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星光仙子·美雪】
洛克沒有立刻看結算光幕。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美雪的臉被月光照出一層很薄的銀色，眼淚掛在下巴尖上，她沒伸手擦。
藍瀾蹲在地上哭得鼻涕糊了滿臉，美琪摟著美雪的肩膀，手指上的花粉沾到了美雪的頭髮上，金色的碎屑在黑髮上浮著光。
遊樂站在台階上，手裡的銅鏡垂在身側，一句話都沒有說。
洛克把他們四個人的臉從左到右看了一遍，在心裡記了一遍。
藍瀾的掃帚。美琪的花粉。遊樂的銅鏡。美雪的藍眼睛。
這些東西他帶不走。
他知道位面結算啟動之後會發生什麼，上兩次都是這麼走的，黑暗一收，人就沒了。
「美雪。」
美雪抬頭看他。
「你剛才問我，還會不會來。」
「嗯。」
洛克張了張嘴，然後他把話換了一種說法。
「我會把你從這座府的帳上劃掉。」
美雪歪著頭看他，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眨了兩下。
「劃到哪裡？」
「劃到他們管不著的地方。」
「比天上還遠？」
「遠到他們遞帖也遞不到。」
美雪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記得帶一把掃帚，你掃地挺快的。」
藍瀾在旁邊哭著笑了一聲，拿袖子抹了滿臉的水。
「誰教你這麼損人還不眨眼。」
美雪看著藍瀾，聲音很認真。
「藍瀾姐姐教得好。」
藍瀾的肩膀抖了一下，把臉重新埋進膝蓋里。
結算光幕亮了。
猩紅色的字體從洛克視野的邊緣往中間鋪開，比前兩次的紅更沉，像燒了很久的炭火最後壓到底的那種暗。
洛克把胸腔里的氣壓下去，把視線轉向光幕。
【位面結算。】
【位面：巴啦啦魔仙·紅樓紀。】
【初始身份：淨房雜役，端茶倒水掃地。】
【戰鬥手段：零。】
【靈力：零。】
【靈壓：零。】
【你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允許你打人的世界。】
【然後你花了八天時間，用一把掃帚，一顆破石頭，半塊燒餅的回憶和一個照鏡子的草包，打開了一扇三個高階魔仙都打不開的門。】
【本巴士需要確認一下自己的資料庫有沒有出問題。】
兩息停頓。
【沒有問題。】
【是你比較像問題。】
洛克嘴角抽了一下。
「你誇人就不能給人留點臉？」
【臉是遊樂王子的主營業務，不在本巴士服務範圍內。】
【開始結算。】
【周目概覽】
【位面一周目：存活七小時，死因，花盆。】
【位面二周目：存活八天，開局雜役，終章破門。】
【死亡次數：一次。】
【死亡獎勵：星輝府完整布局圖，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準確率約六成。】
【隱藏成就：一周目發現最終BOSS後門。】
洛克看到那行準確率約六成的時候想起了自己按照手冊練喜悅系共鳴度始終是零的事。
「六成這個帳，你拿什麼記的。」
【有證據的寫六成。剩下四成靠本巴士的職業自信。不退，不賠，不認錯。】
【核心事跡評估】
【事跡一：以念引術，非血脈覺醒，野路子，在七天內從共鳴度零突破至三十八。】
【評語：正常魔仙修到三十八需要五到八年。你七天。本巴士懷疑你幹了什麼不太合規的事情。】
「我哪一步不合規。」
【你把兩輩子不肯放下的人全拿出來當燃料燒了。】
【這叫什麼？】
【這叫拿自己的舊傷給別人照路。】
【事跡二：以怒破術十六加念引術搭橋加星輝石思念殘留，強行破開老太君親手布設的七層複合禁制。】
【評語：你的怒破術不夠格。你的悲傷系不夠格。你的共鳴總量不夠格。你哪一項都不夠格。】
【但你把一個照鏡子的草包的十年護符拿來當引子。】
【你把一個三歲孩子的七年思念拿來當鑰匙。】
【你把一個掃了七年地的丫頭的三十二點憤怒拿來當靠背。】
