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你快樂嗎（5更求追讀，求月票！！）】
第七天夜裡。
子時三刻，假山背面，石縫旁的碎石被洛克用掃帚柄撥開半掌寬，藍瀾蹲在外側放風，手指壓著袖口裡的短木籤，隔幾息就往月洞門方向看一次。
「快點，值夜嬤嬤這一輪比昨天早了二十息。」
洛克把掃帚柄卡進石縫邊緣。
「你昨天說我慢。」
「你昨天本來也沒快到哪去。」
「那你今天可以少罵兩句，給我省點時間。」
「你要是能把門罵開，我今晚一句話都不說。」
洛克蹲下，食指貼上石縫，銀光從指尖壓進去，沿著濕冷的石壁往下鋪開，照出下面的苔痕和水漬。
「美雪。」
底下很快有了回應。
「嗯，我在。」
藍瀾聽見這句，肩膀鬆了，又把袖口攥緊。
洛克把銀光再送低一點。
「今天藥夠不夠。」
「夠。」
「夠幾天。」
石縫下安靜了。
洛克沒動。
「我昨天說過，不許只說撐得住。」
美雪小聲答。
「五天。」
藍瀾咬住唇邊，罵聲壓在喉嚨里。
「美琪又減藥引了。」
洛克側眼看她。
「記帳，明天問她。」
藍瀾瞪他。
「你還管起二小姐了？」
「她再這麼催花，撐不到門開。」
石縫下傳來美雪的聲音。
「洛，你別罵美琪，她會難過。」
「我不罵她。」
洛克把掃帚柄靠在碎石上，兩隻手都擱在膝上。
「我讓藍瀾罵。」
藍瀾抬手指著他，嗓音壓低。
「你少把髒活推給我。」
底下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洛克指尖的銀光跟著亮了。
【念引術共鳴度：23／100。】
【漲幅來源：目標回應。】
藍瀾看不見系統字，卻看見石縫裡的光往下多走了半尺。
她盯著洛克的手。
「又漲了？」
「二十三。」
「昨晚多少？」
「二十一。」
藍瀾吸住一口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美雪在下面輕輕問。
「洛，你今晚能不能偷一點外面的事給我。」
洛克垂眼看著石縫。
「偷什麼。」
「什麼都行。」
美雪的聲音貼著石頭往上飄。
「藍瀾姐姐每次來，只會把怕字藏起來，然後告訴我別怕。」
藍瀾的手按在碎石上，嘴唇動了動。
「我哪有。」
洛克沒拆她，指尖銀光壓穩。
「今天花廊的紫藤開了新花。」
美雪立刻問。
「什麼顏色。」
「淺紫，花穗垂下來有半尺，風吹的時候，影子會落到石磚上。」
「我記得紫藤。」
美雪的氣息靠近了些。
「小時候，藍瀾姐姐第一次偷偷把我的手從石縫裡拉出來，我指頭碰到過一片花瓣。」
藍瀾把臉偏到一邊。
洛克問。
「軟嗎。」
「很軟。」
美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藍瀾姐姐怕我沒見過花，把花瓣塞進來，塞了好多，鋪在我枕頭上。」
洛克看向藍瀾。
「你還幹過這事？」
藍瀾壓著嗓子。
「閉嘴。」
美雪小聲說。
「那天她被吳嬤嬤打了。」
藍瀾立刻開口。
「就三鞭子，不疼。」
「你那天走路都偏著。」
「我樂意偏著走。」
洛克問。
「花瓣後來呢。」
「幹了。」
美雪的聲音低下去。
「碎掉之後，枕頭上全是粉。」
藍瀾低聲開口。
「那天我挨了吳嬤嬤三鞭子，你還嫌粉多？」
「我沒嫌。」
美雪急著解釋。
「我把粉都收進小盒子裡了。」
藍瀾喉嚨動了一下。
「盒子還在？」
「在。」
洛克抬眼看藍瀾。
「聽見了？」
藍瀾沒好氣地回。
「聽見什麼？」
「你那三鞭子沒白挨。」
藍瀾抬腳踢了他鞋邊一粒碎石。
「你管好你的光。」
洛克把銀光往下送，指尖貼著石縫邊緣。
「以後給你看枝上長著的。」
底下安靜了幾息。
美雪再開口時，語氣比剛才更輕。
「你跟藍瀾姐姐不一樣。」
洛克問。
「哪裡不一樣。」
「藍瀾姐姐會說一定能出去，以後都會好。」
「我沒說過？」
「你說過以後。」
