣尤為醒目：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血紅的玉髓。
一截手臂粗細、色澤金黃的龍涎香。
還有一株生有九竅、葉片晶瑩的靈草。
千年血玉髓，地脈龍涎香，九竅通靈草。
衛臨川指著這三樣靈物，大笑說道：
「多虧了一位故人相助，才湊齊了這三樣極為難尋的靈物。」
江北辰微微頷首：「公子果然人脈廣博。」
「哪裡哪裡。」衛臨川擺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說起來……這位故人，先生或許也聽說過。」
「她便是鎮國公嫡女，陛下親封的異姓郡主——林月漓。」
「這位林小姐的侍女，紅袖！」
衛臨川對著江北辰，介紹說道。
「奴婢紅袖，見過公羊先生。」
紅袖聲音平淡，禮數周到。
但江北辰能感覺到，紅袖對他並不信任，客氣之下，是帶著猜忌的懷疑。
「原來是紅袖姑娘。」江北辰聲音平靜。
「久聞林郡主身邊有位得力侍女，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先生謬讚。」紅袖低頭，語氣謙恭，目光卻未移開。
「我家小姐聽聞衛公子需要靈物，特命奴婢連夜送來。」
「小姐還說……等她參加完陛下宮宴，便親自來懸鏡寺，與公子敘舊。」
紅袖的話中，帶著一絲警告。
似乎在警告衛臨川，你不要亂來，我家小姐很快就會趕來懸鏡寺。
在紅袖看來，普天之下，敢得罪她家小姐的，屈指可數。
衛臨川聞言，臉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月漓妹妹有心了。」
「待她來時，我定當好好款待。」
他轉頭看向江北辰，岔開話題，說道：
「先生，靈物既已齊備，可以開始布置句芒台了。」
「那老朽就提前恭喜公子，得到傳承，一飛從天，前程無量。」江北辰微微頷首，恭維地說著。
「借先生吉言！」
宴席繼續。
紅袖侍立在衛臨川身側，看似專注斟酒，實則餘光始終鎖定在江北辰身上。
她能感覺到，這位公羊先生氣息深沉如淵，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一切探查。
「此人……不簡單。」
紅袖心中暗忖。
她修煉的功法，頗為特殊，能窺探人心波動，感知情緒變化。
尋常人面對她時，即便表面鎮定，內心也會有細微波動。但這位公羊先生，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泥塑木偶。
要麼是修為高深到能完全掌控心神，要麼就是真的毫無情緒。
亦或者，身上有至寶，能遮掩自己的感知。
無論哪種，都值得警惕。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
衛臨川已有幾分醉意，對著江北辰說道，言辭懇切：
「先生，今夜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聽濤軒住下。」
「關於布置句芒台，我還有許多疑惑，想向先生請教。」
江北辰略微沉吟，點頭道：
「也好！那便叨擾公子了。」
「不叨擾，不叨擾！」衛臨川大喜，連忙吩咐玄一。
「快給先生安排最好的廂房，一應物事都要用最好的！」
「是！」玄一領命。
片刻後，江北辰被帶到聽濤軒西側一處僻靜的廂房。
房間布置雅致，床榻、桌椅、茶具一應俱全。
薰香裊裊，顯然是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
江北辰屏退侍從，關上房門，在桌邊坐下。
他沒有摘下面具，而是在房中靜坐，神色清冷。
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什麼。
今晚，還有一場重頭戲等著他。
子時三刻。
萬籟俱寂。
忽然，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非常輕微，夾雜在夜風之中，幾乎無法被聽到。
緊接著，一道翠綠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入房中。
速度之快，幾乎拉出殘影。
那身影落地無聲，手中寒光一閃，直刺江北辰眉心！
紅袖！
她果然來了。
和遺書中介紹的情況，一模一樣。
幾乎每次模擬，都會有紅袖試探自己的這一幕。
江北辰靜靜打坐，一動不動，仿佛沒有察覺。
紅袖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怠慢和不屑。
天機大師！
就這？
直到那點寒光，距離江北辰眉心只剩三寸之時！
異變突發！
嗡！
周身佛光大盛！
淡金色的地藏金身瞬間顯化，四尺金身，寶相莊嚴。
左手錫杖虛影橫掃，右手寶珠虛影護體。
地藏金身！
金光照亮了整個廂房，將紅袖的身影映得纖毫畢現。
紅袖見到地藏金身的瞬間，瞳孔驟縮，流露出一抹濃濃的駭然。
佛門高人！
她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
更加沒想到的是，這佛門金身，竟如此凝實！
法相金身，立於虛空之中。
光是威壓，就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似身上，背負著一座高山。
「退！」
江北辰輕喝，金身右掌拍出。
掌風如雷，佛光如潮。
於無聲之中見驚雷！
紅袖身形急退，卻仍被掌風掃中肩頭。
她悶哼一聲，如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撞碎窗欞，落在院中。
落地瞬間，她毫不猶豫，身形一扭，化作一道綠影掠向院牆外。
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從突襲到敗退，不過三息時間。
江北辰緩緩收起金身，佛光漸斂。他走到破碎的窗前，看著院中幾滴血跡，並沒有追殺紅袖，而是搖了搖頭。
「林月漓這個瘋女人……疑心病真重。」
「衛臨川放任紅袖試探我，看來對我，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啊！」
「人心難測啊！」
江北辰唏噓一聲，隨即心中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
聽濤軒正廳，衛臨川正在用早膳。
紅袖侍立在側，臉色如常，仿佛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體內佛力亂竄，幾乎要將她體內的經脈，攪得天翻地覆。
昨晚，僅僅是中了一掌。
那佛力卻宛如附骨之疽，讓紅袖苦不堪言。
今天，她是強撐著，裝出一副沒有受傷的模樣。
她現在代表著小姐，她不希望被衛臨川這個私生子看不起。
就在此時。
玄一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少主……」玄一欲言又止。
「何事？」衛臨川皺眉。
「公羊先生……不辭而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