【然後你跪在門前用自己的血寫了四個字。】
【有人會來。】
【本巴士算了一下，你那一刻的綜合共鳴輸出不到五十。】
【禁制的解鎖門檻是一百。】
【你差了一半。】
【但門開了。】
兩息停頓。
【因為門的另一邊有人在推。】
【美雪的共鳴力在門碎裂前的最後一刻，回應了你。】
【雙向共鳴疊加後的瞬時峰值突破了一百二的閾值。】
【這在本巴士的資料庫里屬於一個非常麻煩的詞條。】
【叫奇蹟。】
洛克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骨頭還是歪的，血痂在灰布袖口上結成了黑褐色的殼。
【事跡三：以零戰力正面應對暗月夫人恐懼系六十以上的情緒壓制，未潰，未逃，未倒。】
【評語：你的斬仙疤痕在這個位面里是個廢物。】
【你的凝神境靈壓在這個位面里是個擺設。】
【你站在一個能讓三階魔仙當場跪下的恐懼系碾壓里沒有退。】
【憑什麼？】
【憑你兩輩子被砍過太多次了。】
【恐懼的底線是死亡，你死過的次數比她能想像的多。】
【所以她的恐懼系在你身上只能製造生理反應。】
【製造不了心理崩潰。】
【因為你心裡那根弦早就斷過，後來自己接上了。】
【接回去以後，比原來難斷。】
洛克把這段看完，搓了搓手指上那層血痂。
「最終評價呢。」
【你急著回去見誰？】
洛克抬眼。
【英靈錨定先說。】
光幕的顏色變了，從猩紅切成了一種很淡的銀藍色，和他念引術最後爆發時掌心的光一模一樣。
【英靈錨定確認。】
【錨定目標：星光仙子·美雪。】
【英靈品質：豪傑級。】
【屬性：悲傷系。】
【先天詞條：未解鎖，需現實激活後顯示。】
【與星光少女淚滴，完整體，契合度：百分之百。】
【現實激活條件：淚滴晶石貼近牧晚棠手腕星芒，三方共鳴成立。】
洛克盯著那個激活條件。
淚滴在宿舍抽屜里。
牧晚棠在醫院裡。
他現在在一個正在消散的位面里。
「三方共鳴。」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淚滴，星芒，還有誰。」
【還有你。】
【你是念引術的持有者。】
【念引術的燃料是思念。】
【淚滴的本質是仙子的眼淚。】
【牧晚棠的星芒是淚滴在現實里的共鳴錨點。】
【三者重合的瞬間需要一條情緒通道把它們串在一起。】
【那條通道就是你。】
【說人話，你得一手拿淚滴，一手按住她手腕，中間那條路由你來鋪。鋪路的時候，別想贏，別想帳，想一個你欠著沒還的人。】
洛克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
「你把路修到醫院門口了。」
【本巴士不具備情感模塊。】
【但本巴士具備路線規劃模塊。】
結算光幕最後一段浮了出來。
【最終評價。】
【你沒有殺任何人。】
【你沒有建任何國。】
【你沒有斬任何仙。】
【你做的事情是，打開了一扇門。】
【但這扇門關了七年。】
【門裡面的孩子等了七年。】
【門外面的人找了七年。】
【你花了八天。】
【評價等級：】
藍色的豪傑光芒從光幕中湧出來，但洛克注意到這次的藍色里夾著一道銀白的條紋，閃了兩下，沒有消散，嵌在了評價底框的右下角。
【豪傑，附加標註：情緒共鳴類非戰鬥英靈錨定，跨體系特殊記錄。】
【本巴士給你打了個備註。】
【備註內容：此人兩輩子殺人放火，第三輩子居然學會開門了。】
【進步很大。】
【但本巴士不建議你對此產生任何感動情緒。】
【因為你醒來之後要做的事情比開門麻煩得多。】
【祝你好運。】
【滴——！】
位面光幕開始收攏，寶寶巴士的引擎在識海里發動，那隻塑料熊貓掛件晃了幾下。
銀藍色的碎片從四面八方往洛克身上聚攏，密室里的聲音在一點點變遠。
藍瀾的哭聲。
美琪低低的說話聲。
遊樂銅鈴的叮噹。
然後他聽見了最後一個聲音。
越過藍瀾。
越過美琪。
落在他心口。
是美雪。
很輕，很近，帶著剛見過月光的人才有的認真。
「洛，謝謝你把門外借給我。」
洛克閉上了眼。
黑暗裹住了所有東西。