「有什麼區別。」
「藍瀾姐姐說一定，是怕我撐不住。」
美雪停了一下。
「你說以後，是已經把路排好了。」
藍瀾背對著石縫，手指抓著袖口，抓到布面起皺。
洛克低頭看著那道石縫。
「你才十歲。」
「十歲也聽得懂。」
美雪反問。
「你每次來，都先問藥夠幾天，再問哪裡疼，還問門後面有沒有動靜。」
「這叫安排？」
「嗯。」
美雪認真地說。
「你不是來哄我的，你是來算怎麼把我帶出去。」
藍瀾低聲道。
「她比你聰明。」
洛克回她。
「我沒否認。」
美雪又說。
「門後今晚有水聲。」
洛克手指停了半拍。
「幾次。」
「兩次。」
藍瀾立刻轉頭。
「昨晚呢？」
「昨晚一次。」
洛克問。
「水聲從哪裡來。」
「門右邊。」
美雪想了想。
「很短，聽著不遠。」
洛克把這句記下。
「明晚繼續數。」
「好。」
美雪又問。
「洛，你能再亮一點嗎。」
洛克把銀光往下多推一寸。
「會不會刺眼。」
「不會。」
底下傳來輕輕的衣料摩擦聲，像是她靠近了石壁。
「我想多看一會兒。」
洛克沒說話，只把光撐穩。
美雪忽然問。
「洛，你以前活著的時候，有沒有好好高興過。」
藍瀾立刻轉頭。
「美雪，別問這個。」
洛克抬手攔了她一下。
「讓她問。」
美雪聲音軟下來。
「我不是審你。」
洛克說。
「你問得挺像。」
「我在摸你的光。」
「摸出什麼了。」
「它每天都亮一點，可一直不肯暖。」
洛克指尖動了半分。
美雪繼續說。
「藍瀾姐姐說，快樂的人，光會暖。」
「你的光亮得厲害，可溫度一直冷。」
藍瀾盯著洛克的側臉。
「她說得對。」
洛克看她。
「你也審我？」
藍瀾壓低聲音。
「我放風，不負責審。」
美雪小聲道。
「你又想躲。」
洛克沉默了一息。
「我過得還行。」
「你又哄我。」
美雪說得很輕，卻沒給他退路。
「你的光跟我的很像。」
洛克問。
「哪裡像。」
「我在下面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自己發光，很弱的藍光，夜裡看得見。」
藍瀾臉色變了。
「美雪，那是共鳴力外漏，我說過不許一直看。」
「我知道。」
美雪答得很乖。
「可我覺得那光很好看。」
洛克問。
「好看在哪。」
「冷。」
美雪的聲音從石縫下浮上來。
「冷光省力，能撐很久。」
「暖光太費人了。」
藍瀾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傻子。」
洛克看著自己的指尖，銀光里混進半縷淡藍。
美雪先發現了。
「洛，你別替我難過。」
「我沒難過。」
「你的光變藍了。」
洛克低頭看了一眼，把那縷藍壓回去。
「收回去了，檢查。」
美雪停了兩息。
「嗯，沒有藍了。」
她笑了一下。
「我都說了，不許你難過。」
藍瀾把頭扭開，肩膀壓得很低。
洛克看著石縫，半晌才開口。
「美雪。」
「嗯？」
「你說得對，我不快樂。」
藍瀾看向他。
洛克把銀光穩住。
「但我以前有過一點快樂，特別短，一塊餅那麼長。」
美雪問。
「一塊餅？」
「有一回打了一場很大的仗，贏了以後，有人給了我一塊熱乎的餅。」
「你吃了嗎。」
「咬了一口。」
「然後呢。」
「剛覺得高興，前線又出事了。」
石縫裡傳來小小的笑聲。
「那也太短了。」
「是挺短。」
「可是那一口好吃，對不對。」
洛克也笑了一下。
「好吃。」
兩個人隔著碎石和禁制一起笑了。
藍瀾蹲在假山另一頭，聽見那兩聲笑，手指在膝蓋上按了又松。
【念引術共鳴度：26／100。】
【目標回應成立，共鳴提升３點。】
【你被一個十歲的孩子漲了３分，天公將軍陛下的尊嚴已經可以埋到石縫底下去了。】
洛克低聲道。
「尊嚴早就抵過軍糧了。」
藍瀾沒聽清。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洛克把銀光多撐了五息。