然後黑暗也散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美雪的臉被月光照出一層很薄的銀色，眼淚掛在下巴尖上，她沒伸手擦。
藍瀾蹲在地上哭得鼻涕糊了滿臉，美琪摟著美雪的肩膀，手指上的花粉沾到了美雪的頭髮上，金色的碎屑在黑髮上浮著光。
遊樂站在台階上，手裡的銅鏡垂在身側，一句話都沒有說。
洛克把他們四個人的臉從左到右看了一遍，在心裡記了一遍。
藍瀾的掃帚。美琪的花粉。遊樂的銅鏡。美雪的藍眼睛。
這些東西他帶不走。
他知道位面結算啟動之後會發生什麼，上兩次都是這麼走的，黑暗一收，人就沒了。
「美雪。」
美雪抬頭看他。
「你剛才問我，還會不會來。」
「嗯。」
洛克張了張嘴，然後他把話換了一種說法。
「我會把你從這座府的帳上劃掉。」
美雪歪著頭看他，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眨了兩下。
「劃到哪裡？」
「劃到他們管不著的地方。」
「比天上還遠？」
「遠到他們遞帖也遞不到。」
美雪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你記得帶一把掃帚，你掃地挺快的。」
藍瀾在旁邊哭著笑了一聲，拿袖子抹了滿臉的水。
「誰教你這麼損人還不眨眼。」
美雪看著藍瀾，聲音很認真。
「藍瀾姐姐教得好。」
藍瀾的肩膀抖了一下，把臉重新埋進膝蓋里。
結算光幕亮了。
猩紅色的字體從洛克視野的邊緣往中間鋪開，比前兩次的紅更沉，像燒了很久的炭火最後壓到底的那種暗。
洛克把胸腔里的氣壓下去，把視線轉向光幕。
【位面結算。】
【位面：巴啦啦魔仙·紅樓紀。】
【初始身份：淨房雜役，端茶倒水掃地。】
【戰鬥手段：零。】
【靈力：零。】
【靈壓：零。】
【你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允許你打人的世界。】
【然後你花了八天時間，用一把掃帚，一顆破石頭，半塊燒餅的回憶和一個照鏡子的草包，打開了一扇三個高階魔仙都打不開的門。】
【本巴士需要確認一下自己的資料庫有沒有出問題。】
兩息停頓。
【沒有問題。】
【是你比較像問題。】
洛克嘴角抽了一下。
「你誇人就不能給人留點臉？」
【臉是遊樂王子的主營業務，不在本巴士服務範圍內。】
【開始結算。】
【周目概覽】
【位面一周目：存活七小時，死因，花盆。】
【位面二周目：存活八天，開局雜役，終章破門。】
【死亡次數：一次。】
【死亡獎勵：星輝府完整布局圖，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準確率約六成。】
【隱藏成就：一周目發現最終BOSS後門。】
洛克看到那行準確率約六成的時候想起了自己按照手冊練喜悅系共鳴度始終是零的事。
「六成這個帳，你拿什麼記的。」
【有證據的寫六成。剩下四成靠本巴士的職業自信。不退，不賠，不認錯。】
【核心事跡評估】
【事跡一：以念引術，非血脈覺醒，野路子，在七天內從共鳴度零突破至三十八。】
【評語：正常魔仙修到三十八需要五到八年。你七天。本巴士懷疑你幹了什麼不太合規的事情。】
「我哪一步不合規。」
【你把兩輩子不肯放下的人全拿出來當燃料燒了。】
【這叫什麼？】
【這叫拿自己的舊傷給別人照路。】
【事跡二：以怒破術十六加念引術搭橋加星輝石思念殘留，強行破開老太君親手布設的七層複合禁制。】
【評語：你的怒破術不夠格。你的悲傷系不夠格。你的共鳴總量不夠格。你哪一項都不夠格。】
【但你把一個照鏡子的草包的十年護符拿來當引子。】
【你把一個三歲孩子的七年思念拿來當鑰匙。】
【你把一個掃了七年地的丫頭的三十二點憤怒拿來當靠背。】
【然後你跪在門前用自己的血寫了四個字。】
【有人會來。】
【本巴士算了一下，你那一刻的綜合共鳴輸出不到五十。】