「美雪，明天晚上我還來。」
「嗯。」
「別只等藥。」
「我現在等光。」
【念引術共鳴度：19／100。】
洛克收回手，銀光從石縫裡退出來，底下很快暗下去。
美雪輕輕說。
「明天見，洛。」
「明天見。」
藍瀾一把抓住洛克的袖口，把他從假山背面拖回月洞門盲角。
「多少？」
「二十九。」
藍瀾的腳步停住。
「兩天九分？」
「嗯。」
「你少糊弄我，正常魔仙兩個月都不一定漲九分。」
洛克看向假山。
「她笑了兩次。」
藍瀾沒反應過來。
「什麼？」
「每次她回應我的時候，共鳴就漲。」
洛克穿過月洞門，把聲線壓低。
「念引術不是單向送光。」
他回頭看了眼那座假山。
「我給她光，她還我回應，一來一回才叫共鳴。」
藍瀾盯著他。
「你的練功方式不太正經。」
「門認數，不認正經。」
藍瀾跟了幾步，又問。
「美雪以前不跟陌生人說這麼多話。」
「我已經不算陌生人。」
「你來了才六天。」
「六天夠了。」
洛克的手指隔著圍裙碰到那顆星輝石。
「她等了七年，有人真來了，她不用太久就能分出來。」
藍瀾停在月光里。
「那你值不值得她分？」
洛克走到柴房門口，回頭看她。
「你問晚了，上輩子也有人問過我這個。」
藍瀾追問。
「你怎麼答的。」
「沒答上。」
洛克推開柴房門。
「問的人等我回去的時候，斷了一條胳膊。」
藍瀾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
「明天午後，怒破術別遲。」
洛克點頭。
「明天查帳。」
「查什麼帳？」
「念引術三十，怒破術十五，悲傷九。」
藍瀾氣笑了。
「你當共鳴度是花廊落葉，掃一把就有？」
洛克關門前看了她一眼。
「落葉掃多了，手會熟。」
門合上。
柴房裡黑透。
洛克坐在硬板床上，指尖銀光亮起，又被他壓回掌心。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26天。】
【美琪的共鳴力今日測量值：15。】
【下降速度加快...】
子時三刻，假山背面，石縫旁的碎石被洛克用掃帚柄撥開半掌寬，藍瀾蹲在外側放風，手指壓著袖口裡的短木籤，隔幾息就往月洞門方向看一次。
「快點，值夜嬤嬤這一輪比昨天早了二十息。」
洛克把掃帚柄卡進石縫邊緣。
「你昨天說我慢。」
「你昨天本來也沒快到哪去。」
「那你今天可以少罵兩句，給我省點時間。」
「你要是能把門罵開，我今晚一句話都不說。」
洛克蹲下，食指貼上石縫，銀光從指尖壓進去，沿著濕冷的石壁往下鋪開，照出下面的苔痕和水漬。
「美雪。」
底下很快有了回應。
「嗯，我在。」
藍瀾聽見這句，肩膀鬆了，又把袖口攥緊。
洛克把銀光再送低一點。
「今天藥夠不夠。」
「夠。」
「夠幾天。」
石縫下安靜了。
洛克沒動。
「我昨天說過，不許只說撐得住。」
美雪小聲答。
「五天。」
藍瀾咬住唇邊，罵聲壓在喉嚨里。
「美琪又減藥引了。」
洛克側眼看她。
「記帳，明天問她。」
藍瀾瞪他。
「你還管起二小姐了？」
「她再這麼催花，撐不到門開。」
石縫下傳來美雪的聲音。
「洛，你別罵美琪，她會難過。」
「我不罵她。」
洛克把掃帚柄靠在碎石上，兩隻手都擱在膝上。
「我讓藍瀾罵。」
藍瀾抬手指著他，嗓音壓低。
「你少把髒活推給我。」
底下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洛克指尖的銀光跟著亮了。
【念引術共鳴度：23／100。】
【漲幅來源：目標回應。】
藍瀾看不見系統字，卻看見石縫裡的光往下多走了半尺。
她盯著洛克的手。
「又漲了？」
「二十三。」
「昨晚多少？」
「二十一。」
藍瀾吸住一口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美雪在下面輕輕問。
「洛，你今晚能不能偷一點外面的事給我。」
洛克垂眼看著石縫。
「偷什麼。」
「什麼都行。」
美雪的聲音貼著石頭往上飄。
「藍瀾姐姐每次來，只會把怕字藏起來，然後告訴我別怕。」
藍瀾的手按在碎石上，嘴唇動了動。
「我哪有。」
洛克沒拆她，指尖銀光壓穩。
「今天花廊的紫藤開了新花。」
美雪立刻問。
「什麼顏色。」
「淺紫，花穗垂下來有半尺，風吹的時候，影子會落到石磚上。」
「我記得紫藤。」
美雪的氣息靠近了些。
「小時候，藍瀾姐姐第一次偷偷把我的手從石縫裡拉出來，我指頭碰到過一片花瓣。」
藍瀾把臉偏到一邊。
洛克問。
「軟嗎。」
「很軟。」
美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藍瀾姐姐怕我沒見過花，把花瓣塞進來，塞了好多，鋪在我枕頭上。」
洛克看向藍瀾。
「你還幹過這事？」
藍瀾壓著嗓子。
「閉嘴。」
美雪小聲說。
「那天她被吳嬤嬤打了。」
藍瀾立刻開口。
「就三鞭子，不疼。」
「你那天走路都偏著。」
「我樂意偏著走。」
洛克問。
「花瓣後來呢。」
「幹了。」
美雪的聲音低下去。
「碎掉之後，枕頭上全是粉。」
藍瀾低聲開口。
「那天我挨了吳嬤嬤三鞭子，你還嫌粉多？」
「我沒嫌。」
美雪急著解釋。
「我把粉都收進小盒子裡了。」
藍瀾喉嚨動了一下。
「盒子還在？」
「在。」
洛克抬眼看藍瀾。
「聽見了？」
藍瀾沒好氣地回。
「聽見什麼？」
「你那三鞭子沒白挨。」
藍瀾抬腳踢了他鞋邊一粒碎石。
「你管好你的光。」
洛克把銀光往下送，指尖貼著石縫邊緣。
「以後給你看枝上長著的。」
底下安靜了幾息。
美雪再開口時，語氣比剛才更輕。
「你跟藍瀾姐姐不一樣。」
洛克問。
「哪裡不一樣。」
「藍瀾姐姐會說一定能出去，以後都會好。」
「我沒說過？」
「你說過以後。」
「有什麼區別。」
「藍瀾姐姐說一定，是怕我撐不住。」
美雪停了一下。
「你說以後，是已經把路排好了。」
藍瀾背對著石縫，手指抓著袖口，抓到布面起皺。
洛克低頭看著那道石縫。
「你才十歲。」
「十歲也聽得懂。」
美雪反問。
「你每次來，都先問藥夠幾天，再問哪裡疼，還問門後面有沒有動靜。」
「這叫安排？」
「嗯。」
美雪認真地說。
「你不是來哄我的，你是來算怎麼把我帶出去。」
藍瀾低聲道。
「她比你聰明。」
洛克回她。
「我沒否認。」
美雪又說。
「門後今晚有水聲。」
洛克手指停了半拍。
「幾次。」
「兩次。」
藍瀾立刻轉頭。
「昨晚呢？」
「昨晚一次。」
洛克問。
「水聲從哪裡來。」
「門右邊。」
美雪想了想。
「很短，聽著不遠。」
洛克把這句記下。
「明晚繼續數。」
「好。」
美雪又問。
「洛，你能再亮一點嗎。」
洛克把銀光往下多推一寸。
「會不會刺眼。」
「不會。」
底下傳來輕輕的衣料摩擦聲，像是她靠近了石壁。
「我想多看一會兒。」
洛克沒說話，只把光撐穩。
美雪忽然問。
「洛，你以前活著的時候，有沒有好好高興過。」
藍瀾立刻轉頭。
「美雪，別問這個。」
洛克抬手攔了她一下。
「讓她問。」
美雪聲音軟下來。
「我不是審你。」
洛克說。
「你問得挺像。」
「我在摸你的光。」
「摸出什麼了。」
「它每天都亮一點，可一直不肯暖。」
洛克指尖動了半分。
美雪繼續說。
「藍瀾姐姐說，快樂的人，光會暖。」
「你的光亮得厲害，可溫度一直冷。」
藍瀾盯著洛克的側臉。
「她說得對。」
洛克看她。
「你也審我？」
藍瀾壓低聲音。
「我放風，不負責審。」
美雪小聲道。
「你又想躲。」
洛克沉默了一息。
「我過得還行。」
「你又哄我。」
美雪說得很輕，卻沒給他退路。
「你的光跟我的很像。」
洛克問。
「哪裡像。」
「我在下面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自己發光，很弱的藍光，夜裡看得見。」