【禁制的解鎖門檻是一百。】
【你差了一半。】
【但門開了。】
兩息停頓。
【因為門的另一邊有人在推。】
【美雪的共鳴力在門碎裂前的最後一刻，回應了你。】
【雙向共鳴疊加後的瞬時峰值突破了一百二的閾值。】
【這在本巴士的資料庫里屬於一個非常麻煩的詞條。】
【叫奇蹟。】
洛克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骨頭還是歪的，血痂在灰布袖口上結成了黑褐色的殼。
【事跡三：以零戰力正面應對暗月夫人恐懼系六十以上的情緒壓制，未潰，未逃，未倒。】
【評語：你的斬仙疤痕在這個位面里是個廢物。】
【你的凝神境靈壓在這個位面里是個擺設。】
【你站在一個能讓三階魔仙當場跪下的恐懼系碾壓里沒有退。】
【憑什麼？】
【憑你兩輩子被砍過太多次了。】
【恐懼的底線是死亡，你死過的次數比她能想像的多。】
【所以她的恐懼系在你身上只能製造生理反應。】
【製造不了心理崩潰。】
【因為你心裡那根弦早就斷過，後來自己接上了。】
【接回去以後，比原來難斷。】
洛克把這段看完，搓了搓手指上那層血痂。
「最終評價呢。」
【你急著回去見誰？】
洛克抬眼。
【英靈錨定先說。】
光幕的顏色變了，從猩紅切成了一種很淡的銀藍色，和他念引術最後爆發時掌心的光一模一樣。
【英靈錨定確認。】
【錨定目標：星光仙子·美雪。】
【英靈品質：豪傑級。】
【屬性：悲傷系。】
【先天詞條：未解鎖，需現實激活後顯示。】
【與星光少女淚滴，完整體，契合度：百分之百。】
【現實激活條件：淚滴晶石貼近牧晚棠手腕星芒，三方共鳴成立。】
洛克盯著那個激活條件。
淚滴在宿舍抽屜里。
牧晚棠在醫院裡。
他現在在一個正在消散的位面里。
「三方共鳴。」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淚滴，星芒，還有誰。」
【還有你。】
【你是念引術的持有者。】
【念引術的燃料是思念。】
【淚滴的本質是仙子的眼淚。】
【牧晚棠的星芒是淚滴在現實里的共鳴錨點。】
【三者重合的瞬間需要一條情緒通道把它們串在一起。】
【那條通道就是你。】
【說人話，你得一手拿淚滴，一手按住她手腕，中間那條路由你來鋪。鋪路的時候，別想贏，別想帳，想一個你欠著沒還的人。】
洛克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
「你把路修到醫院門口了。」
【本巴士不具備情感模塊。】
【但本巴士具備路線規劃模塊。】
結算光幕最後一段浮了出來。
【最終評價。】
【你沒有殺任何人。】
【你沒有建任何國。】
【你沒有斬任何仙。】
【你做的事情是，打開了一扇門。】
【但這扇門關了七年。】
【門裡面的孩子等了七年。】
【門外面的人找了七年。】
【你花了八天。】
【評價等級：】
藍色的豪傑光芒從光幕中湧出來，但洛克注意到這次的藍色里夾著一道銀白的條紋，閃了兩下，沒有消散，嵌在了評價底框的右下角。
【豪傑，附加標註：情緒共鳴類非戰鬥英靈錨定，跨體系特殊記錄。】
【本巴士給你打了個備註。】
【備註內容：此人兩輩子殺人放火，第三輩子居然學會開門了。】
【進步很大。】
【但本巴士不建議你對此產生任何感動情緒。】
【因為你醒來之後要做的事情比開門麻煩得多。】
【祝你好運。】
【滴——！】
位面光幕開始收攏，寶寶巴士的引擎在識海里發動，那隻塑料熊貓掛件晃了幾下。
銀藍色的碎片從四面八方往洛克身上聚攏，密室里的聲音在一點點變遠。
藍瀾的哭聲。
美琪低低的說話聲。
遊樂銅鈴的叮噹。
然後他聽見了最後一個聲音。
越過藍瀾。
越過美琪。
落在他心口。
是美雪。
很輕，很近，帶著剛見過月光的人才有的認真。
「洛，謝謝你把門外借給我。」
洛克閉上了眼。
黑暗裹住了所有東西。
然後黑暗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