藍瀾臉色變了。
「美雪，那是共鳴力外漏，我說過不許一直看。」
「我知道。」
美雪答得很乖。
「可我覺得那光很好看。」
洛克問。
「好看在哪。」
「冷。」
美雪的聲音從石縫下浮上來。
「冷光省力，能撐很久。」
「暖光太費人了。」
藍瀾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兩個字。
「傻子。」
洛克看著自己的指尖，銀光里混進半縷淡藍。
美雪先發現了。
「洛，你別替我難過。」
「我沒難過。」
「你的光變藍了。」
洛克低頭看了一眼，把那縷藍壓回去。
「收回去了，檢查。」
美雪停了兩息。
「嗯，沒有藍了。」
她笑了一下。
「我都說了，不許你難過。」
藍瀾把頭扭開，肩膀壓得很低。
洛克看著石縫，半晌才開口。
「美雪。」
「嗯？」
「你說得對，我不快樂。」
藍瀾看向他。
洛克把銀光穩住。
「但我以前有過一點快樂，特別短，一塊餅那麼長。」
美雪問。
「一塊餅？」
「有一回打了一場很大的仗，贏了以後，有人給了我一塊熱乎的餅。」
「你吃了嗎。」
「咬了一口。」
「然後呢。」
「剛覺得高興，前線又出事了。」
石縫裡傳來小小的笑聲。
「那也太短了。」
「是挺短。」
「可是那一口好吃，對不對。」
洛克也笑了一下。
「好吃。」
兩個人隔著碎石和禁制一起笑了。
藍瀾蹲在假山另一頭，聽見那兩聲笑，手指在膝蓋上按了又松。
【念引術共鳴度：26／100。】
【目標回應成立，共鳴提升３點。】
【你被一個十歲的孩子漲了３分，天公將軍陛下的尊嚴已經可以埋到石縫底下去了。】
洛克低聲道。
「尊嚴早就抵過軍糧了。」
藍瀾沒聽清。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洛克把銀光多撐了五息。
「美雪，明天晚上我還來。」
「嗯。」
「別只等藥。」
「我現在等光。」
【念引術共鳴度：19／100。】
洛克收回手，銀光從石縫裡退出來，底下很快暗下去。
美雪輕輕說。
「明天見，洛。」
「明天見。」
藍瀾一把抓住洛克的袖口，把他從假山背面拖回月洞門盲角。
「多少？」
「二十九。」
藍瀾的腳步停住。
「兩天九分？」
「嗯。」
「你少糊弄我，正常魔仙兩個月都不一定漲九分。」
洛克看向假山。
「她笑了兩次。」
藍瀾沒反應過來。
「什麼？」
「每次她回應我的時候，共鳴就漲。」
洛克穿過月洞門，把聲線壓低。
「念引術不是單向送光。」
他回頭看了眼那座假山。
「我給她光，她還我回應，一來一回才叫共鳴。」
藍瀾盯著他。
「你的練功方式不太正經。」
「門認數，不認正經。」
藍瀾跟了幾步，又問。
「美雪以前不跟陌生人說這麼多話。」
「我已經不算陌生人。」
「你來了才六天。」
「六天夠了。」
洛克的手指隔著圍裙碰到那顆星輝石。
「她等了七年，有人真來了，她不用太久就能分出來。」
藍瀾停在月光里。
「那你值不值得她分？」
洛克走到柴房門口，回頭看她。
「你問晚了，上輩子也有人問過我這個。」
藍瀾追問。
「你怎麼答的。」
「沒答上。」
洛克推開柴房門。
「問的人等我回去的時候，斷了一條胳膊。」
藍瀾的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
「明天午後，怒破術別遲。」
洛克點頭。
「明天查帳。」
「查什麼帳？」
「念引術三十，怒破術十五，悲傷九。」
藍瀾氣笑了。
「你當共鳴度是花廊落葉，掃一把就有？」
洛克關門前看了她一眼。
「落葉掃多了，手會熟。」
門合上。
柴房裡黑透。
洛克坐在硬板床上，指尖銀光亮起，又被他壓回掌心。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26天。】
【美琪的共鳴力今日測量值：15。】
【下降速度加快...】